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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绿岛诗歌六首
            

         在我身体的内部
  总有一根骨头为诗歌而生


在我的身体里藏着206块骨头
他们除了睡觉打架
就经常在夜里发出些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想,总有一根骨头是为
诗歌而生的罢
不知道上帝把它安放在了什么位置
我想,它一定坚硬的还有些
倔犟
应是贫寒的出身甚至如卑贱的石头  
经常铮铮作响

我是拿了一生的梦来喂养他的啊
也曾用支离破碎的文字筑一个

为—他—遮—风—挡—雨

这根骨头与我同生死  共荣辱
可能是来自于前朝
我只知道他是我今生与来世的
生死兄弟
执意要陪我走过一段莫名的好时光

余生得闲,我就去供奉一根骨头


              太阳落山


有人砍掉了向日葵的  头颅
血—流—如—注

寂静的山岗  滚落着一堆
慈祥的石头

其实,没有人在说话  
那只是一阵风的自言自语


                大众浴池


脱了就光了。光了就真了。

相视而笑,是似笑非笑的那种
心照不宣
彼此都尝试拿身体说话  
或胖或瘦  或高或矮的影子
竞袒露一幅光滑的皮囊

穿上了 。光鲜了。就变成鬼了。
               

                流  星


在一块石头朝阳的一面  
刻上一个人的名字  
我把它种在两肋之间
五百年之后就在我身体的内部
长出了一颗开花的树

后来我曾为它写了两首诗歌
一首喂养贫血的太阳
一首供奉满天的星辰


                谎  言


漫山遍野疯长着谎言的蒿草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
心悸的味道

谎言开成这世上最鲜艳的花朵
结成了石头一样坚硬的
果实
我们都是自己为自己制造的谎言
在谎言中  我们与时间一起
慢慢长大
书上说,历史就是一具具谎言的
干尸
是一堆一堆光阴的排泄物

我们在自虐中无度地繁衍
目睹着一场游戏连接着又一场游戏


               酒  事


酒事只是个  事儿
这个事多多少少与粮食和灵魂有关

杯中已空空荡荡  
剩下最后一缕篝火也去了天上
把云朵烧的通红
后来,酒的历史就失去了记忆

酒是神的远亲
不与凡夫俗子媾和
可以敬天敬地再去敬诗人
可见酒事
一定是天下头等的大事

有一个故事在骨骼里沉湎
光阴变成了一只空空荡荡的杯子
老人们都说,那酒在孤独地流浪


     
2025-11-15(北京)


       绿岛,原名胡士田,非著名诗人、评论家,中国萧军研究会副会长,《中国诗界》诗刊执行主编,当代国际华文诗歌研究会首席顾问,出版作品二十余部,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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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赶远路的人一夜白头

             王爱民

一夜之间,就是山里山外
就是红脸白脸,就是前世今生
大菜市的吆喝声熟透,冰凉
夹带着几片未落的黄叶和虫鸣
整个秋天的霜都降在小村子里
降在井台,马眼睛里
降在一个个小时候的名字上
降在我的小小诸侯国,我的江山

村子离月亮不远,比霜白
墙角下
一直加紧地下活动的鬼姜蔫了叶子
妈妈拎起镢头三下五除二
将正要潜逃过墙的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酱泡,盐腌,煎炒,全凭一人发落

秋风把一棵树一座山吹斜
把一个人的影子扶正
把牛角羊角吹弯,再钻进去筑巢
炊烟逆势上扬,要趁早洗白天空
早起干活的人,镢头崩出豁口
骨头里有一块块铁鸣叫
赶远路的人抱紧身子
一夜白头

【王爱民简介】王爱民,中国作协会员,《辽河》杂志主编,辽宁省作协、河南省奔流文学院授课导师。作品获《诗刊》《十月》《星星》《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中国诗歌学会等主办的诗赛一等奖及第七届当代诗歌奖、金青藤国际诗歌奖、李白诗歌奖、杜甫诗歌奖等奖项。作品刊载于《人民日报》《诗刊》等报刊,出版诗集《欣赏一种秋天的背影》《先把东风用完》《纸上轻落草色》、散文集《我是人间草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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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韩舸友投稿

1、遐思
文 / 寒山(韩舸友)

孤单久了
忘记如何面对一个女人
特别是心仪的女孩让人颤抖的目光
一见钟情
真情告白
魂不守舍
等等,等等,等等
最后都变成难以启齿的沉默
成为
一次次擦肩而过
一次次相对无言
甚至一生一世都在回忆的
淡淡忧伤

也许,最好的方式就是想象
将爱捻成沫
像孩提时代玩耍时揉搓的黄泥巴
捏成两只蝴蝶
催一口气
就会在原野上快乐飞翔
就这样
让相思变成小溪
从珠穆朗玛往下流淌

站在和我一样寂寞的山上
偷偷呼唤那些好久不曾提及的名字
郝思嘉
茜茜公主
王昭君
甚至月光里的嫦娥和吴刚
让思绪像风暴一般
像鸟一样
去往比远方还远的土地
也许
那里才是水手
独自相思,独自流浪的天堂
2025.06.03.于洛杉矶

2、等

我在等
一座山的崩塌
一条河的干涸
等百慕大深海的獠牙张开
那时,地球将不再是现在的样子
宇宙也改变了结构

我在等
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将世界变成别人的天堂
而我,却成为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偷偷耕耘泪行

我在等什么
也许是一场并不属于自己的盛宴
伫立于大西洋岸边
凝视那座孤岛上演绎的故事
她依然是她
而我,却已不再是我

诗,本就是漫无边际的存在
诗人,就是一群不着边际的灵魂
我在等一场裂变
等地球的一次新的旅程
那时
大海不再是鸿沟
所有的陆地都会像积木一般拼接起来

那时,我再也不会顾及任何规则
无论禁果还是鲜花
也无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陆游与唐琬
我只要我爱的,我只要爱我的
因为
她的存在,已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2025.08.07.于洛杉矶

3、醉了的故乡

风,为你摇荡
雨,为你痴狂
把酒问天
留下多少千古绝唱

是知己,陪伴风雨
是慰藉
也是一滴泪
凝成爱与乡愁的诗行

我的故乡
在太阳早早升起的地方
一条河,流经那里
便酿出香飘万里的玉液琼浆

诗意盎然中
我将香醇的酒奉上
杯中
有童年的故事
也有历久弥新的浪漫时光

捧着杯中酒
便是捧着逾存逾香的往事
杜鹃花下
早已醉了的故乡

干了杯中酒
便梦回魂牵梦绕的土地
船工的号子
吴公岩的故事
让我的世界打开记忆的天窗

干了杯中酒
便想起1915年的摔杯声
醇香的酒
醉倒落基山
多少游子站在太平洋彼岸
思念遥远的东方

茅台
何止一杯酒
你是童年的记忆
是我从年轻走向衰老的爹娘

茅台
你是一首香醇的诗
世世代代
在赤水河的涛声里低吟浅唱
2025.11.12.

4、母亲的乡愁

磨房里
妈妈将玉米碾成泥
仿佛在碾碎思儿的泪雨

木凳上
织出的线又浓又密
那是儿别时
没有穿上的毛衣

这不是牵挂
是望穿双眼的目光
是镌刻灵魂深处的印记

从一条小路离去
石板上会留下儿子的足迹
从细雨中离去
故土融入门前的小溪

树老了
妈妈还在那里缝补岁月
一针一线
缝着儿子的归期

5、乌兰巴托的夜

眼中的乌兰巴托
真的很静
心里的乌兰巴托
很轻
就连南飞的雁
也在白云深处消失了踪影

其实
那不是乌兰巴托
你也从没有在那条街上
留下足印
只能在梦中想象
闪烁的街灯和挂在屋檐的寒冰

乌兰巴托的夜
是蒙古人彻夜不眠的狂欢
是马背上
绽放草原的琴音
是一对情侣
相偎在草原深处彼此温暖的情

乌兰巴托的夜
是草原的风
是划过天空的流星
看得见蒙古包外雪花的脚步
能听见
受伤的雨在风中呻吟

我曾在街上
与心爱的人一起漫步
也曾拥抱草原深处茂密的森林
一盏银烛台
让寂静的夜变得那样温馨
2023.12.19.

作者简介:
        韩舸友,笔名寒山(HanShan)、美国华侨,海外诗人。现任《美洲文化之声》国际传媒总编辑、世界华文诗歌学会会长、唐诗之路国际诗歌学会名誉主席。
        作者1980年开始发表诗歌,其作品追循曲折离奇、丰富多彩的人生轨迹,跨越多个时代与文化语境。部分作品已被译为中、英、蒙等多种语言,广泛发表于《世界诗歌年鉴》《阿图尼斯诗歌年鉴》及数十种中英文诗刊与文集。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图书馆、美国国会图书馆、瑞典皇家图书馆等数十个国家和大学图书馆收藏。出版有《情殇》等诗歌诗文集和不少法学著作。曾荣获王维诗歌金奖、迪拜第五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金驼奖、以及中国诗歌万里行等多个文学奖项。
        作者一直追求诗歌的文字、内涵和意境之美,朴实无华的文字中蕴藏着深沉的思想和情感。近年来,作者在北美大地上倾情创作了大量描写乡愁与爱情的诗歌。这些用生命的血和泪凝铸的诗句,文字优美、情感真挚动人,常令读者潸然泪下、久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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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中国诗歌春晚 于 2025-12-10 00:43 编辑

生命的歌唱(组诗)
             仲彦(土家族)


《山谷》

在呼救,在呐喊,在避免进入下一个
被泪水挤痛肉身的时刻

一座山,土葬另一座山
不能做到,对每段情感,都弃之不顾

最能忍受住伤害的那些角落
可以借助各种方式来进行表达
让接下来的叙述
充满对生活的沉默和抗争

所有命运,填不满缝隙
明天,可以容纳每个时段
山那边的寂静,或许垮下来
或许能在未来,继续起落很多空茫的幻想

一只落难的背影
从地面的滑翔中转身向左
进入隐藏的岩穴,亿万年后
这个被化石撕碎的躯体还在苦苦挣扎
既形不成一个尖利的姓名
又无法和美好的向往擦身而过

只能面对明天继续下沉
落入对岸,那些沤烂了时间的尘土
有的用情感碎片在继续呼救
有的用一惯表情,在苦苦呐喊
有的在进入挤痛肉身时
留出的缝隙内,忘命挣扎

身后的话题,陆陆续续
被挤出人世之外

《岩石》

那只奄奄一息的石头,不知应该活着
还是可以死去。剩下的明天
是否能够,继续从鲜血的缝隙中,挤出身来

留下一个背影,供每一句孤单问号
前去孤身凭吊,或者献上来世
所有高悬血污的祭坛

鲜花,找不到零落的句孑
里面那些答案,避开一片长长树林
要是见不得
每一条伤痛人心的小路
说明最残忍的拒绝
巳经在临终的离别中,慢慢去死

没有办法,再次活过来
不要过多痛饮下一个离别
不要围绕被皱纹扯断的句子
描述每一个遗失的画面

很多泪水,浸泡着亿万年回忆
风,拔光了刀剑
划破世上最无情的想象
新的跪姿,在石头中间凝固
选择或是放弃,一切表达都毫无意义

没有人会去注视脚下的累累岩石
下一个动荡不安的时辰
还剩下一个方向,在努力向上攀援

前方,永远都在朝另一个时空
无情坠落
那么成千上万次的呼救
都会屈从于勒紧在时空头顶的绞索
在天地的诅咒声中
像姓名那样,沦为纷纷幻灭的厄运

不会在乱世挤压中醒来
更不会在铭文的碎裂中多次死去

《崖松》

抽打枯枝,直到把太阳
抽出血红,把裂开的山形
在群峰中抽出累累斧痕

不会遗忘数千种风刀
又岂敢揭开层层叠叠的峰峦
每阵大风
都把崖松的身世
从石缝底部挖出来
山风就连上了风的锁链
比洞穴还会失去自由

和每段成长的经历,沿着绝壁,在崖柏身边弧形向左
然后从炭黑脸上转弯,又被各种树杈撕裂很多方向
忘了过去的,被薄薄土层就地掩埋
被全身疼痛多次铭记的,勒紧喉咙的藤蔓
缠满了致命枷锁
无法在悬崖局部
移动浅浅的历史遗迹

命运高悬。身体离危险太近
离继续活下来的日子,看起来更远
太危险了,不惜让身体扶住危崖小小一角
让手,往天空扑向抓不住方向的云层
而把头颅,朝下,摔向万丈深渊
明天实在太过无情
甚至不惜想把自己摔下万丈深渊

残阳中,斑斑血迹,继续从天空滴落
绝壁,打开洞穴之外
瘦骨嶙峋的危崖
有时候无法承载一截短短的时间
有时候又能让铺天盖地的安静
找到最古老的象形名词

画面中间的绿色,涂抹远去的部族
黄昏,已经无力雕刻群山的记忆
只好把内心最隐秘的族徽
独自錾进地平线。能在梦里记住也行。

巢穴,关不紧回忆那些门窗
只剩下最后一声鸟鸣
衔来无穷怀念,让苍凉的黄土
永远不会失去高山和峡谷

失去夜,等于失去再次生长的梦境
等于失去能够迎来明天的黎明

浅浅的土层,即使身边的历史再厚再重
也堆不高废弃的遗迹
对弱小生命的摧残
不会听见呼救,只能祈祷时间赶快过去
明天能够真正回来

好让大面积阴影,有更多阳光
能够充分捂热寒冷
好让更加瘦弱的筋骨
有更多泥土能够化身生命
堆叠空无一人的山谷
成为降临的人间,和无法埋葬的土层

奇迹,从开始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绝壁錾开的危崖,鸟雀衔来的薄薄泥土
看惯了一切死亡和新生。幸存者
只是埋葬了幸存者其中的一个
在危崖上埋葬危崖
在种子堆积中,除了空出很多情感留白
还有零星枯枝
可以在醒来的明天,再世为人

《河床》

撕扯着千万年堆垒出来的河岸
最痛的爆炸,剩下岩浆
已经完全冷却,凝固。成了流动产床
固定住地平线庞大疆域
在今天,沉入泥沙和落日

背景空白处,留着黄昏掘墓人和大幕开启者
除了山系扭曲褶皱,还有河床
依然在各种往事之中,与时空绞结撕扯

那些手诀之舞,也在不断打开叠加地层
虽然,时间涟漪,越来越理不清生命脉息
和繁杂多变的面孔

跟随意识,改变了诸多动词
往风声源头纷纷散枝
找出人和热血
找出祭台中央那个裂开无数卦辞的神像

古老河床,把悬棺
用号子抬升,然后被岩穴多次贮存
只要把神话孳生的空间
当成一场迁徙的漫长经历
千万年后,任何肉身都可以成功化身神迹

灯火,摒弃着废墟和灯火
供卦爻找到蛛丝马迹,把黑暗唤醒
也可以剔除梦境之内任何现实
眼前热泪流满眼眶,凝固的呻吟
保存好语言之嘴
吐出热血,吐出遗弃的经历和啼血山川

舞姿狂乱,再次陷入辗转迂回的脚印
现实盘桓到哪一步
才会洞悉生存的智慧和明天的彼岸
远古和真实,同样云遮雾绕
夹杂着雾瘴和迷烟
无法用翻阅自身的方式
越过众多苦难和层层经历

从蒙昧到永远,从出世到遗忘
方言被数次提取
在思索,在困顿,在挣扎和浮沉
在沿着每种谱系
搜寻留在人世的任何证据

时光摇曳,整个仪式的分解动作,连绵不绝
借助铜鼓奏响,图形、动作和姿势
跟随步伐任意扭动。重叠、交叉,解构
隐藏着千万年密码
在此时不会随着时间,生生不息

卦爻古老,无法封印各个面相
只要河流连通了远古,并且传递未来
语言就会在不断颂唱中继续存活
浩瀚远古,就能继续像符语那样显示出:
人,和生命,和诞辰,和沿途种活的命理与法则

《刀梯》(1)

各种故事,能够洞察一切智慧
又会掩盖事物全部真相

绕不过种族来源那些话题
饱含泪水的层层经历,在头顶
拼凑传说的头颅和四肢
所有经脉摇响铜铃和司刀(2)
突破死亡界限和隔空传来的语音
见证已经失去真相的隆重仪式

祭坛,被吆喝声多次抬起
各种分解动作,摊放在高高的黄昏
水声湛蓝,可以从石头缝隙中流出来诸多遗迹
跟着折断的失落感仔细查找
苔藓,跨过石头表面
在掌纹末端,变成惊飞历史群峰的山鹰

风中,诞生一个又一个方位名词
思考时,在空中停止不动,要是心里的愤怒无法排解
只想马上击碎风雨掩埋下数千种图层

田野之上,奔突的风向,来来往往
朝四面八方流溢
一对对目光,游遍白天和夜晚
看不透的面孔
比已经彻底消失的时间,更加无情

黄昏漠漠,世事云遮雾绕,祭坛四周
司刀和铜铃,鼓动风中血红经幡
沿着迷乱人心,吹乱苍茫旗语
接着朝一卷卷羊皮经书奋力逼近
一双双手掌
抚摸着故事章节撕裂的纹路
各式各样的符语,在手诀之中
化身为腾飞的彩虹

从另外一个句子,爬上一座刀梯
黢黑背影,庞大如兀鹫
手脚孤单如一抹残阳,照耀红褐色天空
起伏的山脊线
扶不住脚下摇晃木桌
悬崖顶端,这处方寸台地,离人心有点距离
但离天空近,离沟通的土家语更近
便于同身边苍天,交换人世间各种活法

牛角号一声紧接一声,朝头顶献出灵魂噫语
一个倾听万物心跳的方位名词
在语境正前方
开始熟透
碎裂的条纹,牵引着地平线
在身边环绕和起舞

一个又一个动词,朝太阳发光的头颅
多次跪下,然后站起来
跟随四方朝拜的傩面
祭出喃喃自语的各种动作

同一个方位,还在祭拜
不同语感
一座面朝天空和大地不停翻转的雕像
登上头顶,再次被风刀凌空凿出

坠落的语言,一句句,纷乱如风向涌动
如情感碎屑堆积在时空两岸
语境被凝固
复又在傩面裂开,进入一种全新表述

刀梯凛冽,刮不伤故事表皮
更加戳不痛已经串连成历史的
一个小小片断

开头和结尾,堆砌在脚下,偈语和卦形
怀抱着沉睡于岩层的众多细节
悬崖,怒而起飞
两边的翅膀,把滑翔的鹰爪
抓出累累血斑
把古树脸上的皱纹
拍出了纵横交错的年龄沟壑
仍然夹不住枯枝
更抽打不痛已经消散的历史烟云

木桌,像天空那样
竭力保持着,梦想高度

俯视着沉默山谷
种族古老,剩下的余脉
无法支撑没有山势的脊梁
就算群山,能够像人那样
无数次在峡谷里跪下来
头颅像山峰那样,高出岁月云层
数千种姿势
大地,仍然托不住夕阳
往一幅血红的画面深处缓缓下坠

把逶迤山岭,驱赶得到处躲藏的黄土
见证了最后一声鸟鸣
隐藏在洞穴背后
时间,好像停了下来,各种梦境
好像已经凝固没动,牛角号
吹开的画卷,已经蔓延成到处暗黑的丘陵

没有岸,能够扶住悬崖
怀里的荒原,倾倒出大风
开始在呓语中沉寂下来
所有方向都在凝心静气,听候目光指引
往耳朵两边退去。卦相空了
背景已经泛蓝
梯玛(3),把自己交给血红眼眶和凌乱舞姿
把太阳交给灼痛自己的人
最后用山脊线
葬下所有亲人神圣头颅

但是泪水,没记住洪荒
如同祖先没记住迁徙线路
悬崖记不住洞穴
在自己身上,刻痛了多少伤口
卜卦的手,用铜铃司刀画着卦形卦相的手
和背后的山谷,和脚下的木桌,还在颤抖吗
为什么那些手诀(4),勒紧了亲人的呼唤
和长空的呜咽
仍然没让人弄懂,情感形成的任何谜底

《花喜鹊》

一只花喜鹊,波浪那样
在水面,临镜自照

声音尾部,滑下来最小一颗石子
用时间,打碎了身后那座悬崖

再次匍匍,旁边的树皮号
被声音,成功啄碎
阳光,使黑夜,放出住在石头深处的鸟群
沉睡的眼眶被唤醒
星辰,在梦里死过了一次
又同样可以在传说之中再次活过来

鸟巢,从洞穴旁边,抽出一根枯枝
抽打时间
折断的痕迹

很多鸟鸣声,经过多次滑翔
终于可以到达人世之间

到了梯玛神歌,中间那个章节
每朵翅膀,都会为了期待而放弃飞翔愿望
或者为了明天,不再多次哭泣
甘愿受到眼泪的致命洗劫

水面依旧旁若无人,让活完一生的舞姿
跳完了整个场景,才会用尘土
把河床,就地掩埋

身旁那座悬崖,活下来也行
要是像鸟巢那样,活不过来
只会让凝固的浮雕
更加久远
让高悬的悬崖更加安静


(1)刀梯:刀梯是土家族梯玛为使自己被神和祖宗赋予了无上神权之后、变成了集神、祖宗和人为一体的先知性综合体的身份合法化,更具威权效应,他们有时会在法事活动中进行上刀梯表演,以此来证明梯玛因为赋予了神权之后变得勇猛无惧、变得充满智慧与力量,这样既可以征服族内信众,又竖立了具有神权的梯玛的无上权威,从而使自身的神圣地位不被撼动,使自己族内信众听从自己号令,具有典型的统治属性。后来演变成为一种民俗和表演活动。
(2)铜铃和司刀:土家族梯玛在法事活动中使用的两种器具。
(3)梯玛:是土家族从事祭神驱鬼巫术的神职人员,是土家族宗教的承载主体。
(4)手诀:是土家族梯玛在法事活动中使用的一种基础手法,主要用于与天地神灵同人类灵魂的相互交流和沟通。


作者简介:仲彦,本名向先林,笔名、曾用名仲彦,男,土家族,1971年生。1987年开始进行文学创作,同年发表文章,迄今已在《诗刊》《民族文学》《农民日报》《青年文学》《中国铁路文艺》《花城》《芙蓉》《西部》《奔流》《战士文艺》《星星诗刊》《诗歌月刊》《诗林》《诗潮》《绿风诗刊》《鹿鸣》《鸭绿江》等包括香港、台湾、澳门在内的全国数百家报刊和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泰国等国家发表中短篇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5000余件,获国际大雅风文学奖提名奖(法国)、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多次提名奖、沈从文文学奖等各种奖项300余次,入选《2011·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年度选》《中国精短散文1949-2015》《21世纪世界华人诗歌精选》等各种选集200余次。著有诗文集10余部。毛泽东文学院第6期文学高级研讨班学员,鲁迅文学院第25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培训班学员。现为《老司城》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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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5:07 | 显示全部楼层
生命的歌唱(组诗)
             仲彦(土家族)

《山谷》

在呼救,在呐喊,在避免进入下一个
被泪水挤痛肉身的时刻

一座山,土葬另一座山
不能做到,对每段情感,都弃之不顾

最能忍受住伤害的那些角落
可以借助各种方式来进行表达
让接下来的叙述
充满对生活的沉默和抗争

所有命运,填不满缝隙
明天,可以容纳每个时段
山那边的寂静,或许垮下来
或许能在未来,继续起落很多空茫的幻想

一只落难的背影
从地面的滑翔中转身向左
进入隐藏的岩穴,亿万年后
这个被化石撕碎的躯体还在苦苦挣扎
既形不成一个尖利的姓名
又无法和美好的向往擦身而过

只能面对明天继续下沉
落入对岸,那些沤烂了时间的尘土
有的用情感碎片在继续呼救
有的用一惯表情,在苦苦呐喊
有的在进入挤痛肉身时
留出的缝隙内,忘命挣扎

身后的话题,陆陆续续
被挤出人世之外

《岩石》

那只奄奄一息的石头,不知应该活着
还是可以死去。剩下的明天
是否能够,继续从鲜血的缝隙中,挤出身来

留下一个背影,供每一句孤单问号
前去孤身凭吊,或者献上来世
所有高悬血污的祭坛

鲜花,找不到零落的句孑
里面那些答案,避开一片长长树林
要是见不得
每一条伤痛人心的小路
说明最残忍的拒绝
巳经在临终的离别中,慢慢去死

没有办法,再次活过来
不要过多痛饮下一个离别
不要围绕被皱纹扯断的句子
描述每一个遗失的画面

很多泪水,浸泡着亿万年回忆
风,拔光了刀剑
划破世上最无情的想象
新的跪姿,在石头中间凝固
选择或是放弃,一切表达都毫无意义

没有人会去注视脚下的累累岩石
下一个动荡不安的时辰
还剩下一个方向,在努力向上攀援

前方,永远都在朝另一个时空
无情坠落
那么成千上万次的呼救
都会屈从于勒紧在时空头顶的绞索
在天地的诅咒声中
像姓名那样,沦为纷纷幻灭的厄运

不会在乱世挤压中醒来
更不会在铭文的碎裂中多次死去

《崖松》

抽打枯枝,直到把太阳
抽出血红,把裂开的山形
在群峰中抽出累累斧痕

不会遗忘数千种风刀
又岂敢揭开层层叠叠的峰峦
每阵大风
都把崖松的身世
从石缝底部挖出来
山风就连上了风的锁链
比洞穴还会失去自由

和每段成长的经历,沿着绝壁,在崖柏身边弧形向左
然后从炭黑脸上转弯,又被各种树杈撕裂很多方向
忘了过去的,被薄薄土层就地掩埋
被全身疼痛多次铭记的,勒紧喉咙的藤蔓
缠满了致命枷锁
无法在悬崖局部
移动浅浅的历史遗迹

命运高悬。身体离危险太近
离继续活下来的日子,看起来更远
太危险了,不惜让身体扶住危崖小小一角
让手,往天空扑向抓不住方向的云层
而把头颅,朝下,摔向万丈深渊
明天实在太过无情
甚至不惜想把自己摔下万丈深渊

残阳中,斑斑血迹,继续从天空滴落
绝壁,打开洞穴之外
瘦骨嶙峋的危崖
有时候无法承载一截短短的时间
有时候又能让铺天盖地的安静
找到最古老的象形名词

画面中间的绿色,涂抹远去的部族
黄昏,已经无力雕刻群山的记忆
只好把内心最隐秘的族徽
独自錾进地平线。能在梦里记住也行。

巢穴,关不紧回忆那些门窗
只剩下最后一声鸟鸣
衔来无穷怀念,让苍凉的黄土
永远不会失去高山和峡谷

失去夜,等于失去再次生长的梦境
等于失去能够迎来明天的黎明

浅浅的土层,即使身边的历史再厚再重
也堆不高废弃的遗迹
对弱小生命的摧残
不会听见呼救,只能祈祷时间赶快过去
明天能够真正回来

好让大面积阴影,有更多阳光
能够充分捂热寒冷
好让更加瘦弱的筋骨
有更多泥土能够化身生命
堆叠空无一人的山谷
成为降临的人间,和无法埋葬的土层

奇迹,从开始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绝壁錾开的危崖,鸟雀衔来的薄薄泥土
看惯了一切死亡和新生。幸存者
只是埋葬了幸存者其中的一个
在危崖上埋葬危崖
在种子堆积中,除了空出很多情感留白
还有零星枯枝
可以在醒来的明天,再世为人

《河床》

撕扯着千万年堆垒出来的河岸
最痛的爆炸,剩下岩浆
已经完全冷却,凝固。成了流动产床
固定住地平线庞大疆域
在今天,沉入泥沙和落日

背景空白处,留着黄昏掘墓人和大幕开启者
除了山系扭曲褶皱,还有河床
依然在各种往事之中,与时空绞结撕扯

那些手诀之舞,也在不断打开叠加地层
虽然,时间涟漪,越来越理不清生命脉息
和繁杂多变的面孔

跟随意识,改变了诸多动词
往风声源头纷纷散枝
找出人和热血
找出祭台中央那个裂开无数卦辞的神像

古老河床,把悬棺
用号子抬升,然后被岩穴多次贮存
只要把神话孳生的空间
当成一场迁徙的漫长经历
千万年后,任何肉身都可以成功化身神迹

灯火,摒弃着废墟和灯火
供卦爻找到蛛丝马迹,把黑暗唤醒
也可以剔除梦境之内任何现实
眼前热泪流满眼眶,凝固的呻吟
保存好语言之嘴
吐出热血,吐出遗弃的经历和啼血山川

舞姿狂乱,再次陷入辗转迂回的脚印
现实盘桓到哪一步
才会洞悉生存的智慧和明天的彼岸
远古和真实,同样云遮雾绕
夹杂着雾瘴和迷烟
无法用翻阅自身的方式
越过众多苦难和层层经历

从蒙昧到永远,从出世到遗忘
方言被数次提取
在思索,在困顿,在挣扎和浮沉
在沿着每种谱系
搜寻留在人世的任何证据

时光摇曳,整个仪式的分解动作,连绵不绝
借助铜鼓奏响,图形、动作和姿势
跟随步伐任意扭动。重叠、交叉,解构
隐藏着千万年密码
在此时不会随着时间,生生不息

卦爻古老,无法封印各个面相
只要河流连通了远古,并且传递未来
语言就会在不断颂唱中继续存活
浩瀚远古,就能继续像符语那样显示出:
人,和生命,和诞辰,和沿途种活的命理与法则

《刀梯》(1)

各种故事,能够洞察一切智慧
又会掩盖事物全部真相

绕不过种族来源那些话题
饱含泪水的层层经历,在头顶
拼凑传说的头颅和四肢
所有经脉摇响铜铃和司刀(2)
突破死亡界限和隔空传来的语音
见证已经失去真相的隆重仪式

祭坛,被吆喝声多次抬起
各种分解动作,摊放在高高的黄昏
水声湛蓝,可以从石头缝隙中流出来诸多遗迹
跟着折断的失落感仔细查找
苔藓,跨过石头表面
在掌纹末端,变成惊飞历史群峰的山鹰

风中,诞生一个又一个方位名词
思考时,在空中停止不动,要是心里的愤怒无法排解
只想马上击碎风雨掩埋下数千种图层

田野之上,奔突的风向,来来往往
朝四面八方流溢
一对对目光,游遍白天和夜晚
看不透的面孔
比已经彻底消失的时间,更加无情

黄昏漠漠,世事云遮雾绕,祭坛四周
司刀和铜铃,鼓动风中血红经幡
沿着迷乱人心,吹乱苍茫旗语
接着朝一卷卷羊皮经书奋力逼近
一双双手掌
抚摸着故事章节撕裂的纹路
各式各样的符语,在手诀之中
化身为腾飞的彩虹

从另外一个句子,爬上一座刀梯
黢黑背影,庞大如兀鹫
手脚孤单如一抹残阳,照耀红褐色天空
起伏的山脊线
扶不住脚下摇晃木桌
悬崖顶端,这处方寸台地,离人心有点距离
但离天空近,离沟通的土家语更近
便于同身边苍天,交换人世间各种活法

牛角号一声紧接一声,朝头顶献出灵魂噫语
一个倾听万物心跳的方位名词
在语境正前方
开始熟透
碎裂的条纹,牵引着地平线
在身边环绕和起舞

一个又一个动词,朝太阳发光的头颅
多次跪下,然后站起来
跟随四方朝拜的傩面
祭出喃喃自语的各种动作

同一个方位,还在祭拜
不同语感
一座面朝天空和大地不停翻转的雕像
登上头顶,再次被风刀凌空凿出

坠落的语言,一句句,纷乱如风向涌动
如情感碎屑堆积在时空两岸
语境被凝固
复又在傩面裂开,进入一种全新表述

刀梯凛冽,刮不伤故事表皮
更加戳不痛已经串连成历史的
一个小小片断

开头和结尾,堆砌在脚下,偈语和卦形
怀抱着沉睡于岩层的众多细节
悬崖,怒而起飞
两边的翅膀,把滑翔的鹰爪
抓出累累血斑
把古树脸上的皱纹
拍出了纵横交错的年龄沟壑
仍然夹不住枯枝
更抽打不痛已经消散的历史烟云

木桌,像天空那样
竭力保持着,梦想高度

俯视着沉默山谷
种族古老,剩下的余脉
无法支撑没有山势的脊梁
就算群山,能够像人那样
无数次在峡谷里跪下来
头颅像山峰那样,高出岁月云层
数千种姿势
大地,仍然托不住夕阳
往一幅血红的画面深处缓缓下坠

把逶迤山岭,驱赶得到处躲藏的黄土
见证了最后一声鸟鸣
隐藏在洞穴背后
时间,好像停了下来,各种梦境
好像已经凝固没动,牛角号
吹开的画卷,已经蔓延成到处暗黑的丘陵

没有岸,能够扶住悬崖
怀里的荒原,倾倒出大风
开始在呓语中沉寂下来
所有方向都在凝心静气,听候目光指引
往耳朵两边退去。卦相空了
背景已经泛蓝
梯玛(3),把自己交给血红眼眶和凌乱舞姿
把太阳交给灼痛自己的人
最后用山脊线
葬下所有亲人神圣头颅

但是泪水,没记住洪荒
如同祖先没记住迁徙线路
悬崖记不住洞穴
在自己身上,刻痛了多少伤口
卜卦的手,用铜铃司刀画着卦形卦相的手
和背后的山谷,和脚下的木桌,还在颤抖吗
为什么那些手诀(4),勒紧了亲人的呼唤
和长空的呜咽
仍然没让人弄懂,情感形成的任何谜底

《花喜鹊》

一只花喜鹊,波浪那样
在水面,临镜自照

声音尾部,滑下来最小一颗石子
用时间,打碎了身后那座悬崖

再次匍匍,旁边的树皮号
被声音,成功啄碎
阳光,使黑夜,放出住在石头深处的鸟群
沉睡的眼眶被唤醒
星辰,在梦里死过了一次
又同样可以在传说之中再次活过来

鸟巢,从洞穴旁边,抽出一根枯枝
抽打时间
折断的痕迹

很多鸟鸣声,经过多次滑翔
终于可以到达人世之间

到了梯玛神歌,中间那个章节
每朵翅膀,都会为了期待而放弃飞翔愿望
或者为了明天,不再多次哭泣
甘愿受到眼泪的致命洗劫

水面依旧旁若无人,让活完一生的舞姿
跳完了整个场景,才会用尘土
把河床,就地掩埋

身旁那座悬崖,活下来也行
要是像鸟巢那样,活不过来
只会让凝固的浮雕
更加久远
让高悬的悬崖更加安静


(1)刀梯:刀梯是土家族梯玛为使自己被神和祖宗赋予了无上神权之后、变成了集神、祖宗和人为一体的先知性综合体的身份合法化,更具威权效应,他们有时会在法事活动中进行上刀梯表演,以此来证明梯玛因为赋予了神权之后变得勇猛无惧、变得充满智慧与力量,这样既可以征服族内信众,又竖立了具有神权的梯玛的无上权威,从而使自身的神圣地位不被撼动,使自己族内信众听从自己号令,具有典型的统治属性。后来演变成为一种民俗和表演活动。
(2)铜铃和司刀:土家族梯玛在法事活动中使用的两种器具。
(3)梯玛:是土家族从事祭神驱鬼巫术的神职人员,是土家族宗教的承载主体。
(4)手诀:是土家族梯玛在法事活动中使用的一种基础手法,主要用于与天地神灵同人类灵魂的相互交流和沟通。
 

作者简介:仲彦,本名向先林,笔名、曾用名仲彦,男,土家族,1971年生。1987年开始进行文学创作,同年发表文章,迄今已在《诗刊》《民族文学》《农民日报》《青年文学》《中国铁路文艺》《花城》《芙蓉》《西部》《奔流》《战士文艺》《星星诗刊》《诗歌月刊》《诗林》《诗潮》《绿风诗刊》《鹿鸣》《鸭绿江》等包括香港、台湾、澳门在内的全国数百家报刊和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泰国等国家发表中短篇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5000余件,获国际大雅风文学奖提名奖(法国)、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多次提名奖、沈从文文学奖等各种奖项300余次,入选《2011·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年度选》《中国精短散文1949-2015》《21世纪世界华人诗歌精选》等各种选集200余次。著有诗文集10余部。毛泽东文学院第6期文学高级研讨班学员,鲁迅文学院第25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培训班学员。现为《老司城》杂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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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中国诗歌春晚 于 2025-12-10 00:45 编辑

曹坤  词两首

一.定风波

劲旅声威纪抗战,
家园苦难八十载;
铁甲神兵无匹敌,
却是,
民族血泪存心里。
旭日嫣红染山川。
壮美,
龙飞虎跃肇九天,
钢铁三军气如虹,
震撼,
惊天泣鬼绘新篇。

二、无题

碧树流蝉处暑天,
风清天高鹰隼远;
一场疏雨秋声赋,
万里思乡亲情拴。


曹坤简介
中国网络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作家网签约作家,中国诗词网签约作家。
生于1979年,四川阆中人。曾获得2019年度人人文学《中国网络诗人奖》;2020年度人人文学《最佳诗词奖》。作品发表于《人人文学》《文学百花园》《稻田文学》《岷州文学》作家网等。其作品分别呈现《诗词楹联精选》《当代诗人文选》《中国诗词散文集》《星星》诗刊《中华辞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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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6:52 | 显示全部楼层
苏东坡,在明月中永生(三首)

邢海珍


大江从梦中流过

念奴娇是梦,赤壁怀古也是梦
但你醒着,头顶的星星醒着
大江的藤蔓上开出浪花,而后
结出风流人物的明媚因果

抬头看星星也发芽、开花
大江从我前世梦中流过,卷起千堆雪

水是明亮的路,江水流
藤蔓向上伸展
三国那是蔚蓝的远方,赤壁有大火
我看见周郎从梦中来
小乔之美也是梦的颜色

星星的幻想,是芽包闪闪
一转身你就是大江,你就是梦
你说浪淘尽,但东坡的情怀却淘不尽
你仍在藤上写春光秋色的诗
千年之后,我读你源源不断的水

绿叶冉冉上升,星星眨眼
花儿的爱情向着高处微笑
大江东流去,穿过时间和梦
谈笑间你让我早生华发,你是大江的梦

仰望者

青天在上,明月在上
青天和明月都怀抱你的名字
把天上的风景借回家来
云是你的云,月是你的月

仰观吉祥秋天高高在上的画图
撩开墨色与线条的长距离
低唤一声子由,再唤一声明月
千秋的光芒流进了怀念
还要说什么呢
明月在天,鼓满了诗的气韵

春风远去,秋月澄明
你把酒问青天
送还玫瑰和月季的香气
想象释放漫天色彩,你的心事
那如梦似幻的菊,正化入时光里

寓意深醇,杯酒超度
千秋万世的茫然成就了美的瞬间
转朱阁,低绮户,你的仙境多么小
容得下沉醉的熏风袅袅
却盛不下人间世界的所有团圆

只能仰望
你是诗意的仰望者
叹息如云烟
如梦人生匆忙而短暂啊
婵娟之美须经迢遥长途
就知道你的仰望必定永恒
可以兑现也未必兑现


永生的人

横看是岭,侧看是峰
前看后看都是你,你是一座庐山

十年生死两茫茫时,把一些忧伤删除
只留下明月夜、短松冈
你在诗中完美了一切
永生的人,月照来、水流来

汴京风云扑面而至
黄州的流水潺潺排遣名词动词
三百颗荔枝早挂上岭南枝头
大宋的雨,落进你的西湖

竹杖芒鞋的路直通经典
你是永生的人,我们后来者
愿意在时间的某处等你

作者简介:邢海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绥化学院中文系教授。曾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人民日报》等报刊发表诗作。出版诗集《远距离微笑》《诗的天南地北》,出版诗论专著《生命在风雪中——梁南论》、《中国新诗三剑客》、《文学写作与诗性空间》等多部。曾获黑龙江省文艺奖、《中国诗人》年度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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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7:1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顶的信号灯

红色的灯光闪烁在灰蒙蒙的夜空
像是守护城市的孤神
只能远远的看着才不会打破神秘

透过窗户
数着它暗下去的秒数
每一次亮起
月亮也会羞红一次

它有规律地重复着寂寞
好像已把爱忘记多年
不知它在坚持什么
努力地睁着窥视的眼睛
把自己当作唯一的星

保持恰当距离
是它的人生信条
不然
费力坚持的虚荣
容易被灯光的海洋淹没

玉米

从一片叶子的伤害
认识到最朴素的事物
也有火辣辣的爱恨

从秋风的按压下
屡屡抬起倔强的头
只为用额头
最后一次触碰落日

修长的手臂
被黄昏的露水打湿以后
也会变得锋利而冷峻

在被西方的余辉无数次遗弃
不再屈从于时光

一个青年遍体鳞伤的热情
随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
沉入庄稼地被虫鸣守护的
银白色沉默

《北方的沉默》

比眼泪还要纯粹的北方
在一个深邃的季节选择沉默
风从眼角划过,变成泄恨的鞭子
抽打一个个漆黑的夜晚

不知深浅的豆雁
总是忘记欢宴后的落寞
树梢钩伤了一次翅膀
她决定不再向南飞
连同西北的匈奴也隐入密林

心上没有粗狂的风沙
森林也等同荒芜
流泻一地的风吹不再自由
寂寞云朵上的歌喉就是一切

一切的发生都是静静的
淮河汇入黄河向北倒流
不提曾经的欢乐与悲哀

选择沉默就是选择等待
八月的蒲公英凋谢
仍会再次开满大地





马路上不见一辆汽车
也少有行人
只有一只黑色的靴子踱着方步
北方的清晨没有秘密
一切都完全暴露在天幕之下

我向那黑色的靴子走去
想捡起冬天的音符
它小心翼翼挪动、躲避
时而迎着目光
试图用尖锐的喙
啄疼我猎人的念头

大街阴冷 干燥
一排梧桐树缀满不合时宜的繁茂
我正低头想着心事儿
猛然惊醒:
这时的梧桐不该如此肥硕

抬起头
树上栖着黑压压的树叶
一只只收拢翅膀
穿着绅士般黑色礼服
神情冷峻
满树眼睛
紧紧盯着这条街
落单的行人


城里的喜鹊

它们的贫穷瘦到了骨子里
尽管来到城里
依然像一堆多余的砖头
无法砌进高楼大厦的一角

它们乡下的亲人
喜欢站在高高的树冠下
像自由而伟大的王
而在城里只能委屈地
在小区的灌木丛钻来钻去
还要时刻小心地
躲避同样落魄的流浪猫

白天转身时
它们会迅速地离开地面
用锋利的喙在树干上
敲击黑夜的按钮
并趁着掩护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黄昏
我都一直盯着喜鹊家族
它们看我的眼神有点熟悉
像是要打招呼,又像是在祈祷


夜间松鼠

是谁衣着长衫
将台阶上的灯影
从喧嚣古街赶往山梯

台州府之夜
饮了花酒就醉眼朦胧
尘世的疲足止步于双塔

一声惊呼
让松鼠这粒火苗疾速一闪
从地面蹿到树上
将松树一棵接一棵点亮

仰视的目光因此而锐利
直至数遍整座大山
那粒火苗依旧迅捷向前

山下笙歌曼舞
长袂飘飘
松鼠略一迟疑
跃上永宁寺高墙
变作偷觉的黑衣人
隐逸夜色深处

简介:王长征,中国成人教育协会理事,安徽省当代诗歌研究会副会长。作品见于《诗刊》《星星》《扬子江诗刊》《飞天》等文学期刊及多种选本。出版诗文集1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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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无尽的言说(组诗)
王政阳

我为何流泪
一一写给A或Z

近来,见到风就会流泪。
总能看到风中,不该有的事物。
比如,秋风的落叶,叶的孤树,树的大地,
大地的天空,天空的星野……
还有,落叶随风,如我。

近日,读到你的消息,你的文字。
我甚至不能确定,哪篇是为我写的。
一个在灯芯草中,淡淡的浮动的故事,
这注定是一场很奇妙的旅程。我曾说过一一
爱情是件易碎品,一生只能用一次。
我不想,当我遇见了我爱的人,却没了愛的权利。

甚至不用读,只是看着你的文字,就想哭。
仿如对面坐着一只小狐狸,在倾听过往的风。
“一想起南山,梅花便落满了山坡。”这是你的个人签名,
我觉得还没说完,说尽。
你的文章,你的文字,还有篇目下,那熟悉的名字,
都让人心疼。因此,我不敢多读你的文字,
你送我两本你写的书,至今也没有看完。

在单位书柜中默默地立着,看着就好。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把你丢失在路上

一件丢失了很久的东西,我寻。总也寻不到。
我不知她是否丢在来世的路上?我等待日出,
盼望一个好天,好认出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世界很大,却没有多余的路让我穿行;
我走的好累,山泉宁可枯萎,也不愿和我搭话。
过去烂漫的山花,都藏进童年了,它们不愿出来。

寻你的路,没有路。那是由我的梦铺就的朵朵花径。
落叶无声,软绵绵的,一层加一层,依依……
你已经那么走近我的心坎,心跳声声……

近了,近了,你却无法迈进我的心门……
犬吠声声。你在心房外等了很久,又上路了。
来时的路径,是动脉;去时的路径,是静脉。

我们只能脉脉含情,纵是含了情,也只能默默。
难道说,你我的相逢,仅仅是为了……
在心与心相通的一刻,疼那么一下……

(深夜,我感觉到一滴泪,自嘴角滑落。
睡梦中,那么灼热。我的手,却无法触碰到,
泪痕。那滴泪仿佛来自梦里。)


杏花时节
一一写给多克多尔山

每每想起杏花 ,嘴里总会有股酸涩。
春暖花开,与尔相约。风细软如纱,
杏花正好为花仙子当值。举目间,
它从一首词中缓缓走出。手执袂角,
碎步走向一个低回的栈桥。

一个栈桥,长过一封沉封的信,
长过信中几段,起起落落的时光。
十年前寄出的信笺,汝可收悉?
在那湿润的折痕处,可曾看到,
一驾马车缓缓地驶过。时光交错间,
惟有广角镜记录下了这一切……

独坐花前,让时光的针脚加速。波光渺渺,
柳色依依,轻寒恻恻,惠风剪剪……
杏花终还是输给了不堪的往事。如烟,
抽了就会醉;如酒,喝了就心碎……

杏花如婢,她在不停地挽袖。为我斟酒,
期期艾艾间,你会懂得,有种遇见叫幸会。
一壶酒喝完,酒话连篇。不知不觉间,
杏花落满了衣襟。我忘记的花语,杏花
记得;我未说出的,多克多尔记得……


假使没有人叫醒我

假使没有人叫醒我,我将长睡不起,
直到心室的花瓣逐渐凋零。我心中那片
奇异的梦境啊,为什么总是黑白的底色。
醉卧童时的歌谣里,细数檐下的雨滴,
把手伸向窗外,那雨后的虹可是我的,
一种睡姿。睡在花下那个人啊,为何,
听不到我凄迷的呓语。暗室里的一丝光亮,
正在显影我珍藏多年的底片,还有:
“鱼水落花已成往事”

假使没有人叫醒我,我将长睡不起。
醒来吧——睡吧,慵懒的姑娘,
你的泪水是如此的晶透,湿了香腮,
透了香枕,满了香颈。就这样到了天明。
直到案头的一柱香燃尽,我的一棵烟,
抽尽,你的香水用尽,直到病榻上的
我,把思——念成诗……


爱情的酒

爱情是一锅烧开的水
如果不及时降温
就有可能什么也剩不下

女人的成熟是从失恋开始的
那意味着一场浩大的动荡
也可说剧烈,失恋如没有挫败感
就可算作成功。从废墟里生还的感觉
难免需要一顿火锅来熨帖

最好是麻辣的,或是红油的
然后用余生的时间,来后悔
当时不如死在里面。“荒涂无归人,
时时见废墟。”这酒后劲十足
你看到的,每一句诗都有醉意


等  待

在此,我不得不承认
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为我流泪
听闻至今,你仍孤身一人
我的心里,就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因为我知道的,你却不知
我并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你说,我早已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
多一个人,会很不自在
这些年都过来了,看来没有你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了爱而学会
忘记爱,你知晓有多难吗


站在春天的十字路口

站在春天的路口,向东望去
仿佛误入烟花之地,两旁花树蔚然成海
桃红李白,山杏榆梅丁香次第展开
柳巷如烟,恍惚中一名女子从红尘中走来
似乎还缺少一柄油纸伞或一团掩面小扇

在春天,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个女子站在花丛前,拍照
小照立存:一树桃花春欲燃
花是春天的一把火,绿是春天的一笼烟
花开刺目,绿色养颜……
比春雷更加响亮的,还有
那柳浪中时高时低的一夜莺啼


我们都是被时间爱过的人

我们都在时光中行走
在人生的跑道上兜着圈子,有时也兜风
偌大个的地球上,只生长着一棵孤独的树
那看不见的年轮,偷偷地为我们记录着
季节的更迭,个人的得与失,爱与恨
风花雪月还是不谈了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谁都年轻过,爱情已老去

生活是如此的卑微,所幸我们还有爱
草青了黄,黄了又青。多像年轻时的爱情
鱼水与落花皆成往事,那树下埋葬的誓词
只有残月还记得,深藏你我心愿的树洞
如今伤口般被岁月缝合。一切随了风

“爱,很好,因为它是艰难的。”我不知道
是否应该为此庆幸,为这艰难二字
我们都是被时间爱过的人,多么希望
时间可以静止,在我们相爱的那一时刻
没有生离,惟有死别


你的名字

朋友,我想问你
有没有那样一个时刻?你会后悔
来到这个世间。直到看见

这样的诗句:当爱人背叛你的时候
你应该庆幸,幸好她背叛的不是祖国

对于爱情,从来不存在背叛
只是那年,我们还不曾懂得爱
爱需要成长,它必须经历分离的锤打
愁与恨的焠炼,才能所向披靡

当黎明的火燃起,当夕阳的余烬冷去
正是我们写诗的时段,让饱含泪水
皱褶的纸巾,重新铺展开,写下爱的
咸淡。在这样冷衾满是星光的夜里

不妨把爱的诗句投进火堆,让那句诗
火光中重现。至于写下了什么一一
我已忘记,但绝不是我爱你那三个字
也许仅仅是,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如诗。在我的唇齿间蠕动
许多年来我不曾写诗,只因为我怕
在涂满你名字的稿纸上,却找不到你

并不是我丧失了,写下去的能力
那种感觉不是刻骨,铭心而已


地震来时,我们深爱过

地震来时,我们深爱过
力量来自地下十公里,我们的爱在地下前行

夜晚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我们没有逃离
你望着广场熙攘的人群,伤感地流着泪说
你知道我找到你有多难吗?你这个小混蛋
余震来了。月光晃了两下,泪水掉落下来
那场爱轰轰烈烈,竟引发了一场地震
报道震感强烈,伤亡只有一人

第二天醒来,我再也没有找到你


白  露

露水,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从今夜开始,便有了自己的姓氏
一一白。白露,多么像个女人的名字

季节清瘦的影子,越拉越长
清秋的高远,在白鹭一行诗作中
被提及。那一声忧怨的离歌哟
如一枝骨笛横在秋日的黄昏

等待爱人归来,回到叶片的床榻之楣
相思的泪滴。在眉稍凝聚……
露水,这般清浅的模样
只适宜在易安,少游的词中出现
当然,也会在聊斋先生的小说中
鸡叫前离开。春天果然短暂

欢喜的泪,离别的泪
一晚两行泪。在那传说中的泸沽湖畔
露珠,我的花房姑娘
即使今夜有月食,也无暇顾盼
我们的相聚时刻,正如那轮圆月
被一点点啃蚀,有说不完的情话儿
清晨,金风吹来。仿佛一只纤手
拿捏着娇羞的菖蒲棒,从发际眉间掠过

阳光依然温热,没人告诉我
昨夜,一场盛大空前的婚礼一一
在一朵花的香蕊间举行


简介:王正阳。原名王政阳,1976年生人。从事编辑工作,谋生于《岁月》,现任副主编。有作品发于《人民文学》《青年文学》《诗潮》《星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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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9 21: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夏日的玫瑰(组章)
孙子夜

谁在忆念夏日最后的别离,谁在念及天涯伊人的温柔,这个时刻,以玫瑰的方式打开心扉,使我为夏日写下的诗句又一次盛开爱情的花朵。
夏日的玫瑰开在纯净的心灵,酽酽的花香迷醉了空间,切切的话语从深情的目光中溢出,宛如一首生动的辞令。
玫瑰的馥郁弥漫了浓烈的相思,夏日因此娇俏起来。透过带刺的花朵凝望岁月,唯有不绝的情丝在风中萦回。
往事已变得绿肥红瘦,每一次芬芳都是一首新诗,每一片凋落都是一句悼词,在这蝉翼滑落歌声的季节,不知你真诚的色彩,是不是用心血染成?
捧起玫瑰,献给夏日的有情人,今夜的星空,愿你的期待艳美如故,也愿海角的落日映照你梦中的甜蜜。
一束束火红的情结,绽放在夏日怀抱,所有爱情的故事,便有了隽永的内容……

不愿失去
为何要失去呢?你那曾如星星划亮我心之夜空的明眸,忽然陨落,再也找寻不到一点点光辉。
不愿失去,失去你款款赴约的风韵,黄昏的山路就盘旋着一道道数不清的寂寥。
不愿失去,失去你临别留恋的轻柔,呼啸的列车中就再也没有悦耳的声音。
你这让我牵系的精灵,常常拍打着白色的翅膀,萦绕成远方的孤骛,而今在落霞中不会再飘进我伫立的视野。
你的失去,像流水一样无法挽回,那涓涓透明的温存,那汨汨不停的眷念,都汇成一条春溪,流出了山谷的胸怀。
不愿失去,失去你的日子,我的空虚,只好用无奈用忏悔来填补。
真的不愿失去,天若有知,你看那梅雨时节遍山的葱郁,就是我的泪浇灌成的对你的绿色追忆啊。

目送你远去
此时,我的视野只有你在独行,你的背影愈走愈远,凝结为一颗星点,融进暗夜的苍茫。
不愿送你,要知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那滋味像用锤儿敲打心灵,声声撞击都会织进难言的隐痛。
就这样目送你走,站在月光中的菩提树下,披一身纷乱的叶影,陷入深情的痴望。
你走吧,远远地走,走进远天如抹的湛蓝,走进黎明初升的曙光。前方路正长,我用目光为你引路,路边的野花是我洒下的清香的祝福。
目送你远去,留下你的忧伤给我,带走我的思念为你,你与我拉开的距离,只好让散落的记忆重新填补……

我的爱总隔着距离
你是雪夜中的一盏亮灯,走近你,却怎么也抓不住你的柔光,雪地,只留下一串弯弯的脚印。
是营造一种浪漫的氛围,酝酿已久的脆弱忽化成娇媚的顽皮,飘然远去的红衣少女啊,你为何总与我隔着一段距离?
当你在灯下微笑,饮下我如醪的祝福,可知夜的另一端,一位受伤的诗人,为你仰天长吟。横隔于你我之间的距离,难道是不可逾越的天堑?问空寂的山谷,茫然的回声,令我眼前一片迷濛。
也许你是我注定错过的情人,像水中花,隔着透明的妩媚,而我只能远远望着你的绰约,折断期待。
我的爱总隔着距离,只好在情感之外寻找走向你的幽径。

花香淡去
路边的树下,遗弃着一捧枯萎的红玫瑰,这是哪位男生送给女友的情物?如今,在寒风中失去了姿色,连同那炽热的情感,成为一堆冰冷的记忆。
不去想象爱情的浪漫,只是留意那捧花的命运。红玫瑰已经脱尽了水分,失去了温润的花容,那一丝丝芳香也早已烟消云散,但我知道,它曾经摇曳多姿,美丽芬芳,赢得过美人的芳心,让人喜爱而又难以舍弃。然而,花香已飘,情可堪留?有些东西注定要淡去,就像一些人生的过往,留下的痕迹只能拿来回忆,然后,转过身来,真诚面对。
花香淡去,真爱不再,谎言消散,我们还剩下什么?不如拈花一笑,笑得云淡风轻,恰似春暖花开。  
再留一份淡淡的纯与真,慢慢品味,细细咀嚼,用心欣赏,你会发现,原来,最幸福的生活,就是在那淡去的平凡中活出一段精彩!
岁月镌刻一份真实,但愿去留无意。很多人如花一样,只要盛开过,即使在生命中淡去,也会永远留下真香,挥之不去……



作者简介:
孙子夜,男,中国作协会员、安徽省作协理事、蚌埠市作协主席,主任编辑。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在《辽宁青年》《散文诗》《安徽文学》《回族文学》等发表散文诗,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并获奖。2025年获“潮起大湾”世界华人散文诗大赛金奖。著有散文诗集《子夜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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