本帖最后由 红炭 于 2016-8-21 23:00 编辑
(一)
她叫王丽,可以说她是喝墨水长大的,身上的每个细胞里都装满了知识。 此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她来到这个人世间,从六岁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校园里,父母疼爱她,哥哥关心她,老师培育她,她是棵颇有希望的新苗。家庭、学校、社会是她的温床。阳光、雨露、养份充足丰富,她在骄傲的天地里自信地成长。 王丽大学毕业后,被学校留了下来。这是一所很有名气的学院,是大有作为的地方。 亲人们为她而高兴,同学们异常地倾慕她,老师们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她自己深知任重、道艰、才浅,必须刻苦学习,才能不辜负大家的厚望。 转眼间,她有了两年的教龄。由于她善于把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讲授知识,探讨问题,所以嬴得了领导、老师和学生的好评。 (二) 在生命的年轮上,她又增添了两岁。本来就漂亮的她,越发地美丽动人起来。学院中,有不少单身老师对她眉目传情,也有不少老教师要做红娘,帮她在国家机关、军校中介绍如意郎君。 面对这些好心的人,她总是羞涩恬淡地一笑了之,“刚刚工作,急不得,我有我的打算。”她本想在事业上取得突破性进展,再找志趣相同的伴侣。然而,世上的事往往富有很强的戏剧性,爱情更是微妙难言。 一个周日的下午,王丽独自坐在校园松林间的石椅上,专心翻看着一本医学书籍。密密的松树为她撑着伞,微微的气流为她扇着风,她宛若一尊雕像,久久地静坐着、浏览着…… 突然间,她手里捧着的医学书籍被人猛地抽去了。她抬头一看,是原来的同班同学刘刚。 “是你呀,吓死我了。哎,从哪儿冒出来的?毕业两年了,咋一点也听不到你的音讯?” “从天而降!怎么,不欢迎吗?” 刘刚一米八五的个头,是当时班上的文体委员,全院校的灌蓝高手。人长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两年不见,他更增添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双休日也不换换脑子,放松放松啊?”刘刚大大方方坐在了王丽的身旁。 王丽说:“回学院来有啥事吗?” “看看你呀!”刘刚回答的很直接、很干脆。 “看我?” “是啊,一转眼毕业两年了,心里怪想的,就一鼓勇气来了。不过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一点小事找你帮忙。” 王丽笑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说。” 刘刚说:“你当然能办到。” 刘刚缓了缓说:“我有一个朋友,和我关系非常好,称得上铁杆兄弟。他住在省城,和你同龄同行,大学文凭,一表人材,面清目秀,气度不凡,你了解他,他也熟悉你,也很钦佩你,一直默默地爱着你,就是学识方面比你差点,不过也差不了多少,顶多毫厘之别,只是不好意思向你求爱……” “你说的是谁呀?” “嘿嘿,你猜猜看!” “猜不着,也不想猜。” “唉,很好猜的,一猜就准。” “究竟……是谁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王丽醒悟了过来,随之脸倏地绯红。 “怎么样?”刘刚问. “你……你……”王丽的脸越发地红了。 刘刚说:“这是自我介绍,男人应该敢爱敢恨,遮遮掩掩的,不是现代的男子汉。” 王丽不言语了,心中仿佛有只小兔子似的撞来撞去。她想说“才工作,急不得的”,面对着刘刚,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囗。她在心中不是没有想象过将来的男朋友、丈夫,而一旦想起,总是和刘刚差不多的一个形象。她是喜欢刘刚的,倘若现在拒绝了刘刚,很可能就永远地失去了。 刘刚在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刘刚说:“思考这么久了,也该表明个态度了吧。” 王丽仍然默不作声。 刘刚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两年不见了,握个手吧。”刘刚大大方方伸出了他的手。 王丽没有伸手,她慌张地说:“人家不是早表过啦。” “表过了?”刘刚先是诧异,后是惊喜。“无声胜有声,妙哉,妙哉!爱情不需要语言,爱情是心心相印。” 王丽手脸滚烫,只觉得心中有团火在急剧地燃烧着,以至全身被烧得快颤栗了起来,点燃了她心中这团火的人,就是刘刚。 (三) 王丽坠入了爱河。 刘刚的身上到处闪烁出了现代青年的特点,快节奏。 自从那天在医学院的松林间明确了关系后,当晚刘刚就吻了和拥抱了王丽。 一个月后,他又攻克了王丽的“三八”防线,和王丽同床共枕了。 三个月后,他们正式登了记,举行了隆重的婚礼。亲人、老师、同学们都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好几个女同学还追问王丽使了什么招儿使得白马王子刘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王丽陶醉了,把头紧紧地依偎在刘刚的肩膀上。 婚后的生活,王丽感到十分美满幸福。丈夫疼爱她,她也对丈夫关怀备至,尽自已所能,让丈夫吃好、喝好、休息好。晚上,两人要么去散步,要么在灯下共同探讨医学问题。早上,双双不睡懒觉,到湖畔一起去锻练身体。她爱整洁,丈夫也十分考究,衣服每天总是笔挺笔直的方才出门。 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一道感情上的裂痕出现了。 一天,王丽在给丈夫洗衣服时,发现了他口袋中有两张舞厅的票根。刘刚的舞跳得非常棒,王丽也不赖,在大学读书时,他们常常是配合得最好的一对。两人结过婚后,也经常在一起跳,但大多是参加单位的联谊活动,或是同学、朋友生日聚会、结婚典礼举办的舞会,极少到纯营业性的舞厅去跳舞。 王丽发现的两张票根是雅士夜总会歌舞厅的,这是目前省城最高档的一家舞厅,光门票就100元一张,如果进去跳一晚上舞,两人不扔下上千元别想出来。 王丽将票根留了下来。 晚上,王丽问刘刚:“你最近去过雅士夜总会跳过舞?” “谁说的?” “有人看到的,人家说,你家先生的舞跳得特棒。” 刘刚想了想说:“没有啊,我最近没去过歌舞厅。” 王丽冷笑了笑。 刘刚说:“你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明白。” “明白什么?就算是去跳了也没啥关系的。”刘刚的囗气有点生气了。 王丽说:“你生的哪门子气,我难道诬陷你了?”说着她将两张舞厅票根往桌上一拍:“这是什么?” 刘刚立刻不吭声了。 王丽埋在枕头里呜呜哭起来,哭得十分伤心和委屈。 (四) 刘刚坐在沙发上抽了两支烟后,过来扳起了王丽的肩膀,他说:“是我不好,不该瞒你,别哭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刘刚给王丽说起了婚前的一件事。 刘刚在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省第一人民医院。医院住院的护士长叫谢萍,人长得漂亮,追求她的人不少于一个连,然而谢萍楞是一个没看中。刘刚去后,有不少碰过壁的小伙子就怂恿他去试试运气,他们说刘刚这样的美男子、大学生再征服不了她,那八成她是个冷血动物,是个没长人心的狐狸精,专叫人害相思病的。 刘刚起初只是当笑话听了,可有一天他在走廊上和谢萍迎面而过时,他真的惊呆了,这是他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美的一个女人,无论是头发、肤色,还是个头、身材,都无可挑剔。这样美的姑娘,不能不使刘刚为之动心。 刘刚决定试试运气。 然而,美女总是那么高傲,那么拒人以千里之外。刘刚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无法与她接近。他写过长达数页的求爱信;给她打过电话、发过微信;情人节送过花、贺卡;放掉她电动车的气,然后又假装做好人好事去给她打气,可谓是用心良苦。 一切都不见奏效,刘刚有点不服气,决定正面跟她交锋一次。 周末的一天,刘刚拦住了谢萍回家的路,刘刚说:“你下车,我有两句话对你说!” 谢萍下了电动车,冷冰冰地看着刘刚。 “第一,你是个冷血动物;第二,你是个狐狸精,专叫人害相思病的。”刘刚说完扭头就走。 谢萍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句话整懵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喊道:“站住,你凭什么出口伤人!” 刘刚先是站定,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谢萍,他说:“这是整个医院青年对你的最后评价。” “评价?” “很对。”刘刚说:“这个最后的评价是刘某人与大伙儿得出的。我刚到医院来,就有人对我说,刘刚啊,你如此英俊潇洒,肯定能征服谢萍,你如果再征服不了她,那她一定是冷血动物,是个狐狸精。我一开始很自信,觉得能行,但结果令人遗憾,我失败了。因此,我今天把大家对你的最后评价向你通报一声。” 谢萍笑起来,她一笑更美了。她说:“我要改变一下这个评价呢?” “鼓掌欢迎!”刘刚当即拍了两下巴掌。 “今晚七点,单位八楼工会不是举办舞会吗,你在门囗等我。” “真的?”刘刚有点不相信自已的耳朵。 谢萍说:“是真是假,晚上就知道了。”说完骑上电动车就走了。 晚上六点半不到,刘刚站在楼下的门囗等待着。他头上涂得光亮,皮鞋擦得锃亮。 六点五十分,谢萍出现了,显然也经过了一番修饰,更加光彩动人。她一上来,不由分说,挎着刘刚的胳膊就上楼。当他们俩往舞场门口一站时,全场人员都惊讶得傻了。 那一刻,刘刚简直成了英雄。 事后,谢萍说:“怎么样,现在广大群众还有啥评价?” 刘刚说:“有,他们说我是孙悟空,把你这个美人精给收服了。” “不过,你的确和他们不一样,你很有个性,不俗。他们,太酸。” 自此,刘刚和谢萍成了一对恋人。 但也只是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他们便告吹了。谢萍被一个“富二代”盯上了,给她买车、买房。她抵挡不住这些金钱的诱惑,和刘刚分手了。分手后,她知道在医院待不下去了,便和那位“富二代”一起去了香港。 一星期前,谢萍回来了。她和那位“富二代”又分手了,她不知道刘刚已经结了婚,打电话约刘刚去喝咖啡。于是,刘刚同她去了一次雅士夜总会跳舞。 (五) 听了丈夫的这段罗曼史之后,谢萍又流泪了,她说:“结婚前为什么不对我说?,你是骗子!” 刘刚哭笑不得:“都是过去的事了,还纠缠有啥意思呢?” 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在知道了,王丽始终有一种骨梗在喉的感觉。 也许她太爱刘刚了,怕别人把她的丈夫从身边夺走。也许是她心胸太窄,醋劲太大,她开时严密监视起了刘刚,只要刘刚有十分钟的去向不明,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刘刚上班在医院,王丽在医学院,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丈夫,但她有办法。感谢电子信息时代,帮了她的忙。她每天上、下午各一次不定时地用手机视频,并要求用手机扫视周边环境。 下班回到家,王丽还要盘问,如果说得上来,风平浪静,一旦说不上来,可就没完没了。刘刚实在忍受不了,就叫道:“你现在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疑神疑鬼,喋喋不休。” 王丽针锋相对:“我变了还是你变了,你过去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每天回来不是抱我就是亲我,你现在呢,对这个家好像挺烦挺厌倦。” “你每天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我没情趣。” “我知道你现在对谁有情趣。” “又来了不是,烦人不烦人?无聊不无聊?” 王丽又哭了起来。 刘刚一开始还耐心哄她,发誓爱她到死。发誓只要有异心,就是乌龟王八蛋。后来这份耐心没了,王丽一哭,他就打开电视。刘刚越是这样,王丽的眼泪越是多。 有一个夜晚,刘刚索性一夜不归。 (六) 爱情是神圣的,爱情能使人高尚,使人丰富,使人快乐。但从另一方面看,爱情也是疯狂的,她能使人空虚,使人堕落,使人痛苦,使人失去理智。 王丽就正跌落在使人痛苦的爱情深渊里不能自拔。 十月的一天,一个美丽、华贵的少妇走进了医院的宿舍区。 这位美丽、华贵的少妇就是两年前辞去护士长工作,随一位“富二代”去了深圳的谢萍。 谢萍住在花园新村,用那位“富二代”离婚所得的钱购买了一栋别墅。她来医院是故地重游的。她有了钱,倒比没钱时显得客气随和多了,见到熟人,她总是先去打招呼,昔日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傲气,荡然无存了。 来到医院宿舍区,到几家好友坐坐之后,她询问刘刚住哪,也要去坐坐,有人告诉了她刘刚的宿舍位置。 开门的是王丽。 “你……找谁?”王丽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 “你,你可是刘刚的爱人?” 王丽点了点头。 “刘刚在家吗?我原来在这家医院工作,我姓谢。” “谢萍,你……你就是谢萍。”王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萍脸上泛起了红晕,她说:“怎么,不欢迎?” 王丽说:“请进吧!” 刘刚不在家,王丽给她泡了一杯茶,端到茶几上说:“早就听说医院过去有一位艳丽惊人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王丽说:“我听过你和刘刚的故事,如果我将来有空,把它写出来,准是一篇很精彩的小说。” 谢萍说:“那我一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为金钱而舍弃爱情的一个坏女人形象了。” “我忠于生活,生活中是什么样子就写成什么样子。”王丽说。 谢萍听出王丽话中带刺,她说:“刘刚是一个难得的男人,非常优秀,你能得到他,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感谢我才是,是我当初被金钱蒙住了眼睛,从而丢下了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两个女人的说话间,刘刚回来了。他见客厅里坐着谢萍,惊讶地叫道:“哟,你……” 王丽盯着丈夫,脸色铁青,她说:“她是专门来看你的,已经等候半天了。” 刘刚没理睬王丽这不咸不淡的话,谢萍也没有理睬,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了起来。 王丽在房间里气得真想砸东西。她来到衣镜前,望着连自已都快认不得的一张脸。在读书时,人们都夸她漂亮,可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再比比外面的那张脸,差距简直是太大了。那张脸对她是一种威胁。她说她去失了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有了钱又想回头重新捕获她失去的东西了,没门!世上哪有这等便宜的好事。 王丽在房中故意把抽屉拉得很响,又故意将台灯碰翻掉在地上。 响声传出去,外面的人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刘刚把谢萍送出门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一声不吭地抽着烟,不搭理王丽。 王丽最怕刘刚这一招,这一招比打她更难受。王丽做好了饭,喊刘刚吃,刘刚仍然不理睬她,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王丽连喊了三声,刘刚叫道:“喊啥喊,我不饿,不想吃!” 王丽一个人强咽着泪水咽了两口饭,实在咽不下去了。她将碗一推,伏在桌上又呜呜哭开了。 刘刚仍然不予理睬,毫无心思地看着报纸。 王丽哭了一阵,猛地冲过去夺下刘刚手里的报纸,撕了个粉碎。 “你……”刘刚瞪着眼,顺手一推将王丽推跌在地上。 “你打我,好啊,你敢打我。”王丽哭闹着。 刘刚见把妻子推跌倒了,忙伸手去拉,王丽却不肯起来。 真是不识抬举,刘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王丽把仇恨全集中在谢萍身上,是这个狐狸精的出现,打破了她温馨、幸福的生活。她要找她算帐,找回那甜蜜的日子。 一时间,浑钝的头脑取代了清醒的意识。冲动的感情压倒了理智的制约,侥幸的心理催发得忘却了神圣的法律,她要将谢萍这个狐狸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七) 王丽以丈夫的名义打电话邀请谢萍周末到川菜馆吃川菜,王丽在医学院实验室偷出剧毒化学物品揣在了包里。 周末谢萍如约而至,依然那么美丽,那么迷人。 先到川菜馆的王丽谢萍的到来,起身打招呼,说刘刚有人急事找他,让我们先吃,他随后就到。 谢萍说:“等刘刚来一起吃吧!” “那就等等吧,喝茶,我们先喝茶吧。”王丽显得很热情。 谢萍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位清秀的女人,一个受过着高等教育的大学老师,会在她的杯里下毒,致她于死地。 谢萍连喝了两囗后,没多大功夫,觉得胸囗不太舒服。她说:“我有点不对劲。” 王丽说:“这里面也许空气不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川菜馆外面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她们在湖边晃来晃去,在等着不会出现的刘刚。 突然,谢萍手捂胸囗,一张美丽的脸扭曲变了形,狼狈不堪的样子。 王丽说:“你怎么啦?你咬咬牙,坚持一会儿,我到湖那边叫个出租车,送你上医院!” “快……快……” 王丽走了,再也没回来。 当路人把谢萍送往医院时,早巳咽气了。 瞬息之变,一个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的大学老师沦为故意投毒的杀人犯。 生的欲念,死的恐惧,一起攫取了她的心。智者一时愚,以身试法,毁了家庭,也毁了自己。 人人都渴望这个世界充满爱,但爱得太深、太疯狂时,人便不是人,而是一个疯子——疯狂地吃醋,疯狂的嫉妒。她怕失去丈夫,但她最终还是失去了,失去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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