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妻 文/冷雪独行
这个清晨,依然青翠。妻子酣然入睡。恬淡而宁静,一如她美丽的名字,靓丽聪颖。在她的身旁,还像89年的样子,在盛夏的帷幕里,我所传递的表白,也是细碎的声音,如果说我的文字是老井青苔衣,少间冷静,源头活水,妻子也是源头,不袭芗草怨尤,尽得相守安然。 妻子不矫情于卿卿我我,与她上下班也很少在同事面前并肩,她却是我的主治医师,也是我的发小,更是包容我的人生导师,乃至苦口良药。没有她的针砭,我怕我早已灵感无归,更难说,她赏赐我为人父的骄傲,能过上一个家人团聚的父亲节了。 她深通数理,看问题不像我,被生活蒙蔽,以至自命不凡,几句话就沦陷似地,她的生活逻辑就是踏实行走,平日也深爱写作,记得她创作的《祭爱徒》和 《梦,在母爱里奔跑》从没拿出晒过,却因为笔笔动容,我自叹不如。她常说我用第一人称造句太小儿科,一把年纪,少写青涩的话,最好像生命之河的纤夫,少去作原罪的附庸,帮衬了烦恼不说,也为快乐系上了死结。她力求简单,玩QQ时,只是抛出漂流瓶,多是为家庭而祈祷,乃至与生命无欺无染。我没有玫瑰可以送给她,她不喜欢这样的表达,她的天长地久是建立在与亲人的沟通,作阳光的代言人,而不是雁丘幽恨。 美的定义,在当下来讲,应该多些正能量的尊重,不论笙箫,何以结下恩恩怨怨,各自抛锚,又何必倒海翻江卷巨澜。我听懂了一个知性的女子内心的苦,我的涅槃,也终究是真情的汇聚,而家,唯一不让人感到罪恶。 不惑之年,殚精竭虑,余下的光阴,不想做行尸走肉,只想归隐故乡的榆柳老屋,与心爱的妻子一起好好生活。清明雨上,断崖祭剑,从此折笔断义,回归自性,去期待儿女成人,齐家乐业。我不觉得这是庸俗,要么就别为人形。“课子课孙先课己,成仙成佛且成人”,无形的屠刀就是流星无轨,而所有卑鄙的嬗变,也在一须臾的执着。记得读过一个故事,大概说独木临渊,一女怯懦难越,遇二小僧,其一僧浑忘授受,凌险揽之若无相,另一僧则口念弥陀,羞赧不敢正视。待过之,普济者早放色相,若无其事,另一个标榜苦行的卫道士,还回首频频,反问之:“我已放下,师弟奈何?”。是啊,空不异色,何必手握尘埃?一个争字,乱了多少浮生!妻子熟知我每一篇乐府新曲,问我笔下的冰吻是说人说物,我可以明确的表达,在狼藉的烟树里,我剑不留杀痕,我帆无逆天谴。 这个世界错的不是干净的性灵,错的是执迷不悟,多少血痕,正涂在马嵬传奇,最适合一念封杀,让颠沛的纠结自此歇停,谁也不是补天的石头,谁也不是草木之身,拿肉身做弹丸,还不是鸟尽投林。从此乱云作雨,只向秋郊觅无句,钦仁义,淡张狂,在生活的谈资里,少些风流得意,烈马恋旧林,火焚黄叶村,去做精神的流亡,笔端少些银样镴枪头,多些烟火快意,那才是真正意义的不见不念。干净不用证明,不干净也不用证明,没有明智,就连一寸念想都剩不下。对于我而言,有爱的光阴其实只在发小心结,所有欢喜皆为个人主观臆想,好比一个画家,兼及众美,属于热爱美好的范畴,而不属于任何公堂论证。从无私到自私,正应了魔咒,退步抽身的探春,总比寒塘渡鹤的颦蹙,多些被抨击的元素。我愿意俗下去,泯灭注定沙漏的记忆,世上没有不能善罢甘休的死结,难道非得像阿Q样,都叫嚣一声“你不配”么? 庆幸网络让人有缓解之处,比如《七旬老太疯狂砸窗示爱,五旬大爷报警》,看完哭笑不得。如今,我决意不再浪言赘语,我笔下塑造的莫须有的“情不在嫣”,也早已是霹雳崩云,菊花满地,刷新了一个本无遮掩的寂寥清秋,而欲望的炎夏,就任由他人裸奔去吧。我与过去的一切好,一切怪,一切哭,一切笑挥手再见,不求任何鹰隼生祭,也不在瘴疠狼烟里自命贤能,我还有哪些可以不用公证的,不用“路人甲”爆料的?在刀俎上摆摆,又有哪一个供养,不成情幻祭牲,自我欺骗,悬崖独舞,绝不如明智的擦肩。借尸还魂,杀心者成谶。 她从不自况众芳,只愿做一只干净优雅的猫,在时间的罅隙里刻录温馨,宁在我心里,我是她的初恋。她终究是我一生的唯一,这一点无从改变。对于我俩而言,宁做我,这一点是不谋而合的,同学娟子说:“看这两个人脾气好个性,夫妻相的。”在同学眼中,她是学校花圃中那朵最美美人蕉,而我呢,只有看到她,才会醍醐灌顶似的清醒。考试的时候她给过我一些辅导,说穿了就是我向她打了小抄。我是个智商很差,没心没肺的差生,没有她的理智,我在狂乱的青春躁动里,几乎不能毕业。在一起二十年,她担待我的邋遢,愚顽和自吹自擂的艺术,我爱写字,她针砭我的两把刷子,能真心指正不足,眼里不揉沙子,经常一针见血地刺中要害,我嘴上噼里啪啦,心里是最服气的。 结婚二十余年,有时候看她充满诱惑的眼神,还是有鹿跳的冲动,不只是在敷衍层面,那种心思,不是哪个人三句好话就能夺心摄魄的。美妆终究敌不过美德,珠玉终究不同鹤顶红,一种是映心观想觉悟,另一种,却是命途多舛,用意至阴,遇上甘心饮鸩止渴的浪人,多是一拍即合,狭谑而去。亵渎了距离,被命运碰个头破血出,学不会沉默,也对现实中的物质趋之若鹜,走着走着话多了,喝着喝着失态了,装着装着露馅了,不如祖母的旗袍,能保持几分规矩,多标榜了自由,任性了轻浮,在善良的宠幸里,却享受着自己对自己的溺爱,这就渐入怪圈,也是害人害己的。 社会上常有一些表面的温柔缱绻,最终推向故纸堆中,镂空蛊惑的画皮,一动恶念,万事消歇,那就见不得正能量的阳光。经历了,就明白了人性再无常,也得守住良知,少弄人于花巧,才可消弭妒心。自心才是皈依,谁又是谁的沃壤?葬心天涯,倒比背着箭壶,寻欢觅爱强很多。 妻子常跟我说,男人女人都是该有伦理底线的,花花世界,平安修好,总比冤冤相报好得多。我最佩服她们姐妹说的话,“会爱懂爱的人,能分出泾渭良莠,信马由缰必走险棋,谁没年轻过,是好豆子就会休眠,蹦到沟渠,见光就死。很多人不懂深浅,所以一生就是守株待兔的情痨,聪明人不用告诉,不聪明者也无可药救。”这一番话也是在这样的早晨听到的。那一天我在老屯的田野,想到了自己的真实内心世界,想到了应该怎样对妻子的焦虑多些理解,多听她的逆耳忠言,少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有些酒局还是一个人的好。不能用衰老的指爪去碰过敏的芒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黄鼠和山鸡的热恋,都是被现实煲了浑水汤,是清流就知白守黑,抱朴用拙,越描越黑的老故事,给人多少佛家的棒喝禅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不是铸成一生悔恨,那时候,我们搬石头砸天都够不着,还有心聒噪么?嘴上说不是小孩子,却办的都是青涩的事儿。天堂有路,止戈成武!而这些,读四月天是读不到的,妻子也读四月天,她说很羡慕书中女主角的明智,然而好多东施效颦者尖酸刻薄,就不配是民国美女了。我觉得她是对的,其实孽缘的来历不关初见,考验人的就是善变的时光。 爱听妻子说我“狼心狗肺”,爱的伤逝,不关小职员妻子养的小油鸡,它们不决定婚变,还是人心不足造成的。我想我在困顿时候没能让妻子有一分忙碌后的休闲,我会用下半辈子为她添一件该买的新衣,买一份孩子满月时该吃上而没吃上的烤鹅,而不是端着充满诡异指数的殇情毒鸩,只会唇枪舌剑,救不来妒火焚身。 人到中年,更多的不是放狠斗勇。庆幸人生之海,我们还是行走的帆,就已经是高烧檀香,还求什么幻电触动,红杏出墙?妻子不是蛮愚的,从时间的角度,他对我的惩戒我不记恨,一点也没有,唯愿天下有情人珍惜当下,自作多情者,有几个不是在劫难逃?放山川秀美于不顾,终日望空表白,不如居家过日子! 她依在老屋的阳台,正画一个淡妆。同事们都与她和谐相处,因她知性而纯粹,是真正值得我去一生仰望的人。她赐予我无限忠贞赤诚,可我是她迷失过的蠢丈夫,看她难过,我不会安然,舍却此缘,我无转生之路。和翘尾巴的马蜂比,蝶是自携香味的,正如妻子的美,不用追腥逐臭者的浮夸,不用嗲声嗲气的自卖自夸。我熟谙其美,也不会走出风雨同舟的半径。我愿一生做她的执灯人,在未来的路上真正地契合,而固执迂腐的滥殇,终究一叶难遮慧眼。我曾问过自己,三口之家的成人世界,怎样一心扑实去珍惜,移情别恋去构筑假戏台,为他人作嫁衣,是不是得找劣根上的原因,是不是该扪心自问,知耻而止,知礼守敬。 我想,对于良人在侧,好女人就该懂得少些空穴来风,对得起辛苦打拼的丈夫,经得住当初的婚誓,不是招摇就能固本,自诩朱颜凋损,只怕烦恼自惹。而这些,别人是教不会的,只有自己去悟。 我算是妻子最关爱的差生。而她,是我不离不弃的现世缘,因缘果报,才有稚子寒屋,虽贫寒而知礼,从不多贪一杯余兴,去为自己的失态而润色,广而告之的知了,不如坦荡而有尊严的活着。 谁缝了家的巢,是她,最巧的缝叶鸟。谁唤浪子推开篱笆小院,掸去泥痕,是她,永远不老的新娘,担当我今生的荒率恶丑,也细心熨平我的缺陷,如直言畏友,从未有半句阿谀。知性美,是她的內在,而淡妆从容,正是骨子里的自信。和她二十多年在一起,没见过因物质而计较,连一条纯金项链也没有,却爽快豁达,能成事,不败俗,随俗随和,识大体而坚忍。想起她的两本日志,一本记载了风华正茂的恋爱时光,一本是给孩子留下的成长日志。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了最珍贵的心,而她或者已经淡忘,她是不知道是我刻意收藏了这两本专辑,算是我最爱听的两首歌了。想起她穿着棒线编的洋服袖毛衣,收拾完四代人的晚餐,操劳之余还看书学习。她的头脑思维多面,文理皆善,在学习方面,我望尘莫及,读书时,她还为我讲过数学题。我喜欢她的直率,她的美有肝胆,用良知,从不妒意十足,懂进退,处事果断,一向先礼后兵的。 在生命中,遇贤妻良母型的伴侣已是奢侈,最难得这爱的港湾,真诚坦荡,才有云开日出的美好。 何谓家?家不同于充满尔虞我诈的江湖,妻子为我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南庄一个假霓裳骗情骗西装的故事,她榨尽一个人,又席卷了假情人的衣物胜利逃亡,荒诞之极。“为人莫踩众人桨,道义长开顺风舟”。这是妻子的秉承,也是在岁月风雨中,逐渐达成的共识。“你玩够了吗?做伪君子做累的时候,你回家吧,我们可以过苦日子,但人心的苦,究竟谁来造成?都有哪些与你相关?”我依旧坦然的笑着,我是有过故事的坏男人,但妻子曾经原谅了我,而我这个“作奸犯科”的人,其实是让妻子担心的,面对她的又一次质疑,我深深的理解,“你在冬天,心思照着旧瓶又装了什么新药?我在这个阔叶林怎么像踩着针?你的聊天有没有超时?你还在约斗么?”而我,似乎也要对自己重新思考。而这种思考不用费什么力气,对我而言,妻子是无可替代的,她的心结是从前到现在的比对,我不能虐杀真诚,而我只有一颗心,这颗心托付给妻子,宁愿锁定我的目光,这一点,无可遮掩。 支吾用世,或者就是奴隶,而纵笔有由,才能剔除人间恩怨,在大城小我,大爱滥情毫无厘头的时候,我不选择对峙,只选择放弃,放弃,有时候就是人间正道。 伤痕文学一直是我的暗殇,从此我只选择乡土,而这原乡,就是妻子的柔怀,体贴我心,如中天星斗。沧桑人世,浮云过客,焚琴葬鹤,只为让生命中多些娇儿的吟咏,而成人之美,那又何尝不是我的初衷。谁愿意被生活逼向夹缝,去做马前泼水的樵夫一戏?我庆幸自己迷途知返,不再作无聊的陪衬,费力不讨好的帮衬,最后不过是浪漫穿帮,丑陋人性析出成灰,哪有一丝血色,一股正能量可言?狺狺暗箭,多中浪荡之身,且讨芥子草,去自救天涯!自此割袍,与愚氓混沌,一刀两断,形如陌路,各自新生,正义,厚道,才是做人的根本,才是人的尊严! 《美妻》,是我一直在构思的小说,我会用生命和衰老写下去,换位思考,祝福天下有美心的钟情女子,去作自己老公的好妻子,在爱的家园辛勤耕耘,用善良感恩,用行动证明,三分尘土,七分流水,就是人间好风景! 漫过月亮河的蒲公英,会托载我的誓言,与她在故园培养儿孙,只为善良祈福,不为虚无欢呼,见证平凡人的恩爱传奇! 此际,我正为妻子美发,我希望她漂亮安康,我也希望天下如我一样的浪子,能够珍惜这美好的一天,这一天,我只好弓着身子,寒风曾浸透我的腰板,我用余下的光阴去完成妻子泪水中的宏愿:“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不求你荣华富贵,但你对我的爱要纯粹!” 如果给我一个向世界表达的机会,我愿意献给我的结发妻子,她无法放弃她的初恋,我也用生命的暖阳温暖一人心,择一城而栖息,结前生而惜后来,看着她如初娇媚,就可以湿润我最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