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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论坛

发表于 2017-1-5 18:47: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凡人爱乡 于 2017-8-15 07:30 编辑

六三

天晴可好。我忙了一上午,想像力再咋活跃丰富,也想不到他会打电话请我吃饭,我会接受他的邀请。他是我前年参加平桥征文时见过的中国书画家年鹤岭,欣赏过他书法,雄厚笔力潇洒俊逸,心想:“能写一手好字的男人人品应该很好,想去就去吧,创卫的那群王八蛋再来也找不着我了。”我得意地笑着,把洗毛巾时打湿的袖子拧干,锁上发型屋门,快速跑到平桥区政府大门口,瞧着年鹤岭站在梧桐树荫下,有点儿激动。他却说是宣传部请客,还有事先走了。我傻脸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点儿尴尬,又想着毕竟在平桥获得第一个荣誉证书是中共信阳市平桥区委宣传部发的,加上之前听说过“政府,党委,人大,政协这四大部门爱好利用公款胡吃海喝。”既来之者则安之,咱还从未进豪华酒店吃过大餐,兴许还能喝上一杯传说的人头马呢!


跟着宣传部的人走进了家庭食堂,我纳闷地想:“这咋不是大酒店呢?”跟着他们走进房间,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牡丹图,搭眼瞧就晓得是平桥文联领导陈贵环的大手笔,因为顾客曾经给过我一本他画册。玻璃圆桌上有好几杯刚沏好的毛尖茶,给人干净文雅之感。动筷子之前,他们要搞自我介绍。我说我是理发的,可难为情。他们自我介绍时,我才晓得赴宴的有记者,秘书、书法家,编辑,男男女女,总共是七个人。平桥区宣传部副部长薛建祥道:“今天请你来吃饭没酒咋办呢?还是把王铁的戒酒令破戒了,咱们要一瓶维雪啤酒到七小杯,来聊表我盛情。”我和他们在碰酒杯的那一刻,相互问好!由陌生变熟悉。

我胃不好,没沾一滴酒。吃第一口干饭时,才想到:“天下哪有白白请吃呢?”正当我下筷子叨菜时,薛建祥道:“这次征文你能不能写?”我如实答道:“官场上的我不能写,文字来源于生活,我没接触过那方面,你这顿饭我可是白吃了哈。” 他笑道:“没关系,不能写罢了,照样请吃!”

席间,他们从信阳毛尖,信阳风俗人情谈到威尼斯、伦敦、巴黎、纽约,还有黑格尔。我说不上话,只好吃着,听着,想着,觉得与他们相处,无论在哪方面自己都显得很寒酸。别说外国名家,黑格尔著作的哲学,就是中国名家我也没能读两本,要是我对贪吃的爱好转移到阅读文学书籍上该多好!早晨没吃饭,饥饿感特强,每一盘菜都是我要进攻的目标。青青的、白白的、红红的,饭菜有颜有色,漾着香味儿,对我来说好享受哇!

七个人,六小盘菜。我吃罢饭,放下筷子,瞧着菜盘都露底了,只剩下几丝红辣椒点缀在光亮的白瓷盘底上,煞是好看。最后吃完饭的那个帅哥还把《悯农》念一遍,在场的人都笑了。说句心里话,经历这顿晌饭,算是见识了尹姨曾经对我说过文联就是个清水衙门,政府几个部门最所他穷……

傍晚,站在平桥大道上无意望着桃红色的云霞漫天飞扬,继而转变成橘红、金黄,末后浓缩成一小抹血红贴在遥远的西天边际,映衬着满天铅灰色的云朵,好像将才燃烧过的灰烬。我望着风景,还在回味着晌饭的美味。





六四



夜晚下班走到团结路一中门口,昏暗的路灯下,风把一张残缺的“青年导报”吹到我脚面上,捡起来瞧着一首诗歌:“想起那个人的时候\真有云从我的窗口飘过 \轻轻飘来的云朵\ 衬着蓝蓝的天空 \很像谁的生活 \其实 \这完全是一种巧合 ……”作者雷抒雁。整首诗读罢,我想着“白花了”的故事,不能不说这的确是一种巧合。我特别热爱雷抒雁这首诗歌,每天早晚读一遍,直到背得滚瓜烂熟,才把脏兮兮的破报纸丢掉了。

吃罢晌饭,可想写《白花了》,我在信纸上草稿,瞧着卫生局的小伙子进门来,吓得敢紧站起来。小伙子用强硬的口气说了三个字,也许是他瞧着我惊慌的样子,又改口道:“ 你吃饭了吗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市卫生局来检查卫生,你快把这地上的毛扫扫 。”我打扫完地,扔下笤帚趴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又想雷抒雁的诗歌《想起那个人的时候》,灵感突然来了,慌忙着手写酝酿已久的《白花了》,一半心思用来想着创卫的,只要发型屋门口有点儿动静,就以为是创卫的,猛地站起来望向门外,并没有,才发现我不只是皮肤好过敏,神经也好过敏。”

没想到我把《白花了》写恁长一篇,思想把想象发挥得淋漓尽致,写成了达标的情感小说。尽管文笔拙劣,我还是很努力,想写得柔缓、舒畅些。让那年、那月、那山、那水、那花、那人、那个时代见证的坚贞不渝的爱情,虽历经久远,再让鸡公山上的“白花了”在笔下重现,是我非常想做到的。

放下《白花了》,已是傍晚。我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我为实现计划喜欢的趴沙发上睡着了。来个男顾客轻轻地拧着耳朵把我叫醒来,一本正经地责怪道:“一个女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真是不像话。你那壶里的水烧开了,我替你灌进暖瓶里,一壶水灌满两个暖瓶,你还不醒。我下回来,你再敢这样睡,非得把你背跑。”我每回读着《白花了》都会想起那个男顾客,想念他的笑。

我每年都会把《白花了》修改一遍,终于找着白花了来报答汪叔生前那两年每月都把头和脸固定在我发型屋里,自认为没辜负他对我的好感、信任、和赞美。





六五





防疫站,和创卫的人连续不断地来发型屋检查,嘱咐道:“最近省里来暗访,平桥大道这条街查得最严紧,把你这店重新装修装修,要不然关门别营业了……”发型屋墙刷得白净净的,他们来检查还是要我关门,我连续关两天门,他们再来检查时,还是那个说法儿,只有装聋不搭理,不搭理他也是错。有个男的厉声道:“我要你关门整改,你就得停业,信不信?” 那一刻,我想起爷爷对我讲为了从日本鬼子手里救回老太爷的故事时曾经说过:“我为了救你老太爷,给老日下过跪,那是我这辈子为人的耻辱啊……”想到这些,便慌忙放下手里的毛巾,笑道:“ 我信,我信。”

晚上来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男性,估约莫年龄都是六十代末的,一个要刮光头,一个要用我电脑,我拒绝他了。一个胖家伙用小眼睛瞅着我,坏坏地笑道:“小姐 ,你只会刮大头上的毛哇 ?小头上的毛你会不会刮?” 我装着没听见,心想:“只要能不侵犯我人身安全绝不动手,不理他,不理他……”他又把头伸到我面前,追问道:“小姐,小姐,我问你,其它的毛你会刮呗?”我努力镇静自己,鼓励自己,不要害怕,鼓气勇气大声回答道:“你想刮哪儿的毛都跟光头是一个价,只要你愿意,你浑身上上下下任意一个地坡的毛我都会刮,而且刮得特别光净。” 说这话时,我脸和他脸是零距离。那人哈哈大笑着竖起大拇指,道:“可以,你可以,你快超过穆桂英了……”被我抓在手里的人没说话,也没笑。他要刮脸,我要他再加十块,他嫌贵走了。

兰兰来了,我把那人问“小头上的毛会不会刮”的事说给她听。兰兰大笑道:“咱两都在这平桥大道上,只不过你在这头我在那头,你想我能比你能好多少?你别生气,只当碰着疯狗了。昨年的一天上午,从早上到上午我店里就来过三个人,三个人都是要找小姐的嫖客。我气得站在门口对着这人来人往的大道哭起来了,整个上午可倒霉。现在理发店被万象城的开发商占了,再也不想开理发店了……”

我笑兰兰跟自己一样碰着狗屎运,笑自己在这平桥大道上身经百战,性格都超越大老爷们了。每回遇到流氓,都想着必须超越流氓,战胜流氓,咋活到这份儿上?说的轻松,我已经朝医院跑好几趟了,医生嘱咐我不能生气。每天都跟鬼打交道,能不生气?我又不是圣人。独行的路上,我很想很想做个富有才情的女子,却做了个半斯文半痞子。






六六




两个喝了酒的男人要洗头,晓得其中一个矮个男人夜晚常在平桥大道上走来走去,偷偷地瞄我,感觉来者不善,跑门口梧桐树下站着,心想:“平桥大道别有恁多阴暗的桐影,路灯再亮些该多好……”矮个男人指着我,道:“我看你往哪儿跑?往哪儿跑?不给我洗头,非把你玻璃门砸了,你信不信?信不信?”他说着,“哐当”一声,当真把玻璃门砸碎了。

高个男人走近我,道:“你不给我们干洗头,就砸你玻璃门,你能把我们咋着?你能把我们咋着?你能把我们咋着……”他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人也越来越贴近我,正当他和我贴面时,我真想飞脚照他腿叉子上狠踢,却不得不猛地转过身,闭着眼晴深呼吸,想着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强忍着心中怒火,没搭理他们。

好在有邻居阿姨和嫂子都走过来指责他们。有个老阿姨上来推开那男的,伸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我因严重的气血滞淤,脾胃虚寒,已花不少钱喝了不少中药,又逢着月经期,晓得不能再生气。我煮好的面条没吃,也没心思营业了,把发型屋门锁上,慌慌张张逃回家了。

夜,月光倾泻满屋。我怀念爷爷奶奶;怀念老屋;怀念生我养我的村庄,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不得不爬起来找笔对白纸倾诉。再回想少年时,我觉得爷爷为救老太爷给小日本下跪的行为是我们黄氏家族的耻辱,是中国人的耻辱。此刻才深切地理解爷爷,有种卑躬屈膝不是贱,面对强权卑躬屈膝是生存之道,就像奶奶对我讲卧薪尝胆的那个越国勾践,为自己博来生存下去的机会。想着想着,我失声痛哭,哭自己无能,从小到大到老都是个卑微的人;哭自己衰枯的命运。哭着哭着,我穿着新衣裳走进了干干净净的大房子,房子里有漂亮的白纱窗帘、衣柜 、沙发、书柜、书桌,还有餐桌,餐桌上摆放着圆圆的大蛋糕和香槟酒,我喜欢不得了,不停地吃,还没吃饱,就被邻家关门声惊醒 了。睁开眼睛瞧瞧屋里,所有美好都不存在,晓得那是梦中精彩,身心空落落,好似虚脱了。

我眼晴红肿,头是疼痛欲裂,努力打起精神,把自己收拾一番,心想:“他们要跟我过不去是蓄谋已久,必须去找他们赔我玻璃门,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他若不赔,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若赔我玻璃门大家都好。” 我思想激愤,心情悲哀,找到他们单位的家属楼。一个女人告诉我,道:“砸你玻璃门的那个男人姓陈。”我找到他,他赔了一百块钱。我去玻璃店安装玻璃,慌忙一上午,把玻璃门重新安装上。控制不住老去想明天的日子该咋过?他会不会来报复?我如坐针毡,搞活老走神儿,不是剃头的梳子掉地上,就是手搞冒血了。

老顾客王大嫂子晓得这事了,特意来嘱咐道:“黄妮,一个人过日子可怜。你找他陪你玻璃门是对的,得放厉害些,不能怕他,绝不能软弱,要不然,你在这平桥大道上就站不住脚。你瞧那个老强奸犯刑满释放回来了,不要脸的很呐,他说:‘劳改算啥子?六年像擦洋火样,丝溜一下儿就过去了,我这不又回来了,搞他小女子了,能咋我鸡巴毛?’人家几岁的小妞儿被他个老畜生诱奸,打掉门牙往肚里咽,以我说凡是强奸幼女应该判他个狗日的死刑。”

“我同学的男人在郑州又找个小女人,跟她离婚了。她一个人带着小姑娘用自己的房子开家小理发店。夜晚,经常有不要脸的老头子去敲打她门,她娘两个夜里吓得不敢睡。要是杀人不犯法,晚黑放那不要脸的老龟孙进屋里来,我就能剁掉他头,还有法律是吧?不要脸的死老头子夜晚打门时间长了,小姑娘吓得睡不好,白天听课没精神,有一回搂着她妈哭着说:‘妈,别害怕哈,我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把你带走。’ 那小姑娘有志气,真考上大学了。我同学把房子租给人家开糖烟酒门市部了,在她妞儿上大学的城市打工……”

我心里是温热的,眼里是湿热的,平桥大道无情也有情,毕竟还有人给予我同情,友情,关爱。站在梧桐树下,闭眼默数这些年来有多少个清晨醒来不敢睁眼睛面对白天,想永远在黑夜里闭着眼睛的日子。



六七




有人走近我,道:“女子,我这还有两把韭菜没卖完,便宜卖给你,要不?我急着回家。”我睁开眼晴,瞧着白发苍苍矮小的老婆婆挑着一担竹筐站在我面前,放着两把韭菜的大竹筐随着她大喘气不停地晃悠着。胖女人走过来道:“韭菜咋卖的?”老婆婆道:“一把两块钱,两把你都要着三块钱。”胖女人撇撇嘴道:“我来牌输的只剩一块钱了,卖给我一把好呗?”老婆婆摇摇头道:“一把少了两块不能卖,你望这多大一把。我恁大年纪种点儿菜,拿出来换个油盐钱,不用伸手找儿要了,可怜,我儿不当儿媳妇家,要个钱难呐!”胖女人黑拉着脸,道:“一把老韭菜扎的还没B毛多,还要两块钱,鬼要你的。”她趾高气扬地走了。卖菜的老婆婆咬牙切齿地噘道:“你头朝上咋活几十岁?算是你B毛多,骚婆娘……”原本还算清新的空气,因这两人变得污浊,闷得我喘不过气。如果卖韭菜的老婆婆不还嘴噘胖女人,我想我会把她那两把韭菜都买下来送人,没想到胖女人缺德,这老婆婆活恁大年纪还欠修行。


大表妹走过来,道:“三姐,前儿上我小舅家,我小老娘病了,她说想三儿了,要跟着我来平桥找你……”因生活的磨难,我也很想念小奶,想念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

夜,我躺在床上,想着二零一零年四月十四日,燕子已为我们这个城市衔来春暖花开,青海玉树却发生了大地震。八十多岁的小奶由湾里来到平桥,见面握着我的手,道:“孙女啊,我一直都想来瞧瞧你,鸡鸭猫狗没人喂,走不了。前个儿,电视新闻说青海地震,恐怕再见不着你……”我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好不容易等到天麻麻亮,我再也忍不住对老屋的想念,搭早班车跑肖王中学。把酒放在父亲正热乎的牌桌上,又匆忙搭三轮车回到老家,给小奶剪完头发,我要去南畈探望母亲。小奶阻止道:“三儿,咱湾这几年死好几个年轻人都埋南畈得,国辉和国道你这两个兄儿也都埋那儿,你煞气低,可去不得呀!还记得那年冬天你晕倒河坡上,幸好你娘在屋里。现在咱湾里人都出去打工了,你万一要有个好歹,叫我咋搞?很少有人敢去南畈……”我想南畈埋的都是亲人没啥好怕的,不管小奶在背后呼喊,只管撒腿朝南畈跑去。

我翻过大坝,风把高粱和白杨树吹得呜呜……哗哗……响,很多雅鹊,老鸹,野鸡,和不知名的雀子叫得怪瘆人。我在母亲坟前躺了一会儿,站起来,想给南河拍几张照片,手机坏了,等我走到村头,小奶喊我的声音将落,手机又好了,可能是信号缘故。刹那间,黑云遮得昏天地暗,不禁忆起往昔暗夜里的灵异现象,弯里封建迷信的老人们都说那是些污秽东西。心有点儿恐慌,尽管如此,担心天下雨,平桥大道上的发型屋会进水,必须得回平桥大道,我可想赔小奶一会儿,舍不得也得走,亲人啊!

正晌午时,我走到肖王车站,太阳又出来了,可想上父亲家吃饭,想起二零零六年七月,因想念老屋,回到肖王。父亲黑拉着脸,道:“你瞧瞧瑞云,人家都是开小车回来的,你回来嘎子?” 我哑口无言,欲哭无泪,可想跟父亲犟嘴,瞅着父亲两鬓白发,最终还是沉默了,只想尽快回到平桥大道。”我最怕来自亲人的伤害,上车时,没敢上学校跟父亲打招呼,回到平桥大道手机响了。父亲在电话里喊道:“ 三儿,我坐汽车站等你得,回来吃晌饭吧……”听着这句话,我旁若无人的流泪了,这是我成年后父亲对我说最暖心的一句话。






六八


左右邻居吃罢晌饭都关门午休了。我趴桌子上校对小说里的错字,眼晴很疼,不晓得咋趴桌子上睡着了,有人进来按住我头,咋也挣不脱,实在没法,抬腿照他腿叉子狠踢一脚,他松开一只手朝裤裆捂。我逮着机会扣住他衣领使劲儿把他扯到平桥大道的快车道上拼命撕扯,还是打不过他,身上的伤被汗水蛰得火辣辣地疼痛。所有路过的车都开得很慢,绕着我和他走。老吴婶来拉架,嚷道:“你瞎活恁大年纪,欺负这女子还不够造孽的……”

打架的时候不晓得害怕,打完了,手脚冰凉,我反而很害怕,浑身不停地发抖。110鸣着警笛来了,我这才发现脚上的凉鞋都搞没见了,抹着眼泪在平桥大道上找凉鞋。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走近我,竖起大拇指,把凉鞋放在我面前,走了。

110把披头撒发的我和姓陈的都拉进警车,他们走的是新路,我从没走过的路。末后到了平桥中心大道上的公安局,接待我的是中年平头男警官,不胖不瘦,长得还算帅气,编号是187598,他可能是午睡还没睡醒,打着哈欠便开始提问,录口供。姓陈的道:“我淮滨船上人,有三百多万,是她勾引我,她开发廊的,干的就是婊子那行当……”有个年轻帅气的男警官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头道:“她勾引你,为啥还打你?你嫖她了,还没给她钱是吧?不然,她打你嘎子?”

187598男警官也连续三遍问道:“你理发店里就你一个,有没有其它服务员?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他强奸你了吗……”我无语,就连眼泪也干了,而且还笑了,我好像成佛了。片刻之后,我咬牙切齿地指着姓陈的警告道:“你再敢上我发型屋里欺负我,我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活活宰了你。”187598厉声道:“你咋恁厉害?还有没有王法?无法无天了……”我没搭理他,也不愿把真实遭遇说出来,想着还要继续在这平桥大道上谋生存,不得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晓得姓陈的脚趾头咋搞冒血了,他要求我带他上医院治疗。187598指着我道:“你带他去把脚包扎一下。”我强烈抗议,187598让姓陈的上法院告我,听法院裁判。我两条胳膊在挣扎的时候,被他拧的由红转变成紫茄子,谁为我付医疗费?


从平桥中心大道公安局地走回到平桥大道发型屋时,天阴了,我紧紧地拥抱一个男顾客,他扑闪着天真明亮的大眼晴瞅着我,我感受到生命的温度,人情的温暖。他妈妈笑道:“这孩子每次理发都哇哇大哭,今天奇怪了,他竟然没哭,还跟你很亲……”

这一仗,我右胳膊肌肉拉伤,搞活时疼得呲牙咧嘴。善良的老顾客来理发时,目睹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惨状,劝我休息别干了,还坐在沙发上替我写了一份吃低保的“申请书。”他走时还特意嘱咐道:“你拿着‘申请书去居委会和民政局找人申请,最好是找个能帮你的熟人,这年头朝里有人好办事,开小轿车住别墅的人都在吃低保,要是没人帮你,穷的滴血也算去求了。其实,上头搞扶贫救济穷人的政策是真好,到下边来都叫这些小当官儿搞歪了,他妈的,一个个都不嫌腥……”我接过“申请书”想着孩时母亲和婶娘在门口纳鞋底拉家常时说的话:“啥叫富贵?以我说咱不求及人就为贵。”现在想想母亲这句话说的真好!

有个名叫岳建国的博友,发出一条【中美有不同的乞丐。】中国的乞丐以儿童、老人、妇女、残疾人为主,很少青壮年;美国的乞丐以青壮年为主,很少有老弱病残。为什么?因为美国乞丐是因为懒,而中国乞丐因为穷。美国不养懒人,但供养老弱病残;中国养懒人,老弱病残得不到供养,所以离乡背井四处乞讨。”这老几说的没错,这个年代在中国能吃上低保的,多半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而真正的老弱病残多半是哭天无门。我想靠双手劳动挣钱养活自己,活得有自尊,就连这一点儿也成了美好想象。尽管如此,我还是把吃低保的申请书收进匣子里,它是我惨痛的纪念。

夜,我浑身疼得趴在地板上,想着:“天亮了,还得在平桥大道上谋生存,不想打架斗殴,想过安静日子。天上的风雨来了,淋不着就好。生命的风雨来了,拼力抵抗。今天在平桥大道撕破脸皮痛打一架也好,如果他再敢来欺负我,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下去就拼命,晓得生命诚可贵,偏偏遇上这畜生啥办法呢?!”

伤痛的日子,我喜欢上黑夜,不愿瞧着灯光和阳光,为了生存,还是得用心守着发型屋。连着好些日子,文字写不下去了,好友读了我QQ空间的说说后,发来信息道:“不要害怕他,大胆些。遇事要想得开,俺遇事是当时生气,过一会儿就忘了,知道金鱼吗?它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它可以非常安逸地活在金鱼缸里。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相思、忧郁、仇恨、压抑、厌食、失眠、眼晴疼、胸闷,脸都变成萝卜干了。每天都有顾客问:“你那手和胳膊是咋搞的?”我答:“是鬼捏的。” 他们都笑。特别是老光头明知故问道:“ 黄啊,我真的很配服你!看着你瘦瘦的,没想到你遇事还真能撕把,还怪坚强。”我不想多说一句话,朝他咧嘴笑笑,心想:“不撕他咋继续在平桥大道谋生存?就怕他把这个破发型屋里有个老绵羊的丑闻一传十十传百,发骚的东西都来踏踩一脚,我该咋办?坚强是因为我生存环境太复杂,想当淑女,不想当泼妇,有极个别猪狗不如畜生逼得我啥法?这日子能撑一天是一天,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善人多,要不然,何以成和谐社会?”

没过多久,姓陈的打我发型屋门前路过,女顾客指着他后背,道:“黄,快看,将才过去的那人是个无赖,你认得不?”我朝她摇摇头。女顾客道:“他是老陈,经常带着酒上人家那饭店喝,酒后闹事,饭店的人气得跟他打一架。他还上人家饭店喝酒,饭店的人干气白瞪眼,也不敢撵他走。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又带酒上那家饭店喝,喝的醒不来了,饭店的人把他抬着放平桥大道边上。老陈有个啥狗B亲戚在单位有点巴儿权势,把老陈弄县医院住着,又把平桥大道上的摄像头调出来找着那家饭店了,非得叫那饭店老板赔老陈一笔钱,人家做生意惹不起他呀……”我想:“如果我是老陈那个亲戚,会狠狠教训老陈,决不让他仗着我为非作歹。”

瞧吧,污秽不只是在阴暗中孽生,阳光下的权势也会资助污秽在社会上疯长。

河南信阳黄国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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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15:33:21 | 显示全部楼层
污秽不只是在阴暗中孽生,阳光下的权势也会资助污秽在社会上疯长。——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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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16 20: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林中梦 发表于 2017-1-10 15:33
污秽不只是在阴暗中孽生,阳光下的权势也会资助污秽在社会上疯长。——写得好。

老师给我三个字 很喜欢  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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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8 23:31: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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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 22: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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