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切换风格 注册 找回密码

人人论坛

发表于 2021-5-17 12: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彭 浩,北京-编剧-作家。多年来坚持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创作。爱好读书、摄影、绘画。出版文学作品与励志书籍。在创作上感受颇深的是:“一份耕耘,二份方法,三份收获……”
手机/微信/QQ  13501002138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点说明

写男一号由教师成长为团市委书记、市长,主要是把主线上的12个人串联起来,并且也把各行各业串联起来,不涉及官斗、官谋、官贪,因为男一号的父亲 与市委书记、省委书记,往日都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如此,男一号根本不必涉及官斗等事


内容提要

《心河》主要是通过对男主人公任学毅在逆境中奋发向上,努力解决爱情矛盾,正确处理人际关系,从教师到江南市团市委书记,再到市长的成长历程的写就,展现出工、农、兵、学、商、共青团、政府等领域的丰富生活,成为当代社会的一个缩影。书中还塑造出女主人公单湛兰等一批有个性的人物……


目    录


序 言
1  任学毅看到希望像红日一样升起
2  说“情”单湛兰碰壁
3  蓝沁艳得“复习要点”
4  华玉溪坚持考试
5  敬佩单恒政果断、气魄
6  法庭上智夺炸药包
7  九曲桥头叹九曲
8  冉群量到市委反映情况
9  任学毅收获在自学中
10 单湛兰剑舞长空
11  “爱,能再次拥有吗”
12  冒风雨急送病号
13  投云飞同学一票
14  “我看你是一个星期换一次衣服”
15  “订婚照”引起大火
16  “感情上仿佛相距一百多万米”
17  单湛兰诚寻知音
18  一根琴弦断了
19  踏雪路赶去教课
20  任学毅参加“友谊联欢会”
21  “要设一个‘迟到席’”
22  单湛兰判断是“经济案”
23  去厂团委工作,并当上职工代表
24  到江南矿核实“数据”
25  黎洒芳服务态度不好受批评
26  单湛兰重做挡车工
27  “九曲桥”上夺第一
28  练习写新闻
29  “出院后,我把信再抄一份给你”
30  正本清源
31  单湛兰成为记者
32  蓝沁艳寒夜漾情
33  任学毅长江救人
34  盘谷耘聪明反被聪明误
35  澄清是非
36  华玉溪不作常娟
37  “我先填写了……我是好意”
38  “红线”
39  单湛兰的来信
40  走向红日
41  学成归来
………………………………
80  闯风浪
81  任学毅筹办“三月三庙会”
82  立一百万元的字据
………………………………
118  令降噪音
119  招商更喜秋月圆
120  任学毅盛赞红日

1
任学毅看到希望像红日一样升起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日月江河情有多少?有词这样赞道:

    当今朝,                       揽风云、人间壮美,
    江河日月新容。            画卷千载融融。
       益风流、欢歌大地,    日月莹、登山足迹,
    蹁跹寥廓苍穹。            江河润、创业襟胸。
    洒银光、川明岭丽,     荡涤尘烟,
    铺金色、云艳花红。     廓清雾霭,
    大江丰原,                    五湖四海竞横纵。
    长河载舸,                    显身手、耕耘春日,
    波澜壮阔浴英雄。         收获月秋中。
    兴驰骋、险滩腾越,     扬风采、豪情澎湃,
    激浪展雄风。                 更溢年丰。
    乘灿烂、弄潮万顷,
    浩气长虹。

任学毅一边在心里品评《多丽·日月江河情》,由词中优美广阔的意境展开丰富的想象,一边加劲蹬动脚踏,自行车迎着风冲上长长的山坡。他是江南学校教师,兼校团总支副书记,听说这里要建长江大桥,就特意骑自行车来看看,以便将来大桥建成后在记忆中也好有一个比较。
这里地处长江下游南岸,江上水波潺湲,风帆悠然;江岸峰峦嵯峨,林木葱郁;山边村舍叠出,花草繁茂。他放眼望去,既看不到飞流直泻的气势,也览不着云烟缭绕的趣景,更听不见惊涛裂岸的响声,哪里还有骇浪穿空的奇观?少顷,他顾眄东方,由渐渐升起来的太阳体味着词中由红日拓展的意境,也仿佛看到自己的希望在蒸蒸日上……
  一辆轿车缓缓地开上了长坡,单恒政、荣漩彬下车了。他俩在省里开完会,回来时路过这里,则顺及着看看。单恒政想象出大桥通车时的绚丽图景,禁不住朗朗地说:“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天堑变通途。”荣漩彬机械地重复了这后一句。他出生在此附近的地方,特别是选作桥址的这一处,曾是他指点江山之地。年轻时,不少人说这里风水好,会出人才的。这不,一个月前他当上了江南市副市长。现在,单恒政是市委书记兼市长。“这里的地理环境、风物风情……然而,建桥是全市人民的愿望,我能不顺应‘潮流’吗?”他这样想着,但潜意识中多少还是觉得“风水宝地”仍是依然如故的好……
一些人奔出简陋的房屋,跟着一个名叫荣释畅的人跑来,他们不管带起的尘土在弥弥漫漫,只管朝单恒政嚷嚷一气:“谁敢破坏这里的风水宝地,我们就和谁拼了!”
“……”
“……”
    单恒政以为是宣传不到位,这些人才没有认识到建桥的重要性,就耐心地说起理由:“建成大桥,一定会促进全市经济发展……”
    荣释畅手一舞,叫喊道:“别唱高调了!”
    任学毅面向荣释畅,数说起来:“你这个人太自私了。——要知道建大桥,是造福于全社会的……”
荣释畅指着任学毅的鼻子,嚷道:“你少废话!”他瞥见荣漩彬阴阴地笑了一下,心中则更有底了,就朝向单恒政说:“把桥址挪走!”
“挪走!”
“……”
“……”
这些人附和着,其中的几个人往轿车前一躺,以示更大的抗议。
    单恒政想到要去开市委常委会,以传达省里的有关会议精神,就看一下手表,向这些人说:“大家要从长远看。”他留下一句话:“我会尽快来和大家好好地谈谈……”
    轿车远去了。



*     *    *

单湛兰忙碌了一天的幼儿教学,下班后出教室。只见她长发披肩,那秀发好似黄果树瀑布泻下,气势恢宏;她身着洁白的连衣裙,更显得典雅飘逸;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胜似澄湖清溪,眼神流露纯情挚意;漂亮的脸蛋,端庄的鼻梁……
单湛兰正要走出江南公司幼儿园大门,听见“单老师,电话找”的喊声,就回走,到园长室接电话:“……好的……我晚上来……不用谢,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她挂了电话,朝园长荣娥说:“荣园长,谢谢!”晚上她往江南新村走去。
忽然间,天下起大雨,哗啦啦的,少顷,这一段地势低些的公路上积了许多水。过片刻,雨竟停了,但行人过不了公路;汽车行驶着,像是轮船在江中驶进的那样,车轮漾开积水,把水波挤涌到路边。
不少人对此情形是视而不见,单湛兰却捋起白色连衣裙,脱下白皮鞋,她走在深水中,用手慢慢地摸摸,终于摸到了下水道的窨井盖——井盖上堵满了泥沙,才使得水不能渗下流走的。她运气于手中,一用力揭开了窨井盖,积水迅疾形成一个漩涡,发出“呼呼”的声响,急速地流进了窨井,仅一会儿,这里的积水全流入窨井,流走了……
许多行人朝单湛兰投来赞扬的目光,其中有在行的人看出单湛兰是习武的,要不,一个女孩一下子是揭不开窨井盖的。
单湛兰呢,觉得仅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她行过一段路,来到梁丽彩家:“梁老师,你好!”
梁丽彩也是江南幼儿园教师,今天请了事假的。此时,她开冰箱,把冰水端出来递过去:“湛兰,喝些。”
单湛兰接过冰水,喝了一口,笑语道:“还真解渴!”她一望,屋里没有别人:“强强呢?”
“儿子到他奶奶家去了。”梁丽彩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那位又到外地进货去了,先头他打来了长途电话,说过几天才能回来。只好又请你来陪我了。”她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湛兰,吃些。——我特地冰着,等你来吃的。”
“有吃有喝的,以后我天天晚上来陪你,那多好!” 单湛兰笑语连连。
    “那就天天来……”梁丽彩为单湛兰牵的红线,关心地问:“湛兰,近来和田路灿相处得好吗?”
    “往来了几次,说不上多少。”
    “他明天考江南学校,要是考上了,换一个工作,会好些的。”
“我主要看重人……”单湛兰话峰一转,讲了做业余导游的甜酸苦辣,再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瞬间,她于朦胧中竟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过后传来的是吓唬声:“找勾老板借钱花花!赶快开门。要不,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她听出是田路灿的声音,就拉开门。
    田路灿与几个人涌进来。田路灿本想大捞一把,没料到单湛兰会在这里。他不愿向单湛兰解释什么,朝几个人一挥手说:“走!”下楼去。
    “田路灿,”单湛兰追上前几步,问道:“考试有把握吗?”
“……”田路灿没言语,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田路灿为什么这样?”单湛兰一早赶到了江南旅行社,带着这个疑问上了旅游车。旅游车行驶一阵,将经过江南学校,却“嘎”的一声停住了。女司机一检查,水箱里没有水了,就急忙叫单湛兰去拎一桶水来。
单湛兰拿起红塑料桶,走下旅游车。
考生华玉溪来了。她乌黑的长发扎成一束,逸在背后,身着雪青色的连衣裙,更显得秀丽轻盈!她禁不住望一眼单湛兰,的确赞成单湛兰的典雅。
单湛兰一瞧四周没有自来水,判断江南学校里有自来水的,就前去。
学校湖蓝色的大门与大门两边米黄色石柱,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大门左边石柱上挂着一块长木牌,牌子上的标宋字是——
江南学校
校园里的几幢三层楼虽赶不上时髦的浪潮,可在这一带却是数一不二的;校园外的水域开阔,田野清新,再远处的丘陵起伏,青山巍峨。
单湛兰走进江南学校。
任学毅拿着试卷正要往考场走去。单湛兰到了任学毅近前,笑语:“请问,自来水在什么地方?”她心里惊赞的是:“都说潘安清秀,可那仅仅‘漂亮’在古籍中,如今呢,这位青年朝气蓬勃,潇洒俊逸;皆言吴刚诚朴,可那只能‘飘然’于长天上,而眼前的青年正气浩然……真是‘沙鸡窝’里凤凰飞!”
任学毅随手指指,说给单湛兰听:“办公大楼东边有自来水……”
单湛兰又笑语:“谢谢!”仅一会儿,她拎水走来了。
单恒政一行人巡视了考场,将出校门。一辆货车开来,校办公室干事盘谷耘、学生舒曲芩等人搬下两大桶汽水,放好。
单恒政向来送的江南学校党支部书记吕泽重说:“吕书记,服务工作跟上了。”说话间,单恒政望见了单湛兰,觉得她极像他丢失了十几年的女儿玉兰,就与她言语了几句,然后试探性地问:“你小时候叫兰兰吗?”
  单湛兰听着此话,禁不住心河上涌浪,但一看到女司机在招手催她快些把水拎去,清楚的是旅游车要赶路,她只好长话短说:“好像记得小时候,大人们都叫我兰兰……”
  单恒政惊喜地自语:“兰兰……兰兰……”他正要细问有关的情况。
考生田路灿、蓝沁艳、冉群量、严云雪、钟道宜跑来了,都讲是公共汽车抛锚耽搁的,就要涌进江南学校大门。
在门口执勤的警察金石恒拦住田路灿等人:“都等等!”
许多家长围上来,朝金石恒说:“别让他们再被耽搁了。”
金石恒尽职责地讲:“我去请示。”
双方争执起来。
蓝沁艳面向单恒政,争取道:“单书记,我们只过了一分钟,也不是存心的。”
单恒政朝金石恒说:“让他们先进去考试,别的事过会儿再说。”他处理了这件事,再看去,旅游车驶向前了。

任学毅来到考场。考生们都坐好了,将准考证都放在课桌的右上角。任学毅望一眼考生们,转而再一看手表,快到考试时间。考试的铃声“铃铃铃”地响了起来,任学毅发了试卷。
华玉溪靠墙边的位子坐着的,她望见任学毅,格外赞成他的潇洒,但此时……她只得看起试卷,想着如何答题。
偏巧这阵子,天上阴云密布,大雨哗哗地落了下来。任学毅去把窗户关上。雨水打在窗户上,溅起水珠,水珠弹跳一气,纷纷坠下。
华玉溪听着雨声,顺及朝窗外瞅瞅,她的父母、送人来考试的江南百货公司营业员黎洒芳、江南公园技术员展岩宇等人都只得挤到树下躲雨,可还是被雨淋着了。雨水流过玻璃窗,窗户上顷刻虚晃成一片,也虚晃了她的视线。
任学毅巡视起来,忽见一位考生正低头朝下看,他前去到了桌旁,由准考证知道这个考生叫巴化。巴化由传近了的脚步声,赶紧捋一捋袖子,任学毅看不出任何破绽。巴化暗自得意,在试卷上填起答案。
任学毅移步时,视域中好像有个女考生在看什么。他一看她的准考证,她叫复珠美。他偶见她将视线投在短裙上,就掠过一眼,未发现蛛丝马迹。巡看中,他见考生魏仿的答案与巴化的几乎是一样的,一琢磨,觉得这其中有些异常。他又巡视,夏歇的试卷与巴化的也“雷同”,再看田路灿的试卷也如此。“为什么会这样的了?”他向来巡看的吕泽重言明了情况。
吕泽重有重点地看了田路灿几人的试卷,是分外“惊奇”,连忙下楼去喊市技校招生办的巡查员。
任学毅走过复珠美的座位,看到她掀了一下短裙,视线中隐约而见她丰腴的大腿,则本能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雨停了。任学毅打开窗户。天空格外湛蓝,山峦特别清新。任学毅感到凉快了许多,便行了几步,见田路灿又捋起袖子,低视起来,则悄悄走去,恰在这时,田路灿将袖子放下,写起答案。
任学毅巡看,又走近复珠美,她瞥他一眼,手又放在短裙上,“认真”地看试卷,少时,一个字也没写。他往前走了几步,有意地回望一下,见她赶快掀起短裙,朝大腿上注视了一会,然后下笔如“神”。他心中有数了,小声地对副监考傅玉碧说了几句。
傅玉碧“重视”起复珠美,她巡看中忽然看见复珠美正掀短裙,就快步上前,抓住复珠美的手,撩起短裙一看,大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答案”;复珠美极其后怕地哭出声,急忙地望一望田路灿,想得到解脱的办法,田路灿蹿来,猛地推开傅玉碧,忙用眼神示意复珠美,复珠美挣脱傅玉碧的手,飞快地擦净腿上的“答案”。
    考生们的视线都汇集过来,一时间,教室里乱哄哄地起来。
    任学毅要大家安静。
吕泽重领着两名巡查员来了,将田路灿几人的试卷与复珠美的一对照,都大吃一惊:“太像了!——试卷是怎么泄密的?!”他们将田路灿、复珠美等人带走,打电话向兼市技校招生办主任的荣漩彬汇报了。
一辆轿车、一辆警车驰来,荣漩彬和几名警察下车。荣漩彬说别的考场经严查,也有泄密的试卷。
来到试卷保管室,荣漩彬叫拆查试卷,结果是各类试卷都有一份被拆过,看护试卷的教务干事石林、办公室副主任方酿顿时傻了眼……
“试卷泄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考生们愤愤地涌来,话语连连:
“为什么没有做好保卫工作……”
    “我们要求重考……”
    “……”
    “……”
    荣漩彬挥挥手,大声地说:“大家先静静。”待许多人静下来了,他郑重地说:“我们将重新出题考试,以还大家一个公道!”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35:33 | 显示全部楼层
2
说“情”单湛兰碰壁


  
单湛兰导游归来,听讲了“田路灿盗卷”一事,就来到拘留所。田路灿被带来了。单湛兰静一静心神,问道:“那些是真的吗?”
    “都是任学毅搞的麻烦!”田路灿愣横横地说:“我出去后,一定找他算清这一笔帐!”
    单湛兰认为田路灿的“横话”,是情有可原的,就朝宽处说道:“我相信这事很快会水落石出的。”她用手帕当扇子,扇了又扇,一点小风轻轻地动着,她感到了一丝丝凉意。
田路灿故作镇定地讲:“那当然!”心里想的却是:“只要不开口,神仙也难下手,何况事情干得天衣无缝!最多再熬几天,又能逍遥了。”他原以为单湛兰会远走高飞,没想到她竟来看望他,他是倍加感激:“湛兰,你能来,那怕只是站一下,我也知足了。”
田群洲、蔡爱春一路走来,身上汗津津的,额头上的汗珠竟滚落下来,掉在地下,摔碎了。
田路灿喊道:“爸,妈,”转而像是恨恨地说:“要找任学毅讲清楚!”
    “我找全市最好的律师帮你!”田群洲朝田路灿使一个眼色,那意思只要不和盘托出来,过了此村,会有好店的。
    “……”田路灿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在返回的路上,单湛兰想一想,说道:“听讲没有物证。”
“这一点能肯定!”田群洲简言了有关考试的情况。
“这样看来,任学毅是至关要紧的证人。”单湛兰以往看过不少案例分析,认为有一种可能:“如果任学毅不出庭作证,那就好了。”
    田群洲想的是:“要设法使田路灿早日出来,比如,买一台彩电送给单恒政……”他说了“送彩电”的想法,征求性地问:“小单,你看呢?”
    单湛兰肯定地说:“单书记不会收的!”转而想的是:“与其绕来绕去,不如直接与关键人物打交道,解决问题会快得多。”她立即乘车至江南学校,找到任学毅。
  任学毅听了单湛兰的自我介绍,知道了她的一二,热情地招呼:“单老师,请坐!”
  话语了一阵子,单湛兰将话题转到来意上:“田路灿的案子真的要紧吗?”
  任学毅就所知道的有关情况说:“听我爸爸讲,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复珠美在试卷保管室前突然晕倒,是石林送她走的。现在看来,田路灿很可能是那时趁机盗走了试卷……”他讲他爸爸从外地一回来,就接手“试卷泄密”一案的侦查。
  单湛兰只好细言了那日凌晨的事,又道:“绝不是田路灿干的。”
  任学毅思考了一下讲:“你说的也许在理。”
  单湛兰想想,还是说:“任老师,如果你不出庭作证……”
    任学毅打断单湛兰的话:“我从不拿原则做交易!”他顿觉单湛兰扭曲起来,变得丑陋不堪。“你在幼儿园呆久了,也许不晓得‘试卷泄密’造成的政治影响有多坏,重考涉及到的人力、物力有多大!”他没说他将去出考题。
    单湛兰噙着泪离开,来到田家,简言了“游说未成”的情况。
    田群洲猛地一拳擂在桌上,“咚”的一声,震得茶杯直个晃荡:“姓任的,这么难剃头!要是把老子逼急了,搞一包炸药送他上西天!”
蔡爱春将单湛兰拉近些,真诚地说道:“湛兰,你有这份心意,我替路灿谢谢你了!”转而和缓起气氛:“你田伯伯刚才是说气话,不必当真。”
晚上,田群洲把彩电送到单恒政家,得知单恒政为建江南长江大桥,上省里、国务院,十几天后才能回来。他等着,像是一晃,十几天过去了。他和蔡爱春拎着烟酒来到单恒政家。
  方月华给田群洲、蔡爱春泡了茶,解释起来:“老单刚从北京回来,在休息。”
    “请单书记为我们主持公道!”田群洲大声大气地说。
    “还我儿子一个清白!”蔡爱春将烟酒放在茶几上。
    单恒政给“吵”醒了,出房间,叫田群洲把烟酒带回去,又道:“老田,前几天我在省里,董省长还问到你了……”
  “老董还记得我?”田群洲二十几年前与董筱是同事,可董筱现在当上了省长。
  “记得。——老董要是知道你这样,一定会批评的。”单恒政将话题转到“试卷泄密”一案上:“‘案子’还在侦查中,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田群洲和蔡爱春在意起单恒政说的话,更是担心起来:“要判刑?!”
方月华想多少得为田群洲说句话:“老单,田路灿是初犯,是不是……”

冉群量从江南矿来市区有事情。江南矿离市区非常远的。只见他这时打江南公园前经过,竟然看见谢秀嫦站在公园大门前,不由得在心里发问:“她是在等人,还是与谁约好的?”
谢秀嫦随意地张望张望,看见冉群量来到她近前了,则笑说:“冉队长,这么巧?”她在江南矿办公室工作,是那一带的一枝花。她知道冉群量不再参加中技的重考,竞聘成了江南矿青年掘进队队长。
展岩宇出公园大门,偏巧行至谢秀嫦旁边就停步了,回望一下公园大门,他对这里是太熟悉了,可又不太熟悉。“唉……”他大学毕业分到江南公园工作,公园里的条件太简陋了,怎么能搞出花卉新品种?他建议公园管理处主任鲁磊云添一些设备,鲁磊云却批评他是“唯条件主义者”!“真怄人!”他由谢秀嫦想到即将毕业的女友陈艳,若是分到山寨边疆,那可怎么办?“唉……听天由命!”
冉群量望一眼谢秀嫦,转而环顾,她近旁除了展岩宇,没有别人,就朝谢秀嫦投去疑问的目光。
谢秀嫦格格地笑出声来:“冉群量,你以为我约了男朋友,或是男朋友约了我……呵呵……也许我的男朋友还没有出生呢……”她边递过照相机边解释:“我路过这里,要拍几张照片,正好你来了……”
    冉群量心空开朗了,脸上荡起笑意,他诚挚地说:“乐意为谢大小姐服务!”
  “小姐就小姐,哪来的大小姐?”谢秀嫦笑盈盈的。
    江南公园有自然风光的秀美,也有人工景致的绚丽。这边泉流石叠,花繁竹郁,那里湖石玲珑,洞壑婉转;这一处莲塘花屿清幽宁谧,古木奇枝横生逸出,那一地紫竹青藤,攀援于幽亭曲廊之外,碧梧垂柳,掩映于新花之间。
    幽远、恬淡的景象之中,或有梅花鹿悠然自若,或有丹顶鹤闲情逸致,或有山莺歌声动听,或有云雀穿柳越梢,更有奇峰异石,天然成趣,悬瀑漫雾,神工铺陈,峻岩峭壁,鬼斧劈就,一片扑朔迷离,一片妙趣横溢。
    天上白云飘浮,蔚蓝万里,地下丽花粲然,鲜花千朵。
    冉群量、谢秀嫦凝望,江南公园两扇大门皆轻巧剔透,精致秀雅。两门之间宽展的墙壁,白似玉石,高如峭壁。白墙前,怪石嶙峋,错落有致,怪石旁,三竹挺拔,气宇轩昂。微风拂过,枝叶瑟瑟,轻触峭石。白墙与此景相映成趣。墙,一尘不染;石,奇姿俊逸;竹,风韵婀娜。尺幅之间好像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疏密适宜,悦目舒心。
    白墙上,有一扇形洞窗,可见洞窗内少许景物,是一孔之见,却因未能一览全貌,惹得人眼馋心痒。这般实中有虚,虚中有实,使人极想进去,看个明白,观个究竟。
    白墙上方,是薄型带状面,饰雕得尽善尽美。带状面上镶嵌着“江南公园”四个行楷字,浑厚遒劲。
谢秀嫦站好了,笑盈盈的,冉群量及时揿下了快门,随即为她拍许多张照片。谢秀嫦笑道:“冉队长,我给你拍些。”她为冉群量拍了照片,说有事,先走了。
冉群量望着谢曲嫦在远去的身影,在心里是无比赞美:“她真是江南矿的一枝花!”他去办了两件事,顺及买了一件白的确衣上衣,乘车至江南矿的家里。他穿上新买的衣服,往穿衣镜前一站,一照:“嗨……帅气得多了!”傍晚,他哼起一首流行歌曲中的“美好的青春,美好的爱情”之句,来到山坡边的草地上,等了片刻,才见黄洁香姗姗地走来了。只见他掸去草上的灰,待她坐好了,才在她身边坐下。
黄洁香是矿幼儿园教师。她对冉群量的细心,报以微笑。她与他不约而同地远望,山头上矿石提升主井房高耸云中,相邻的是选厂,厂房鳞次栉比,近看,几块相连的大池里,硫精砂液源源地流来,渐渐地沉淀起来。她收回视线,拿出手帕,擦一下脸说:“我妈知道了”
    “你妈怎么说的?”冉群量焦急地问。
    “你家那么小,够挤得了,我俩的事要是成了,住哪里?” 黄洁香从小坤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你可要抓紧些。要知道,一家女百家求的!”
    冉群量拽起一把草,漫无目标地撒去,草乱飞乱落,他的思绪也纷乱起来:“不能说黄洁香的要求高——衣食住行嘛!但到哪里搞到一套房子?虽讲过些天,矿里的一幢大楼将竣工,可等房的人有许多号……”想到这些,他不禁自语:“哪一年分房才能排到我?”
    “等排到了再说。”黄洁香起身,正了一正长裙,又讲起来:“也许你说我庸俗,可你也得替我想想……”
“我不怨你……”冉群量目送黄洁香走远了。一辆汽车开来,车厢里装着满满的废旧材料往前开着。由此,他判断谢家装潢好了,卡车是把废旧材料运走倒掉的。谢秀嫦的父母经商几年了,赚了不少,这些天他们家里进行了大装修。
    谢秀嫦走来,笑吟吟地喊道:“冉群量……”她未听见他答理,不由得在心里说:“你不理我,我还懒得睬你。”
    冉群量怕添烦忧,才有意不答的。“唉……”他回到家,抽起烟,心绪格外繁乱,像烟雾一样缭绕。他长叹这个简陋的家只有朴素可以“骄傲”,没有其它的可以夸口。父亲冉强、母亲瞿玉都是工人,姐姐冉兰是会计。
    冉兰来端一盆凉水来了,说道:“群量,你又抽烟。要是让爸妈碰见了,会骂你的。”
冉群量吸了一口烟,猛地吐起烟圈,随即讲了“黄洁香言分手”一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36:56 | 显示全部楼层
3
蓝沁艳得“复习要点”



江南市以离市区不太远的铁路桥作为“观念”上的划分,铁路桥以东习惯上叫作市区,这里的居民村名为江南新村;铁路桥以西为工业区,其中的大企业有江南公司、冶炼厂,这一带临近长江,居民村称作长江新村。
蓝沁艳住在长江新村。她正在家里复习,要参加“中技重考”。“铃铃”的电话声响起来,她接了,是江南大酒家经理苏成明打来的,讲了事情,她便骑自行车往江南大酒家去,半路上竟听见舒曲芩的喊声,就停下自行车说:“好久没看到你了。”
  “还不是老样子?”舒曲芩说情况:“我去买化妆品。”转而问:“重考有把握吗?”
  蓝沁艳摇摇头,苦苦一笑,很是羡慕地说:“还是你好!”她和舒曲芩是同学,去年没考上,是四处打工。这回她非常想考取,以结束“流浪”的生活。她听讲任学毅是舒曲芩的老师,在心里想的是;“若能从任学毅那里搞到新试题,梦想就会成为瑰丽的现实。至于代价,只要任学毅开口,我什么都答应的……”
  苏成明走来,凝望,舒曲芩的发式如凤尾,飘逸洒脱,又华丽多姿;淡绿裙子,衬映得她更显娇美娟秀。“舒曲芩如果来当服务员,我的生意会更兴隆的。”他这样想一下,没有忘记将要做的事,就喊蓝沁艳到了他跟前,小声说:“蓝小姐,有一笔大买卖……”
  蓝沁艳点点头,转而朝舒曲芩说:“你买了东西,在长江商店等我。”她叮嘱:“一定要等我来!”
  “好的。”舒曲芩行至长江商店化妆品柜台前,一瞧,柜台里有香水、发油、花露水,雪花膏、冷霜、润肤膏等等。“都这么贵?”她一时买不下手。
蓝沁艳赶来了。她刚才随苏成明进了江南大酒家,那位客人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改天聚会。她就来长江商店了,由舒曲芩游移的目光,猜到什么,向营业员说:“拿一瓶巴黎香水。”付了钱,她把香水递给舒曲芩:“送你新学期的礼物。”
    “礼物?!”舒曲芩再三推让,还是收下了,将话题转到将进行的中技重考上:“复习上如果遇到困难,我会帮你的。”
    “远水不解近渴呀。”蓝沁艳叹息后说:“我想认识任学毅,你看行不行?”
    “……”舒曲芩想一想,还是不好推辞的,但也实情实说:“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不过,任教师肯不肯讲,我没有把握。”
“只要认识了,下一步棋我来走。”蓝沁艳回到家,想的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考上江南学校,多学文化。如此,任学毅这一关最好能先闯过去。”几天后,舒曲芩来了,讲是听说任学毅他们在江南矿招待所出考题。蓝沁艳听后真是大喜过望:“太好了!”她换上一件白连衣裙,与舒曲芩乘车赶到江南矿招待所,问到任学毅的房间。认识后,蓝沁艳笑语道:“任老师,我早就想来请教了。”
任学毅泡了茶,端给舒曲芩、蓝沁艳,关心地问:“蓝沁艳,过两天重考,准备好了吗?”
舒曲芩借口有事,出去了,以便蓝沁艳能问得深入些。
  蓝沁艳未回答任学毅的问话,而是言她近一年来的坎坷,说着说着,声泪俱下。任学毅十分同情,见她脸上泪珠滚滚,就递去自己的手帕,她接过,拭起泪,“扑通”一声跪下:“任老师,你救救我,我会报恩的……”
  任学毅扶住蓝沁艳,要拉她起来:“这样吧,这次如果没考上,以后我常给你补习……”
  蓝沁艳和泪而语:“如果到明年,我的精神会崩溃的!”
  任学毅相信蓝沁艳说的是实话,也实话相告:“我总不能把考题透露给你吧。”他扶着她的胳膊,感到玉润润的;她身上的香水舒卷他的心河,她那近似透明的连衣裙,在拂荡他的理智长堤。一时间,他竟不知怎样做才好。
  蓝沁艳知道再进攻一次,也许能突破任学毅的思想防线,就慢慢地脱起连衣裙,柔嫩的肌肤胜似出水的芙蓉。
  这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继而是女服务员的喊话:“任老师,──电话!”
  任学毅给喊“醒”了,迅疾从“混沌”中走出来,话是说给室外的女服务员听的:“我马上就来。”他抓住蓝沁艳的手,感到在人格上受到极大污辱,严厉地说:“蓝沁艳,你看错人了!”随即下起逐客令:“你给我出去!”
  蓝沁艳顿觉任学毅成了巍巍的高山,自己想错了,不由得泪如泉涌:“我是情愿的,没有一点恶意。——我一个弱女子,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呢?”
  任学毅扶起蓝沁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就不怪你了。”他开导了一会儿,看她的情绪稳定了,又说:“试题不难,都是基础的东西。”他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讲了复习时应把握的方面。
蓝沁艳听后兴高采烈地说:“任老师,谢谢你原谅我。”她留下一串笑声,出了招待所,竟然看见了冉群量,就想起来往日是在江南学校门前遇见过的情形,不由得问道:“快要重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不参加重考了。”冉群量与蓝沁艳客套了几句,就回到家里抽起烟,一想到与黄洁香的事不顺利,禁不住唉声叹息了几下。
冉兰端来一盆凉水:“群量,你先擦一把汗。”她边泡起麦乳精边对冉群量说:“黄洁香不同意就算了。”她像是提醒地说:“我知道你喜欢谢秀嫦,可谢秀嫦的父母早就放出风声了,什么‘女儿必须嫁城里人’……”
冉群量把香烟往地上一摁,烟火灭掉,地上留下一道烟痕。
冉兰劝道:“群量,你要现实些。”
冉群量洗洗脸,好像洗掉了愁云,转而注望窗外,想象一气:“我爸爸要是矿长,我也不会找黄洁香,当然是选择谢秀嫦,谢秀嫦的父母能不同意吗?可现实是……”他要点燃那半根香烟,可一看到冉兰责怪的眼神,便住手了。端起杯子,喝一口麦乳精。移步窗前,眺望,近处有一栋栋平房,陈旧简陋,一株株槐树枝叶横生,在阵风中摇动,远处一幢幢凌空的楼房,在晚霞衬映下显得新颖、气派,谢秀嫦住在那其中的一幢楼上。她是那样亭亭玉立,风致韵绝,然而……他只得收回视线,眼前尽是些简陋的桌椅板凳,哪有绚丽的“风景”?
冉兰来到门口,见爸爸冉群把一个树桩搬到空场地上,他抡起大斧,恍如从天而降,朝着树桩劈去,树桩一分为二。一斧连一斧,一半变成了一半又一半,再变成一根又一根,布满一地。他一一收拢了,抱进厨房。
冉兰帮着烧饭,是边往锅灶里添柴边与在炒菜的母亲瞿玉说起话……
  吃过晚饭,冉群量转悠到建筑工地,望望,一幢楼房将封顶,另一幢楼房在粉刷之中……
    陈坦笋、买贤走来,陈荣林也来了。陈坦笋指着楼房说给买贤听:“老伴,用不了多少天我们能搬进去住了。”
    “盼了十多年,总算盼到了!”买贤喜上眉梢。
    “爸,你是省劳模,分房摸底时,你的分比哪个都高,这次分房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十稳的!”陈荣林继而想象地讲:“要是搬进了新大楼,不仅可尽收全矿的景色,还能眺望青山绿水……”
许多人来看房子,都企盼自己能分到一套。
矿党委书记复兴东、矿长胥启申走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关心分房方案。
复兴东朗朗地说:“靠大家的苦干,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形势。”他展望一气:“今后我们要盖十幢二十幢大楼,让大家都能住上好房子……”
冉群量与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翌日他在井下采场干了几个小时上井来,看见有些人朝矿部涌去,也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就加快步子,来到矿部办公楼前。
黄洁香走来瞧瞧。
矿部办公楼的大墙上贴着分房方案。这个方案大致是说,将根据各申请人现有的住房情况、工龄、工作表现等等,逐项打分;荣获矿级以上劳模、先进工作者、技术标兵称号的人给予一定的优惠。
复兴东、胥启申来了。复兴东征求意见性说:“大家有什么想法、看法,尽管提出来。”
冉群量、陈荣林,还有一些老工人,都讲“方案”是合理、可行的,冉群量又道:“重要是切切实实地执行‘方案’!”
    胥启申扬扬手,激昂的话语出口:“矿里这次分房,保证按职代会通过的有关方案进行。”
复兴东郑重说:“请大家放心,矿里一定取信于民!”
众人响起热烈的掌声。
而这时,许多考生不知道冉群量的“作为”,知道的是“中技重考”临近了,都在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华玉溪是这其中的一员。只见她在家里边撕日历边自语:“离考试又近了一天。”她翻翻语文书,随手搁一边,数落起田路灿:“要不是这家伙肇事,那用重考的?”过会儿,她只得又拿起书进行复习。
到了中技重考的这一日,华玉溪早些来到江南学校。校园里彩旗招展;“欢迎你,考生”的横幅十分醒目;“考出优异成绩”、“公平竞争”之类的大标语增添了考试气氛。
  考生们陆续地来了。
  华玉溪步入考场,由任学毅风度翩翩则在心里说:“柯英霞为什么那么恨他?兴许柯英霞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的。”昨天柯英霞来她家玩,由将要“中技重考”偶尔讲到任学毅,柯英霞恨得是咬牙切齿,大骂任学毅是“当代陈世美”,别提有多坏!“我干吗要把柯英霞的话奉为圣旨?”她这样想着,见任学毅发下来卷子,就只得一题一题做起来。
    任学毅知道学校人手少,恰好上午是语文考试。他主要参与了此门课的出题。得到准许后,考试前半小时他才赶来监考的。此时他巡看着,走到华玉溪身边,听见她咳嗽了一声,就小声地问:“你着凉了,要喊医生吗?”
    华玉溪擦掉清鼻涕,轻声地说:“没事的。”她感到头重起来。恐怕是昨夜太热,用电风扇吹得狠了,而着凉的。然而眼下做试题要紧。她一手撑着头,一手做考题,仅片刻,清鼻涕又流起来。“唉……”她只得边擦清鼻涕边做考题,坚持了一会儿,却感到脑袋更沉重了,可仍然撑着,再过一会儿,她实在支撑不了,才趴在课桌上。
任学毅让副监考傅玉碧去喊来校医。校医看后,冲了一袋板兰根端给华玉溪。
恰巧,《江南日报》社记者单秉明来拍下这个镜头,他与老同学任学毅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就出考场。
华玉溪喝了药,感觉好了些,又坚持答题。“这样肯定考不出好成绩。”她这样一想,禁不住着急起来,泪珠在眼眶里直个转动,顺着面颊滴落到试卷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38:44 | 显示全部楼层
4
华玉溪坚持考试






任学毅又巡看考场。石林来了,对任学毅说了吕泽重有事找他,他就行至书记室,由在场的田群洲便猜到了什么。吕泽重讲了几句话,去陪荣漩彬巡查考场。
田群洲与任学毅客套了几句,转到来意上:“任老师,只要你不出庭作证,我会有情后感的。”
    任学毅严正地说:“我从不拿原则做交易!”他移步要出书记室。
田群洲跨步上前,一把封住任学毅的衣领,恶狠狠地嚷道:“你不让我们活,我就先叫你完蛋!”他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着任学毅就要抡过去。
任学毅使劲拨田群洲的手,只是未拨动,则重重地说:“你敢动手,我就告上法庭!”转而重重地说:“放开!”
田群洲抓住任学毅的领子不放,相持了一会儿,也沉寂了一会儿。其实,他仅是吓唬任学毅,没想到任学毅泰然自若。“田路灿能有任学毅的十分之一,我就不愁了,可是……”他手一松,哀求起来:“任老师,田路灿要是一坐牢,单湛兰肯定不理他的……”说话间,他的泪水流出眼眶。
任学毅头一次看到“老泪”纵横,禁不住心一软,但一想要他拿原则做交易,与单湛兰的“游说”是异曲同工,就不再理田群洲,而是回到考场。
校医又冲了一袋板兰根,端给华玉溪,华玉溪道声“谢谢”,喝下了。
任学毅走近华玉溪问道:“能坚持下来吗?”
  “能!”华玉溪凝望任学毅,心河上不禁波涌起来。自上次看到任学毅,就唤起她的回忆:展成富颇像任学毅的。高考前夕,她朝展成富打开纯情的窗口,展成富也真诚地待她,俩人相约考上大学,毕业后结婚。展成富在国外的爸爸非要他去继承财产。临行前,他发誓回来娶她,她呢,说非他不嫁,就等着,等来的竟然是他乘飞机罹难的噩号,她的泪水流成了海,大病一场,高考时“一败涂地”,则转考江南学校,力求先工作,再图发展……自看到任学毅,她不由得扪心自问:“能枯木逢春吗?”此时,她朝任学毅笑笑,又做起考题。
任学毅又问一下,知道了华玉溪父亲华处启的电话号码,去打了,很快返回,又巡看起来。
华玉溪一考完,由任学毅送到校门口。华处启随轿车来了,华玉溪坐上轿车回家了,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苏文玉下班了回来,急着要问情况,华处启赶紧用手摆摆,示意她别吱声,随即轻轻带上了房门,到客厅。他叫华美月买来了苹果、荔枝罐头。
苏文玉、华云洁端上饭菜。苏文玉催华处启吃些,华处启说不饿,仍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开了,华玉溪出来。
华处启连忙地问:“玉溪,好些了吗?要不,看医生去……”
    华玉溪定定心神,感觉好多了,笑说起来:“阴转晴了!”她接过苹果、荔枝罐头,顿觉心河上涌过一阵暖流,刚毅的话语则说出口:“后面的课一定要考好!”下午,她来到考场:“谢谢任老师。”
“不用。”任学毅看考试时间到了,就发了考卷,巡看起来。过会儿,他见华玉溪举手,则走上前问道:“需要什么?”
“草稿纸没有了。”华玉溪见任学毅拿来一张草稿纸,就接过,又演算,写了一个又一个符号,算了一行又一行,草稿纸上写满,计算题做好了,随即把答案抄到试卷上。“要是考上了,应好好地了解他……”她边在心里这样说边做起最后一道数学题,才做一半,感到难度挺大,换了几种方法,均无进展。她搁下笔,极力回忆学过的类似的内容,思路拓展了一些,继而望望窗外的青山、云彩,脑海中一丝意念闪现,她立即下笔,解了这一道难题。
第二天,华玉溪考完最后一门课,与父母、姐妹来到江南大酒家。
    苏成明迎他们上楼。姐妹仨人喊了“舅舅”,苏成明先给每人一份小礼物。
    姜怡娜上楼来。她着意打扮了一番:乌发盘于脑后,似峰峦耸立,洒脱华贵;一身旗袍,映衬得她年轻高雅了许多。
    华氏三姐妹都认为风凉束发式,非常好地衬映出了姜怡娜的气质。苏文玉、华处启也很满意姜怡娜如此潇洒的走一回,苏成明更是心花怒放,他热情地招呼姜怡娜坐下。
华云洁看一下手表,还没见石林赶来,禁不住生起气,在心里说:“石林不管是乘风,还是踏云,都应该到了,可为什么仍不见他来呢?”
石林匆匆地上楼来,向大家道声“请原谅”,解释起来:“我骑自行车来的,谁知半路上自行车轮胎漏气了,只好在路边请人补一补,才赶来了。”
    苏成明望一眼众人,他是格外地笑逐颜开,兴奋地说:“我能有现在,都是二姐和二姐夫照顾的。今天一来庆贺姐姐的生日,二来宣布我和姜怡娜的订婚之事。”
    在场的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姜怡娜将羞涩藏于心间。一个月前,由苏文玉穿针引线,她和苏成明认识了。她想有个真正的家,再不与盘谷耘“偷偷摸摸”的。像是一晃,她都三十多岁了,称心的选择在哪里?如意的郎君在何处?算了,她要将这最后的希望寄托给苏成明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成明送给华家各人一份礼物,也给了石林一份,最后要给姜怡娜戴上钻石戒指……
    任宏新与金石恒、关荣生赶上楼来。他们身穿白衣、蓝裤,头戴白色大沿帽,国徽在帽子正中,鲜红亮丽。任宏新出示逮捕证,金石恒上前要铐住苏成明,苏成明一怔,手中的戒指坠地。
    姜怡娜和华家人顿感晴空里响起一个惊雷:“这是怎么回事?!”
    华玉溪走向任宏新,急忙问:“我舅舅犯了什么罪?”
任宏新严厉地说:“苏成明干尽了坏事……”
姜怡娜听到这里,转身就下楼;华氏三姐妹纷纷扔掉礼物。
苏文玉相信任宏新不会无证无据的,请求地说道:“请网开一面。”她看出任宏新是领导,又相求:“我们苏家就靠成明光宗耀祖了。”她想到父母临终“要照顾好弟弟”的嘱托,则愧意万分。
华玉溪、华云洁来扶住苏文玉。
    苏成明瞅准“时机”,一边拔腿疾奔一边在心里说:“以往几次,都从即将合拢的‘网’中逃掉了,这次太忘乎所以了……”
任宏新朝苏成明大声喊道:“站住!”
苏文玉知道事情闹大了,但不管是横说,还是竖说,苏成明都是她弟弟,她有责任保护他。就在任宏新飞步要上前的一刹那,她猛地拦挡住了任宏新。
    金石恒、关荣生见苏文玉拦挡在任宏新前面,也挡住了他们最佳的上前之路,就迅速从苏文玉顾及不到的左右两侧疾步而去,铐住了苏成明。
    任宏新严肃地朝苏文玉说:“你这是妨碍执行公务!”他洞达苏文玉的心情,语气则急转直下:“不过,下不违例。”
    苏文玉看着苏成明被押走了……

  冉兰在市区办完了事情,来到公共汽车站等车。她肩挎着米色坤包。
一位名叫陈平礼的青年人晃悠到这里,扫视一眼,估计冉兰的包里有钱,他就边哼着歌曲边朝冉兰靠近。冉兰以为陈平礼也是等车的,也就未注意什么了。
复兴东坐着轿车而来。冉兰边招手边喊道:“复书记!”轿车停了,她上去。轿车开到江南矿。“谢谢复书记。”她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间看见冉群量与谢秀嫦在一起又说又笑的。
    冉群量望着谢秀嫦,像是望着美丽的维纳斯。谢秀嫦看到冉群量火热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冉群量移步,与谢秀嫦更近些了,热切地说:“谢秀嫦,希望我们是有缘人……”
    谢秀嫦的脸腾地红了,她抬起头,凝望冉群量,说道:“我对父母讲过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们的意思是,你要调到矿部来,再调到市区的单位……”
冉群量不愿听类似的话,坦然地讲:“我年轻力壮,正是为国家出力的时候,如果都为个人打算,那井下还有人干吗?”
“你呀……”谢秀嫦认为冉群量不会“迂回”,只得叹息了一声。
    冉兰未听清俩人的说话,倒是越看越觉得俩人太般配了,想的是:“要劝群量抓住时机……”她上前几步,笑说:“小谢,有空到我家来玩。”
    “一定去。”谢秀嫦望一眼冉群量,转身走了。
冉兰、冉群量到家。冉兰说:“群量,你要抓紧些!”
“姐,我会成功的。”冉群量非常有信心。
“谢家要面子。我看,你请复书记帮帮助,向小谢的父母提亲,如果行,当是天大的喜事,如果不行,就要面对现实。”冉兰说道。
“我想不会太难的。”冉群量晚上来到复兴东家:“复书记!”
“看来,我们的掘进队长为爱情犯难了。”复兴东听说了冉群量喜欢谢秀嫦的有关事情。
    冉群量将话题转到来意上:“复书记,你若有空,帮我牵一牵红线。”他细说了对谢秀嫦的喜爱、谢秀嫦转述的父母意见,然后期望地说:“复书记,我非常希望这事能成……”
    “这个红娘我当。”复兴东考虑一下讲:“我先问问谢宣简的意思。”他拨通了电话:“谢宣简……我是复兴东……都说你家装潢的很时尚……我一定去看看……”他与谢宣简话语了一阵子,进入正题:“你看看,冉队长与你家千金又说得来,想攀你家这根高枝,我十分乐意当这个红娘……”
谢宣简听到这里,拿电话的手抖动了一下。谢秀嫦、冯珍进家来。谢宣简用眼神示意她们别吱声,就对着电话说:“复书记,冉队长很能干……”他在心里想的却是:“冉家底子太薄,而谢秀嫦过惯了优裕的生活,往后是吃不了这份苦的。”他这样一想,又说道:“复书记,秀嫦想念几年书,我看这事日后由冉队长与秀嫦他们自己决定。”继而婉转地表达他对此事的意思:“都是新时代了,婚姻自主嘛……”
复兴东一听就洞达了谢宣简的未言之意:“那就这样了。”他放下电话,对冉群量转述了谢宣简的意思。
    冉群量回家对冉兰讲了“情况”,冉兰胸有成竹地说:“天下好女孩多的是……”
    “我看还是等等再说。”冉群量期望事情会有转机。
    “不能等!”冉兰分析:“我怕你会掉进感情漩涡,越陷越深的。只有快刀斩乱麻,才不会影响工作。”她递上一张彩照:“群量,你看看。”
    “我看看。”冉群量拿过彩照一看,彩照上的女孩长得漂亮,眼神里透出秀慧的目光。由此,他转忧为喜:“原来姐姐早有准备。”他的心空上的阴云一扫而光。
    “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冉兰介绍起来:“彩照上的女孩叫谈荷苑,是江南中学的教师,还是正规大学毕业的。明天我和中间人说说,安排你们见面。”
冉群量点点头,表示认可了。第二天,他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不多时,路经住宅楼建设工地,要顺及看看这些楼房建得怎么样了。
谢秀嫦牵着一个大塑料袋,谢宣简铲一锹水泥,往袋子里装着。
冉群量上前指出:“谢师傅,怎么能拿公家的水泥?”
  谢秀嫦一听这话,赶忙松开手,塑料袋掉地,她后退了两步。
    谢宣简认为是昨晚不同意“亲事”,冉群量才借机“报复”的,就对谢秀嫦说:“我们装我们的!”他家小店的地面有几处裂缝了,要搞一些水泥回去修补地面。
冉群量一把拽过谢宣简手中的塑料袋,严肃地说:“不对的事,人人都应该管!”
谢宣简正要与冉群量争论,忽然望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他一定神看清是保卫科长,就倒掉水泥,跑走了。
谢秀嫦瞅了冉群量一眼,也认为他是在“报复”,则一扭头离开了。
    冉群量在心里说:“你们怎么认为都可以,但公家的东西,就是不能往家拿!”他来到井下采场,脱下衣服,甩开膀子打眼,只片刻,感到是太热了,才到风筒边吹一下风,才凉快了一点,便又打起眼,钻头碰着岩石,火星直冒,落在身上烫起了泡,他仍坚持着打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39:50 | 显示全部楼层
5
敬佩单恒政果断、气魄






    单湛兰对“冉群量不怕艰苦地工作着”是以后才知道的,现在呢,她接到相邀的电话,就来到田家。由丰盛的菜,她洞达田群洲、蔡爱春邀请她的用意,心里话:“我该怎么办?一个月只有微薄的工资,能买什么送给田路灿?看来只好利用业余时间再当当导游了。”又一个假日里,她来到江南旅行社,将三十名游客安排上车,偶见一名游客拿着一瓶酒喝起来。“想必这位游客是借酒消愁的。”她未把这情形往心里去,而是瞅瞅在哪个位子上挤一挤坐下。
  这名游客叫复跃什,他霎时惊叹单湛兰的美貌,则一手扬扬酒瓶一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浪浪的话语出口:“导游,坐这儿!”他上车前已喝了大半瓶白酒,此刻一仰脖子,一大口白酒下肚了,醉醺醺地说:“好酒……好酒……”
  单湛兰置若罔闻,拿起话筒,学着沿海开放城市的称呼说:“女士们,先生们……”她正要讲旅途上的风景。
复跃什猛地起身夺过话筒:“不要女士,先生,我要Kiss!”他趁着醉兴要亲吻单湛兰,同时塞过一个红包,心想:“这位导游小姐肯定会收的……”他与妻子林耀娣犯罪,被判了一些年的刑,刑满后,回到山乡。近两三年来,跑些买卖,赚了一些。前些日子,他听说丢失了十多年的女儿还活在世上,就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
单湛兰见复跃什在挨近她,则机敏地一闪身,复跃什栽向前,眼看将要碰到车窗,单湛兰闪电般一伸手,稳实地抓住他的衣领,他才未出洋相,但手中的酒瓶掉到车窗外,“哗”的一声,落地碎了,酒香四逸。他顿觉难堪万分,要挽回面子,就粗野地上前,喊叫一气:“Kiss!kiss……”凑近单湛兰的脸。
单湛兰眉头一锁,心里话:“要是平时,像复跃什这样的人,要么叫他‘瘫痪’不起,要么送他进公安局,可此刻我是导游……”刹那间,只见她往后一仰,一式“倒衔梅花”,让过复跃什,随即说笑道:“要Kiss可以,不过,”她脱下一只皮鞋:“你来我们江南作客,应入乡随俗。我们这里,‘Kiss’不是亲脸,而是亲脚,”她举起皮鞋:“请Kiss呀!”
    车上哄堂大笑。
    复跃什经这么一“折腾”,酒醒了许多,断定单湛兰是不好惹的,只得作罢,可也纠正道:“导游,蒙别人可以,我可是老江南了。——根本没这个习俗!”
“才引进的。”单湛兰像是自圆其说,同时洞察出复跃什不是“醉”之人。
一阵凉风吹来,复跃什完全清醒了,注视起单湛兰,越看越觉得她像林耀娣,则急忙地问起来:“你小时候叫兰兰?”
单湛兰以为复跃什要胡搅蛮缠,干脆一推六二五:“我没有小名字。”旅游车向前驶去。几天后,单湛兰回来,将路经市委和市政府新大楼建设工地。一望,那里围着许多人。“出什么事了?”她上前,见单恒政在这里,想必他是在了解施工进度的。
江南建筑公司经理实说:“单书记,这一户真难办——什么条件都讲好了,可至今就是不搬!”细说了情况。
青年工人高志欣讲道:“拖了好几天,警卫室、传达室,还有大围墙都不能建,——我们都急得命!”
“竟有这事?!”单恒政迈步而进。
陈平礼拿着一把斧子,愣横横地站在小路口。
单恒政向陈平礼言:“我是市委书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随即严厉地讲:“拿把斧子横在这里,像什么?!”
  陈平礼听是单恒政,不寒而栗,斧子“当”的一声掉地,他申辩起来:“这户房主让我代言的。房主讲荣副市长说给解决房子的,可房主所在的单位一直不落实。这房子一扒,房主一家住哪里呢?!”
单恒政断然而语:“我给房主解决这一问题,如果讲空话,房主一家人搬到我家来住!”
陈平礼让开路。
单恒政指挥推土机:“开过来!”
    单湛兰看得真真切切的,顿觉单恒政像一座山峰,高耸入云。推土机隆隆开进,将这房屋推倒了。“果断,气魄!”她在心中赞言。不多时,她行至田家,听田群洲讲了“田路灿一事”仍无进展,不由得皱皱眉头。晚上,她为田路灿的事又奔波。
    一辆轿车驶来,车内,银行江南支行行长余桂娟向江南矿办公室主任康香娜笑说:“你是荣市长的大红人,有机会可要多给我说说话。”其实,荣漩彬是副市长,然而对于副职的人,称呼时常常省略“副”字,太微妙了……
   “江南矿发展到现在这样,荣市长给予了大关照,银行也给予了大支持。”康香娜要连夜坐飞机到国外去签一份引进合同。这份合同本来是由矿长胥启申去签的,可荣漩彬打来电话,胥启申只好让康香娜去签。
    “做的不够。”余桂娟没出过国。这回银行作为担保方,她“理所当然”地随去了。
    突然间,陈平礼、仲昂从路边冲出来,拦住轿车。陈平礼拍着车窗直个叫喊:“留下买路钱!”
余桂娟、康香娜头回遇上此事,忙叫司机闭紧车门。一辆货车开来,康香娜急忙地喊起来:“抓强盗!”不见货车停下,却听见“呼”的一声,货车竟开走了。
陈平礼、仲昂狂笑不已。只见陈平礼边挥舞胳膊边叫嚷:“我要砸车窗了!”他捡来一块石头。
单湛兰快步上前,拦住陈平礼、仲昂,朝车里的人说:“你们走吧。”陈平礼、仲昂围上单湛兰,单湛兰急着去有事,一招“力劈华山”,将陈平礼、仲昂打翻在地,陈平礼、仲昂爬起来就逃走了。
余桂娟朝单湛兰道声“谢谢”,让司机开车前去。


    田群洲闻知单湛兰的“奔波”,深感她待人真挚,心地善良。“如果不让任学毅出庭作证,田路灿就回来了,当然能留住单湛兰……”他再三琢磨,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就去找能把这办法付诸实施的人。不多时,他走进江南大酒家,在展岩宇对面坐下,要了酒菜,自斟自饮起来,可愁上心头的是:“再有几天开庭宣判,到那时单湛兰很可能会飞走的……唉……前些天,我写信请董筱帮忙,可至今没有回音……人家当省长了,还能记得我吗?”他又思虑:“现在呢,唯一的办法是阻止任学毅出庭作证,但任学毅软硬不吃……”
展岩宇拿起一瓶酒,“咕嘟、咕嘟”喝起来。先头他与鲁磊云发生了正面冲突,跑来借酒消愁。
陈平礼来了坐下,一把夺过展岩宇的酒就喝。
展岩宇大声说:“你怎么喝我的!”
  陈平礼一仰脖子,喝去大半瓶酒,猛地一甩,酒瓶落地碎了。“哼……”他一拍桌子,朝展岩宇大声地说:“你的酒?——我喝的是我自己买的酒!”他昨天被单湛兰教训了一顿,心中的气还没消呢。
  展岩宇知道惹不起,起身便走。
  田群洲眼前一亮,又要了一份酒菜,放到陈平礼面前。一阵客套后,田群洲说了事情。
陈平礼回去找仲昂一商量,都觉得能干。深夜,他俩摸进江南学校。陈平礼边拍打任学毅宿舍门边叫喊道:“姓任的,找你算帐!”
  任学毅给吵醒了,由拍门声猜测与“试卷泄密”案有关,很可能是田群洲派来的。“开门,还是不开门?”他边这样想边呵斥一气:“你们告诉田群洲,这样会罪加一等的!”
  陈平礼威胁地说道:“少费话,取消作证,留你一条命!”
  任学毅不开灯,迅速拿起一个方凳就藏身于门后,顷刻,他突然拉开了大门,陈平礼只见宿舍里黑洞洞的,不见任学毅,与仲昂都摸不清虚实,都不敢进,又都迟疑起来。这时,他俩偏偏听到“嗒嗒”的上楼梯的脚步声,便闪身而去。
    石林与盘谷耘闲扯之间上到了三楼。他们在校长逢晨沛家打麻将打到现在。现在竟看见任学毅宿舍门是开着的,盘谷耘提醒道:“任老师,门忘关了。”
任学毅听出声音,来到门口,问道:“盘干事,看见几个人了吗?”
“男的,还是女的?”盘谷耘不解地问。
“……”任学毅第二天为避免再被打扰,一下班就回家了,看起书。
蓝沁艳找来了:“任老师,你好!”
任学毅泡茶,说道:“请坐。”
蓝沁艳喝了一口茶,笑说:“谢谢。”她刚达分数线,为录取之事担心得很,想来想去,只好找任学毅帮忙。先头她到江南学校,才知任学毅已回家,就找来了。“任老师,要麻烦你了。”她言明来意,两天后,听到任学毅让人带来的“录取没有问题”的口信,乐得她是一蹦三丈高。“要庆贺庆贺!”她来到江南烤鸭店,排在长队后面,估摸再有一阵能排到她。等了片刻,总算排到了最前面,但烤鸭只有两份了。
    陈平礼晃荡着走来,挤到了最前面,对卖烤鸭的荣钱说:“哥儿,这两份我全要了。”
蓝沁艳大声地说:“我排到现在,凭什么卖给加塞的?!”
“很简单,他是我哥们儿。谁没有三朋六友?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荣钱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与陈平礼、仲昂等人来往过几次。
“这是什么态度!”蓝沁艳气得直跺脚!
    “要买就再等等,”荣钱讲得更简单:“要不买就走开,别在这里狗咬剌猬,多管闲事!”他套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之句,可觉得“耗子”一词不好,于瞬间改言了。
蓝沁艳怒气冲天:“叫你们经理来!”
荣钱给了陈平礼两份烤鸭,把蓝沁艳晾在了一旁。
一些人指责仲昂,另一些人离开这里。
康香娜坐着轿车来了,耳闻目睹了这些,就下车走近荣钱,严肃地说:“你被解雇了!”这个店是她兼开的,此时来看看,竟碰上了这件事,让她挺恼火的。
荣钱以屈求伸地说:“康经理,我是闹着玩的,下次一定改!”
康香娜像是正言:“已没有下次了!”
荣钱扔掉白布帽,脱下白大褂,往地下一甩,转而瞪了蓝沁艳一眼,出了烤鸭店。片时,又来了许多人,又排起长队。
冉群量来排队买烤鸭,以便顺带回家去。
  田群洲也来买烤鸭,觉得冉群量面熟,仔细辨认后说:“群量,几年未见了,长成大小伙子了!”他与冉家多年前是邻居,自冉家搬到江南矿,一直没有什么来往了。
  “田伯伯,”冉群量问:“田路灿的事听说要开庭宣判,有这么严重吗?”
  “都是任学毅捣的鬼。——这笔帐迟早会跟他算的。”田群洲像是漫不经心地说:“群量,你打眼放炮,少不了跟炸药打交道的。我有个朋友,跟你爸爸关系也不错。这人办爆竹厂,想搞点炸药试生产。不好直接找你爸爸,就托我了。”
  “矿里规定炸药是绝不准外带的!”
  “那就算了。”
    “请谅解。”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40:44 | 显示全部楼层
6
法庭上智夺炸药包





到了“试卷泄密”案开庭的这一天,《江南日报》社记者单秉明,以及江南电视台、江南电台的记者来到法庭,在前面的记者席上坐下了。
这里已坐满了人。
    陈平礼、仲昂也来了,瞧瞧能否汲取些“经验”。
  审判长查明当事人都到庭了,就讲了有关事项,并宣布开庭审理“试卷泄密”一案。
    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待审判员逐一讯问了被告,经审判长许可,就问起来:“田路灿,你刚才回答审判员时,讲考试前的那夜没有作案时间,谁能证明?”
  有没有“作案时间”,看看下面的经过便清楚了:
那天夜晚,田路灿、复珠美、巴化、夏歇、魏仿聚在一起。田路灿说:“上午我在街上转悠,偶尔得知试卷运到了考点,”他言想法:“我们是考不上的,不如偷几张试卷,一下子就能榜上有名了。”
几个人都觉得好。复珠美进一步地说:“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巴化、夏歇、魏仿也都跃跃欲试。
田路灿一行人悄然而入江南学校,借着沉沉夜色,摸到试卷存放室的窗户下窥探,只见石林在里面。复珠美小声说:“那个石林小时候与我是邻居。”
田路灿格外惊喜,在心里说:“按讲值班应是俩人,但现在……真是天助我也!”他一使眼色,复珠美心领神会,装着路过地前去。
石林觉得复珠美眼熟,试探性地喊:“复珠美。”
复珠美蓦然回头,像是很惊讶,顷刻转而为喜地说:“是石林哥!”她走近些,亲热地讲:“十多年没见,石林哥现在好帅气!”
石林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夸奖:“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你。”
    “我也在找你……”复珠美作出有些头晕的样子,因为小时候她身体很虚弱,石林是清楚的。
    “这些年你注意锻炼了吗?”石林对那段青梅竹马般的情意仍是记忆犹新的。
    “哦……”复珠美轻扶着额头,身子一软,倒将下去。石林急忙扶起复珠美,无意之中,手臂碰到她的胸脯,他下意识地四下瞅瞅,没有别人,就抱着她,刚走几步,想到门是开的,他赶紧返回关上门,下楼送复珠美去医院。
    乘着这个时机,田路灿翻窗而入,由架放在一起的铁皮文件柜,他简直不敢相信试卷的“存放”是这么简陋。他灵巧地撬开文件柜,拿出试卷,拍照了,再迅速地放进去……
    方酿下楼来,要换石林到楼上也看看彩电。他见试卷存放室门关着,就喊一声,没人应答,他紧张起来,开了门,没见石林。想必石林是上厕所去了。他警惕地四处望望,室内没有可疑之点,也就放心了……
    这样的过程,田路灿知道如果实说了,法庭肯定会重判他的,现在什么都不讲,法庭很可能是奈何不了他的。
   单恒政、荣漩彬在认真地听着,方月华也来听听。
  田路灿一眼瞅见了单湛兰,心想有救了,就回答公诉人的话:“单湛兰可以证明!”
  听到“单湛兰”三个字,单恒政的视线移过去,越看越觉得单湛兰是太像兰兰了。那天没来得及细问,到家他对方月华一说,方月华喜泪滚滚。“今天又遇上了……”他轻声对方月华讲:“你看仔细些。”
  方月华禁不住走近单湛兰,欣喜地说:“兰兰,妈妈找你找了十多年,总算找到了!”
  盘谷耘与好多人感到不可思议,这法庭竟成了“认女”的场所,蓝沁艳、舒曲芩也觉得太唐突了。
  单湛兰见方月华慈祥、和霭,正是她想象中的母亲形象,但对这种“相认”却毫无思想准备,况且此时田路灿“是否有罪”,对她来说是先要知分晓的事,至于“相认”,迟些天也无碍大局的。这样一想,她推辞道:“大妈,我有父母,您认错人了。”
  “有父母,有……”方月华失望地后退两步,再看一下,由单湛兰的眼睛,看出她太像两三岁时的兰兰!“也许碰到一个像相的人了,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十多年来,我时时都在思念女儿,可此刻……”她这样想着,坐回原处。
  单湛兰走上法庭,简介了自己,又道:“那夜我确实看到了田路灿。”她讲了当时的情况,并说:“梁丽彩也可以作证。”
  梁丽彩的证词与单湛兰的一样。
    公诉人问单湛兰、梁丽彩:“你们所说的那夜是指晚上七点到十二点,还是第二天零点到五点?”
    单湛兰只得说:“凌晨两点多。”
  梁丽彩也说是这样的。
  公诉人转而问:“田路灿,那夜七点到次日两点,你和复珠美他们在哪里,有谁能证明?”
  “谁能……”田路灿想定了:“只要不承认,法庭能把我怎么样?!”他转移话题:“那天我只是捋一捋袖子,复珠美也仅是看一下裙子,说我们作弊,有什么根据?那些标准答案都是在街上买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审判长让任学毅到场作证。
  任学毅沉着地走上法庭,把考试时的情形一一说出来。
  华玉溪更觉得任学毅气宇轩昂,想的是:“上学后要好好地了解他……”
  柯英霞轻轻碰一下华玉溪,轻声说:“他还出庭作证,——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华玉溪坚持自己的看法:“也许他变好了。”
田群洲、蔡爱春冲了进来,到了任学毅跟前。田群洲指着任学毅,大声地说:“他在作假证!”继而像是补充地说:“他从小跟田路灿玩不到一起,现在是寻机报复!”他猛地撕开衣襟,炸药包露出来,顷刻,这里的气氛仿佛要爆炸。
田路灿实感难“活”,而这一切都是因任学毅缘起的。他迅疾拿过炸药包,奔向任学毅,要拉导火线。
  眼看情势一触即发,单恒政上前,平静地说:“田路灿,不可胡来!”
  单湛兰顿觉自己的期盼化为泡影。一阵骚动声起,她望去,一些人在后退,但由单恒政、任学毅的挺身而出,看到了中流砥柱的存在,就走向田路灿。
  方月华连忙说:“兰兰,要当心!”她由单湛兰果敢的举止,更认定单湛兰是她的女儿。
  回见这些,奔到法庭门口的人倍感惭愧:“连一个姑娘都不如……”他们一边回走到座位上,一边观看事态的发展。
    任学毅由越来越近的田路灿,洞达田路灿的目的,再由单湛兰的前来,从而在心里说:“即使我被炸成粉末,也应尽可能地保护单湛兰。如能化险为夷,是最好不过的。”瞬间,他敏察到田路灿在迟疑,拉导火线的手抖动一下。“战机,也许这是《孙子兵法》里‘攻其不备’的‘不备’所在。”他联想到“出其不意”一句,再看时,见单湛兰已至田路灿跟前,想必她要牺牲自己,以保住众人。
    田路灿没料到单湛兰敢这样,不由得止步,霎时想到:“单湛兰肯定离我而去,与谁好呢?很可能是任学毅。哼,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甭想得到!”
    单湛兰面朝田路灿,严厉地说:“放下!”
    “我完了,姓任的也别想活!”田路灿又要拉导火线。
   “田路灿,你爸爸晕倒了!”任学毅机智地说。
  “爸爸!”田路灿本能地一回头。
在田路灿回头的一刹那,单湛兰出手快似闪电,夺下炸药包,朝田路灿喝道:“不成材的东西!”她大步出法庭。
单恒政、方月华连喊几声,都没有喊住单湛兰。
    日月穿梭,时光流转,有的事在变化,但一时未必知道其变化的原因。也许一些时日,原因就清楚了,此谓“顺其自然”,呵呵,一时也只好这样“宽慰”而已。这不,日子在人们的忙忙碌碌中过去,由夏季转到了秋天。对此,单湛兰感叹着,走在人行道上。“田路灿、田群洲怎么变得这样残酷!真是太不可思议!还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眼下去浴室,洗掉‘尘埃’,以便一切重新开始。”她到家拿了衣服,来到江南浴室女子部排队。
    复珠美晃晃荡荡地走来,仲昂追到近前。复珠美扭动腰肢,色迷迷地朝仲昂说:“有种的,跟姑奶奶进去!”她和巴化、夏歇、魏仿先“出”了拘留所。至于“出来”的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自由了。
    仲昂见过“大世面”,根本不在乎复珠美的“小伎俩”,浪浪地说:“哪有什么不敢的!”他要往里闯,三个中年妇女赶忙阻止,四周的女顾客都投来鄙视的目光,他明白“众怒难犯”的事理,就自找台阶下:“复珠美,哪天跟你玩个够。”转身走了。
  单湛兰由此想:“如果洗澡时,那些小油子、小痞子冲进来,后果……”她不洗澡了,转身去了江南歌舞厅,可见舞池里一会儿“彩蝶”纷飞,一会儿“彩云”悠然。她找一个位子坐下了。
  复跃什过来笑语:“单小姐,请你跳一曲。”
单湛兰不愿与复跃什往来什么的,想的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步出舞厅。一辆公共汽车停站,她未在意是哪一路车,就上去。车行驶了片刻,她才看出车是开向江南公园,而不是江南幼儿园。“将错就错,到公园散散心也好。”她瞧瞧,车窗外那些楼房、梧桐树、电线杆、行人往后退去。
经过一站,展岩宇拎一只老鳖上来了。他怕弄脏了乘客,就顺手把老鳖放到车地板上。他向上级反映江南公园的情况,鲁磊云受到了批评。这些日子来,她常给他穿小鞋。这不,她又在所谓的“理由”下,扣了他的奖金,再加上女友陈艳的分配至今未落实。“唉……换一个单位,肯定会好的。”他四下托人,一个老乡的老乡介绍他认识了余桂娟。他咬咬牙,买了这只很贵的老鳖,要给她送去,不过他不知道她是否收下,即使存在这种可能,他也要一试……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41:36 | 显示全部楼层
7
九曲桥头叹九曲






公共汽车到了江南公园站,单湛兰下来,行至江南公园的九曲桥头。
任学毅在张望。
单湛兰上前几步,笑语:“任老师,好兴致!”
任学毅听见说话声,就转过身来,见是单湛兰,颇感惊喜。俩人倚着桥栏杆言谈起来,由“夺炸药包”讲到“游说”,任学毅感叹地讲:“那时,我觉得你……”
  “过去的事不提了。”单湛兰将话题转到现实:“来玩,还是赏景?”
  “都不是,仅仅是对往事的回忆。”
    “我喜欢在现实中生活,而不是沉溺在往事的回忆中。也许是我的境遇太苦,只好多想想真善美的东西。”
  “我教哲学,理论上说得清楚,可感情上……”任学毅眺望美景,心情从沉闷中走出来,换一个话题讲:“听说田路灿将出来了,也许他会找你的麻烦……”
“不谈他。”单湛兰边走边将话题移到美景上。她说江南公园是移天地入园内,揽山川于眼前,在借景上下了功夫,随即论证似地讲:“你看那高高的白塔,借鉴了拙政园北寺塔的景观。”她和他几经迂回,步入一个庭院。
庭院里大丽花娇美,纯洁。
单湛兰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用心品评:“花儿纯洁,无忧无虑,人的心灵都如此,世界该多美好,可生活比百花还‘百花’,许多‘蕊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相信会有美好的未来,与任学毅出庭院,浏览。前面的一泓清池弯弯曲曲,蜿蜒前去,水面不很宽展,却清澈照人;微波荡漾中,山石树木的倒影清晰可辨。顺着倒影的方向抬头望去,有一座小桥横跨池上,池对岸的山石突起。他俩步上桥头,举目四顾,迎着庭院腰门的是假山叠嶂,假山以东一道云墙弯曲起伏。透过云墙隐约可见墙内的亭馆堂轩错落有致,一道曲廊曲折而去,往前些有曲桥修阁,高亭远树,景致幽深,层次重叠,空间穿插错迭,曲廊几折而悠远。随即她又说道:“这里还借进了惠山的灵秀与清幽。”接着,介绍性地讲了一阵子。
任学毅听着,在心里赞叹:“单湛兰的‘说景’,远远超过了幼儿园的教学所需……”
柯英霞与华玉溪、严云雪来游玩。柯英霞记得往昔的一天,任学毅在这里与她分手的。眼下呢,任学毅竟和单湛兰在一起?她朝华玉溪使一个眼色,接着是恨恨的话语出口:“让我说对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道貌岸然?!”华玉溪觉得柯英霞说的不是全没有理的。
“说不定是碰上的呢。别尽朝坏处想。”严云雪认为事情有许多偶然性的。
柯英霞不想多看任学毅与单湛兰在一起的情形,拔腿便出了公园,来到江南百货公司服装柜台。她要挑一件时尚的衣服,几天后到江南纺织厂上班,也好以新的面貌出现。一时间,她看了又看,挑了又挑,没有满意的。只好去布料柜台。这里卡其、华达呢、哔叽,摆放有序。她这匹布摸摸,那匹布望望,最后挑中了府绸。出江南百货公司,在天然光线下一细看,她这才发现有跳纱。出厂检验证上标的是乙级品,但包装上贴着的竟是甲级品。她返回,退了货,走在回家的路上,遇上苏文玉,就打了招呼。
苏文玉到家,吃过晚饭,看起电视连续剧。
华玉溪急步到家,喊道:“妈,你快来一下!”
苏文玉快步来了,见华玉溪捂着眼睛,则大吃一惊:“怎么哪?”她慌忙拉过华玉溪,着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华玉溪坐下说:“下午在公园玩过,到严云雪家吃了饭,往回走时不知怎么的,一个小虫子撞进了我的眼睛,我只揉了揉,仍然觉得太难受了!”
苏文玉轻翻华玉溪的右眼皮,舔几下,吐掉痰,小虫子随之掉下。她强调一句:“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了。”
  “妈,知道了。”华玉溪步入自己房间,一想到考试成绩刚够录取分数线,就愁绪连绵,移步至窗前,朝窗外望望,稍远处的高地上树梢屋檐与篱笆院墙模糊一片;几盏灯火依稀,几点星光闪动。晚风拂来,树影摇曳。她的视线穿过树林间隙,一栋平房隐约可见;一阵音乐声悠扬可闻。“如果连江南学校都考不上,怎么向别人说?”她坐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呆呆地出神,感到时间太难熬,便找来碎布线脑的,在白纸上拼拼凑凑,一个小猫贴成,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头像也做好了。
  华处启进来问:“玉溪,眼睛没事了吧?”他看去,那些碎布、棉花、毛线什么的竟组成了好看的布贴画,在心里夸女儿心灵手巧。他递过电影票:“公司发的,我多要了一张。你和云洁去看看电影,也好散散心。”
    “不想看。”华玉溪翻阅起杂志。
  华云洁回家来,走进苏文玉房间,她将小坤包往床上一扔,怨言出口:“加班,加得太累人了!”她往床上一倒,叫苦连天,根本听不进苏文玉宽慰的话,而是催促一气:“妈,再跟我爸说说,快给我换一个工作!”
    “你爸爸这一阵子在忙玉溪的事。”苏文玉解释。
“你们都向着她。”华云洁说道。
“她也够苦的。”苏文玉指“展成富乘机罹难”一事,即刻将话题转到换工作上来:“你想做什么?”
    “当幼儿教师。”华云洁笑起来。


    冉群量与陈荣林等人乘罐笼到井下采场。冉群量操起钻机打眼,竟碰上了坚硬的岩石。这一地段,矿石都是含硫较高的磁硫铁矿,一接触空气便氧化,产生高温、高硫气体,给生产带来困难。他与掘进队员们通过实践、研究,逐步摸索出了克服的办法。只见陈荣林等人轮换着上,一个班下来,打完三茬炮,攻克了“火焰山”。
冉群量、陈荣林等人带着“欣喜”上井来,看见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人在议论着。冉群量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一次劳模不搞评选,仅是内定一下。“去看看!”冉群量与陈荣林行至矿部,一看墙上贴着的劳模名单上竟有“胥启申”三个字,心里都明白了:“这一次‘劳模’的评选拖了两三个月,是由于胥启申想分到好楼层,差几分,才这样的。”
胥启申走来。
冉群量一把撕下名单,愤恨地走了。过两天是星期日,他按照约定,与谈荷苑在江南公园见面了,竟然十分谈得来,看看湖光水色,逛逛小桥亭阁,一路上谈笑风生。又逛了一阵子,他笑说:“谈老师,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思想境界果然不一般!”
“过奖了!”谈荷苑感到心里甜津津的。
“我是实话实说。”冉群量翌日走在去矿井的路上,听说“分房名单”张贴上墙了,便与许多人赶到矿部。相关的人急寻是否有自己的,暂不相关的人也看看分房是否合理。
冉群量细看了全部名单,禁不住地说:“还有两套房子没有分!”
    陈坦笋来了一看到自己分在一楼,则自语:“按打的分,起码应在三楼或四楼的。”
  “这样分,太不合理!”买贤气愤地说。
“公道何在?!”陈荣林恨得一掌拍在“胥启申”三个字上,三个字碎裂了。
众人愤怒,喧闹一气。
冉群量挥挥手,喊说道:“找复书记评理去!”他奔上矿办公大楼,走近书记室,几十个人随之而来。
谢秀嫦来挡住冉群量等人,讲道:“复书记正在开党委会,大家有什么事,请等等再说……”
冉群量不理谢秀嫦,一招手,与一些人涌向会议室:“复书记,打扰一下!”
    复兴东宣布会议暂停,至冉群量近前,和气地说:“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
陈荣林扫视一眼,见调来不久的办公室主任康香娜在望着天花板,则重重地说道:“许多矿工都在井下干了多年,总不能不如一个新来的人!”
康香娜充耳不闻,仍望着天花板,在想自己的事。
陈荣林大声说:“侯宝成工作才一个月,仗着他爸爸是行政科科长,分到了一套。”他指向在场的矿工:“哪一个不比侯宝成的工龄长!可至今都还挤在一栋平房的单身宿舍里!”
  “为什么这样?!”
   “……”
  “……”
  许多人高声责问。
    胥启申面对冉群量、陈荣林等人,话语重重地说:“你们冲击党委会,是违纪的,是要受到处分的!”
    这一句话好似火上浇油,众人更加气恨。只见冉群量激愤地说:“到底是谁违纪?!到底是谁不执行职代会通过的决议?!”他朝胥启申说:“你在‘职代会’上讲过的话,算不算数?!”
    陈坦笋前来说:“复书记,你从南方参观才回来,不知近况,我们不怪你,但胥矿长一直在抓分房,竟不执行‘职代会’的方案,太不合理,太伤了我们矿工的心!”
    一位青工跑来讲:“康香娜的东西刚搬进新楼了。”
    一位中年矿工也来讲:“侯宝成的东西也搬进去了。”
冉群量心中的愤恨似浪涛般涌起,他朝复兴东、胥启申说:“如果出事了,你们可要负责的!”他领人来到新住宅楼前,一看,康香娜、侯宝成的家具已搬进楼里。
黄洁香扭扭腰肢。她和侯宝成快要打结婚证了。此刻她是得意地走过。
谈荷苑赶来了,一问清情况,也是愤愤不平的。
    这时,井下打来电话,说是进口的装运机停转了,冉群量听后,立即带着陈荣林下井,一检查,是扬铲部分由于力向角度不适当,造成变速箱固定机座与铲斗臂、链条的严重磨损,致使链条不能带动铲斗进行装卸。冉群量与赶来的技术员研究,改变了机座方位,使变速箱和链条及铲斗的力向角,保持适宜的角度,一试,装运机运出了矿石。
冉群量上井,又领着众人涌向矿办公楼。康香娜上来阻拦,用力搡着冉群量,冉群量气得眼里直冒火,朝康香娜猛一推,康香娜晃了几晃,险些栽倒。
胥启申上楼来,以为冉群量打了康香娜,就严厉地说:“冉群量,你出手打人,严重违犯了矿纪!”
    冉群量气愤至极,眼里喷着怒火,他朝来到近前的复兴东说:“你让康香娜、侯宝成掘进去!”转而向在场的矿工们说:“找市委去!”
一两百人“呼啦”一阵,上了两辆“大通道”,司机发动了车子,正要开走。二十几个经警赶到车前,拦住去路。
保卫科长下令:“把冉群量抓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42:35 | 显示全部楼层
8
冉群量到市委反映情况






谈荷苑赞成冉群量的豪壮之气,就走近冉群量,投去支持的眼神。
  冉群量想定了:“要去市委反映情况。”
陈荣林小声问冉群量:“怎么办?”
冉群量向经警们说:“为了早日纠正错误,请大家让开路。”
    经警们对“分房不合理”也憋着气,见冉群量领头去反映情况,都在心中叫好。顷刻,他们让开路。汽车开动起来,人群中呐喊声激浪般迭起,“伸张正义”的话语响遏行云。
突然间,远处的山上浓烟滚滚,大火熊熊,朝炸药库方向蔓延过去。
冉群量对车上的人说:“救火要紧!”
众人下车,奔向大火。许多人拿来大扫帚,胥启申也带人来奔向着火点。
山陡路滑,荆剌横生。
冉群量、谈荷苑、陈荣林折断树枝,扑打山火。扑灭了几处,另几处复燃起来。他们抡起大扫把,狠狠地扑打着,把火势压下去,才走到炸药库近前。此处火浪翻涌,舔着树枝,卷着杂草,呼呼作响。冉群量拿过谈荷苑手中的大扫把,猛打烈火。
几辆消防车呼叫着驰来,消防队员迅疾下车,接好一条条水龙,一道道水流铺洒过去,山火熄灭了。
    冉群量又大声说:“找市委去!”
  众人上车。
  保卫科长又叫经警堵住去路。更多的矿工被激怒了,围成人墙,拦住经警。片时,又有一些矿工奔来了。
    生产科长匆匆地走来,焦急地说:“胥矿长,不好了,两个采区停工了,还有两个采区的人正向这里涌来,再这样下去,全矿的生产就要停了。”
    偏巧这时,一辆轿车驶来,副市长荣漩彬下车,与迎上来的胥启申握手,随即望一眼现场,再听胥启申简说了情况,就讲道:“职工同志们,你们是矿山的主人,应事事从大处着眼,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
冉群量听了荣漩彬的“大话”,则将头伸出车窗外,洪亮地说:“别唱高调了!——分房时,我们这些主人翁的地位在哪里?!”他高声道:“找市委去!再不行的话,到省里,到中央,总会有我们矿工说话的地方。”他向司机说:“开车!”
这时,单恒政批阅了一份报告,听见楼下的汽车声、吵嚷声,他起身,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是门卫打来的,就听了一下,说道:“让他们开进来。”他到窗前,俯瞰,两辆大通道车驶进市委、市政府大院,一两百人站了一地,又引来了许多行人观望,变成浪潮的一片。一些警察立在大门口,执行自己的职责。
单恒政下楼来到冉群量等人近前,说道:“大家静静,”他等众人安静些了,又说道:“冉队长,有什么要求请直说。”
    “单书记,我们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冉群量讲了情况,又说:“单书记,请你为我们主持公道。”
“职工同志们,你们是矿山的主人,长年累月战斗在生产一线,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单恒政朗朗地说道。
众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着,单恒政诚恳地说:“我的工作没做好,还请大家谅解。”他表态:“是非一定要分清。不管是谁,都不准搞特权!”
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冉群量向陈坦笋示意,表示有希望了,然后朝大家说:“有单书记的话,我们放心了!现在,大家都回去,把生产上的损失补回来。”
卢林昕路过这里,也看见冉群量等一两百人上了“大通道”,车朝江南矿开去。翌日,他送亮亮到江南幼儿园。他与老婆感情不和,离婚两年多了。两年来都是他送亮亮上江南幼儿园,下班后再接回的。
此时,只见亮亮拿着红气球,朝梁丽彩笑语:“老师好!”转而向卢林昕说:“爸爸,再见。”
梁丽彩牵着亮亮移进。亮亮一蹦一跳,气球一上一下地悠动。梁丽彩笑问:“亮亮,会吹口琴吗?”
亮亮扑闪着大眼睛,摇摇头。
梁丽彩吹了一首歌,问道:“这是什么歌?”
“《美丽的星星》。”
“亮亮真聪明。”
“老师,我要口琴。”亮亮好奇,忘了手里牵着气球的绳子,伸手要拿口琴。梁丽彩递口琴,亮亮接过口琴,绳子却脱手了,气球徐徐地升腾着,梁丽彩一伸手,没有够到绳子,气球升得更高些。亮亮哭了:“我要气球!”
梁丽彩一跳,仍没够着绳子,气球在继续升高。
单湛兰出教室,瞅见这一幕。只见她疾步而来,轻盈地跃起,稳准地抓着绳子。
梁丽彩连忙说:“单老师,谢谢!”她觉得单湛兰刚才的一跃,如同“春燕入云”,真是太棒了!
“谢谢单老师!”亮亮破涕为笑。
“亮亮,吹一支歌,老师给你气球。”单湛兰逗趣。
“亮亮,好好吹。”梁丽彩鼓励。
亮亮衔住口琴,出劲地吹,口琴是乱响一气的,单湛兰、梁丽彩笑得眼水都流出来了。亮亮把口琴递还给梁丽彩:“我吹不好。”
单湛兰将气球给了亮亮:“拿好。”她到楼上的教室去了。
梁丽彩要带亮亮进班级,却看到要经过幼儿园大门口的华云洁,则相邀:“华云洁,进来坐坐。”
华云洁更想当一名幼儿教师,她一瞧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只好说:“改日吧。”
华玉溪走到这里看见了,笑说:“姐,这么想当幼儿教师了!”
“那当然。”华云洁笑吟吟地往江南公司走去。
晚上,华玉溪由华处启带着来到吕泽重家。客套了片刻,华处启言及录取一事:“吕书记,条件许可的话……”有意留半句未说。
    严云雪由母亲田秀萍陪着找来。严云雪壮着胆子敲吕家门,一见华玉溪在里面,就退步,对田秀萍说:“妈,等会儿再来。”她讲了“所见”。
  吕泽重推上门,正要言语,听到电话铃声,他接了:“是我……齐经理,你放心……”
    华玉溪判断江南公司经理齐银井这是为女儿齐玫录取的事的……
    吕泽重搁下电话,接上华处启的话意:“华科长,你尽管放心……”
    “吕书记,有你这一句,就行了。”华处启告辞,走在回家的路上,说给华玉溪听:“你看看严云雪,都是自己在奔波……”他想说“华玉溪的依赖性太重了”……
华玉溪装作没听见华处启的“责说”,想的是:“上学后,可以好好地了解任学毅。”
金石恒和傅玉碧走来。
华玉溪喊道:“傅老师……”她见傅玉碧眉头紧锁,就及时刹住了话语。
傅玉碧因父亲的案子影响了她的情绪。她父亲参与赌博,“碰巧”让金石恒抓住了。她赶来,让他网开一面算了,但他坚持秉公办事。后来,虽经人调解,她与他“和好”,可毕竟不再“如初”了。还有,前些日子他乘飞机去查案,勇擒了一个要劫机的歹徒。虽说立功受奖了,可她却捏着一把汗。她尽管仍埋怨金石恒的“太不近人情”,可眼下出于礼貌,她是平静地说:“华玉溪,这次考得不错吧。”当听到华玉溪“考得还行”的话,她道一声“再见”,与金石恒行步。这时,金石恒的对讲机响起来,他接了,说道:“任科长,我立即赶来!”他向傅玉碧言明市公安局有急事要他去,就打的走了。
傅玉碧独自而行,晚风拂面,她心中凄凉涌起,回到宿舍,无力地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任思绪乱飞。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敲门声,她去开了,见金石恒进来,就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端来象棋,朝她笑语:“先别生气,要不你更下不过我了。”
“不见得!”傅玉碧转回身,拨动棋子,与金石恒对弈,乘他疏忽之机,抽了一个车:“我看你下一步怎么走。”
金石恒走一个“河沿炮”,过会儿,一着“卧槽马”,扭转了局势:“我的棋艺还可以吧。”
“跟我下赢了,算什么。你们单位每次赛棋,你还不都是填底的。”傅玉碧愉悦些:“象棋我下不过你,围棋你下不过我,——我们扯平了。”她要为难他一次:“围棋千年有没有同局?”
    “棋盘上有交叉点三百六十一个,每个点上都有放白子、黑子、不放子的三种可能,如此,棋局的变化用数字表示的话,是在‘1’后面写上一百七十二个‘0’。这还不是围棋的所有变化。”金石恒转而言:“玉碧,明天我陪你好好地看电影,算是将‘功’补‘过’。”
    “每次都这样说,哪次看得成?”傅玉碧权且相信金石恒的旦旦“信誓”。
    “下次一定看得成!”金石恒如期地陪傅玉碧来到江南影剧院。
傅玉碧瞧下手表,快开映了。“这次能看个安稳电影了。”她利用开影前的点滴时间,回忆与金石恒相恋以来有过的湖边散步,柳下笑语,水面荡舟,还有春天油菜花中留影,夏日泳池间逐波,金秋月下山盟海誓,严冬雪地上留下的一串串脚印。“宛如一行行诗句,多么难以忘怀……”她不觉得分分秒秒流逝,只觉得该开映了,再瞧手表,竟过了开映时间。少顷,一片嘘唏声响起,又过了一阵儿,影幕上才出现“跑片有误,敬请原谅”的字。“唉……”她心里这个怨呀。
剧场里的喇叭响起来:“观众们请注意,市公安局的金石恒同志,请到影剧院门口来。单位有急事找。”
金石恒快步走去。
  傅玉碧离开座位,边叹息边想:“与金石恒相恋以来,这电影几乎没有一次看得安稳。说不算什么,也不算什么,说算什么,则可以提到一定的‘高度’来认识。”她很快到了影剧院门口,见金石恒上了一辆警车,远去了。
单湛兰路过江南影剧院,见傅玉碧挪动沉重的步子,走在人行道,不由得在心里说:“……各人都有难念的经……”她行一段路,走进江南歌舞厅。这里舞曲优美地响着,舞池里一对对舞伴悠悠,一双双步履盈盈。她细看看,有一个座位正空着,就去坐下。
盘谷耘上前来热情相邀:“单小姐,请你跳一支舞!”他自我介绍后,赞道:“你在法庭上的勇为,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单湛兰淡淡一语:“那事成为过去了。”她与盘谷耘走向舞池。
田路灿匆匆地进来,一把拽开盘谷耘的手,强调性地说:“她是我女朋友,不许你再碰她!”
单湛兰轻轻一拨,田路灿踉跄到一边。她上前两步,问道:“田路灿,你偷跑回来的?!”
  田路灿揉揉眼睛,哽咽起来:“湛兰,我都是为了你……”
许多人停止舞步来观看,都同情起田路灿,其中的不少人小声说单湛兰太绝情了,并猜测盘谷耘是单湛兰的新朋友……
单湛兰不再理会田路灿,是大步出了江南歌舞厅,望见单恒政坐着“00001”轿车来了,她就等等,待轿车过去了,才走过马路。
翌日,单恒政等人乘坐轿车来到江南矿。他亲自带调查组来江南矿,以示对“江南矿分房不合理”之事的高度重视。
矿工们围上来,欢迎单恒政来解难题,并寄于深切的希望。单恒政说道:“大家先回去。‘事情’我们会酌情处理的。”他要找冉群量了解情况,就与复兴东来到井下采场。这里高两三米,上方的岩石中不时地往下滴水。
  冉群量身穿雨衣,抱着钻岩机,在打眼。
单恒政细看看,地下流着水,矿工们身穿雨衣,脚穿胶鞋,大干着,脸上的汗水和岩壁的滴水溶在了一起,滴落到地下。“多好的矿工!——他们创造了财富!”他在心里这样赞道,上前与冉群量握手,冉群量顿觉一股热流涌过心河,掀起滚滚波浪。
单恒政与冉群量、陈荣林及一些矿工畅谈了,行至陈坦笋的采场,又了解情况。一直忙到深夜,调查组的几个人在会议室集中,各自讲了解到的情况。分析,综合后,单恒政肯定地说:“责令康香娜、侯宝成明天一早搬出来。”一大清早,他行至新住宅楼前。
  许多矿工都来观看,赞扬单恒政处处为民着想,同时,由康香娜、侯宝成仅是象征性地搬出几件东西,都敏感到这俩人是在耍滑头,不禁在心里问道:“难道单恒政表里不一?!”
  单恒政由人们疑惑的眼神,洞达一切,即刻喊来康香娜,批评道:“身为干部,不以身作表率,相反却以权谋私。”转而面向复兴东:“复书记,叫几辆货车、几位经警来。”一会儿,货车和经警都来了。单恒政对经警说:“将康香娜和侯宝成的东西搬出来,运归原处。”
    又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响起!
    康香娜、侯宝成的东西都给搬上车,开走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43:26 | 显示全部楼层
9
任学毅收获在自学中






任宏新听说“江南矿分房风波划上了句号”,则由此事思考起来。忽然间,电话铃响了,他接了电话,去处理有关的事情,忙到深夜才回家休息。不多时,大雨滂沱。住的披厦漏起水,他只好起床用脸盆接水,水滴在脸盆里,“嘀嗒、嘀嗒”,响个不停。
任家,一间房,房的一半做客厅,另一半是石哲芝与任映兰住;三个披厦:一个任宏新住,另一个任学毅回来时住住,里面仅能摆一床一桌,再一个披厦在房前五六米处,作厨房用的。由于大多数居民都是一间的住房,孩子们大了,倍显房子不够,一时又分不到房,只好用些廉价的建筑材料,挨着房屋前面,或后面,搭建起小屋,缓解住的“大矛盾”。这种“小屋”习惯上称作“披厦”。
“哪天住楼房,就不用担心漏了。”任宏新这样想了想,挨到天亮,和起泥巴,石哲芝搬来两块瓦。
任学毅走到近前:“爸,我来。”他拿过锹,和起来。过一下,他见任宏新登上竹梯,就放下锹,扶稳梯子。
任映兰来了。任学毅说道:“映兰,你扶着,我上去递瓦。”他缘梯而上,把一块瓦递给任宏新,期望地说:“哪天能修修就好了。”
“等机会吧。”任宏新又换了一块瓦,下了竹梯,用脸盆盛着泥巴,端进披厦里,抹抹墙,裂缝的墙壁平整了。
    任学毅去乘车到了江南学校,备过课,按“自学计划”读起政治经济学理论书。这本书上面有屡次摸翻的印迹。此书是他念大学时买的。刚读那一阵子兴趣渐浓,此后兴趣的流水一泻千里,同时对文学的兴趣日趋淡薄——他敏感到自己在文学上难有建树……过片刻,他做起高等数学习题。
    石林上楼来,顺及告诉了任学毅拿奖金的事,就行至自己宿舍。一对照任学毅学习的情形,他从打心底里予以赞扬,于顷刻之间感到自己刚才跟一些人吹得天花乱坠,确实一无所获。“光阴消失,不会重来。不过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他生怕那些人杀个回马枪,来他这里大吹特吹一通。一扫视,他由桌上的粉笔顿生一念:“在门上写一个‘告示’,来者见了,一定会退避三舍的。”他拿起粉笔,在门上写了四个字,认为万事大吉了,就随手带上门,耐下性子来看书。
    任学毅走到石林宿舍前,打量一下门上的粉笔字,不由得说笑起来:“石林,你请人入内了。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刚才遇上一道难题,只好来找石林。少顷,他听到“看仔细些,别眼大无光”的说话声,随后是开门声,石林出了宿舍。
    石林自信写的千真万确,想必是任学毅看花了眼,才错把鸡毛当令箭的。
门上的粉笔字是——


闲人止步

任学毅仍然就事论事:“‘步’字多一点,好比我迈进的右脚。我说你‘请人入内’,不对吗?”
    卢林昕出盘谷耘宿舍。他刚才问盘谷耘有没有女朋友,得到“没有”的肯定回答,就说今天先摸摸底,过几天会有让盘谷耘欣喜的消息。这会子,他听到任学毅的说笑,则大步上前,凑起热闹:“我穿皮鞋,那一点用墨汁写就名副其实了!”
    仨人笑声连天。
    盘谷耘也来助兴:“眼下都在赶时尚,穿火箭式皮鞋才入得快!”他在开心的同时着实有些担忧:“姜怡娜会大闹吗?”
    “我是学高等数学的,语文方面情有可原嘛。”石林自我辩解一番。
    “一是一,二是二。”任学毅淡然一笑。
    卢林昕下楼了。
    石林再看“步”字,实感太丢颜面,他一伸手要擦掉那“步”字上写多了的一点。
    “记忆中的那一点是擦不掉的。”任学毅宽慰地说:“多一点或少一点,没关系的,我们晓得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歪打正着。”盘谷耘由门上的“步”字感触甚深,不由得在心里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呀。那‘步’字多一点,是我聪明过分的写照吗?不会……然而,小心无大错,谨慎常受益!”
    傅玉碧拎着收录机上楼来,她不顾在说笑的这仨人,只顾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三楼有十几间房,其中的四间作宿舍用。去年宿舍调整时,傅玉碧本应住到另一处,可她嫌那里不合意,请逢晨沛出面“干涉”,结果“赖”在这里了。四间宿舍,三间住男的,一间住女的,明摆着的不合理,但是现实的,久而久之也就“合理”了。像那个“步”字,若一直是多一点使用,少一点反而显得不合理了……
任学毅走近石林,笑说:“我找你解难题,是忙人,”联想到门上的字:“不是闲人,应迈步才是。”一阵说笑后,他请石林解了难题,折回宿舍,品味刚才的一幕,真是太有趣了!随即,他又做了几道习题,往藤椅上一靠,翻阅起英语单词,在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啪哒”一声,单词本掉地。醒来后,他拾起单词本又看起来。
石林来讲逢晨沛生病住院了,又言:“学校里的许多人都去看望过,可能只有我和你没有去了。”
“那我们更要去看看,免得让人说不是的。”任学毅与石林各买三样礼品,放在一个大袋子里,给在住院的逢晨沛送去了。从医院出来后,任学毅在心里盘算:“本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存了一半,另一半送‘礼’了,买饭菜票的钱无着落了。”只得回家找任宏新要了二十元,乘车赶到了江南学校,读起哲学。过片时,他望望窗外,天上浮云游动,地下绿树摇漾,再眺望,湖面上有几只小船荡来荡去,更远处的山峦依稀缥缈。又读了一会儿哲学,他把哲学放入桌上的书丛里,拿出政治经济学书看起来。“假期中监考,出卷,游黄山,览庐山,现在呢,必须加倍地学习,以补上进度。”他如此想定了,一连几天都是在刻苦地自学习度过的。又一日,他又做起高等数学习题。
石林上楼来说:“盘谷耘也住院了,是不是去看看。”
“这……”任学毅已是经济“危机”,一转念想的是:“已看了逢晨沛,不去看盘谷耘,那不是让人说是势利眼吗?”他咬咬牙,和石林行向江南人民医院。
路边堆着许多衣服。一位工商人员将汽油倒上,丢去一根火柴,“嘭”的一声,衣服烧着了。
单湛兰与一些人在围观,单湛兰说自己的看法:“那些人真是黑了心,进口人家垃圾堆里的衣服。”
    梁丽彩想象地讲:“说不定那些衣服上有艾滋病毒……”
    “……”
    “……”
任学毅与单湛兰相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与石林在医院旁的小商店买了牛奶粉、罐头、蜂蜜、糕点、糖果,再随后,找到了盘谷耘的病房。盘谷耘的父母来这里了。任学毅放下礼品,关心地问:“盘干事,好些了吗?”
盘谷耘感激地说:“再过天把,可以出院了。你们来看看就行了,别买什么了。”他听到越来越近的皮鞋声,是那样熟悉,断定是姜怡娜来了。
    姜怡娜进来,把一大包礼品放到床头柜上。盘谷耘勉强地要起身,姜怡娜赶忙劝说:“别起来了,躺着好些。”她与盘谷耘的父母打了招呼。
    盘谷耘父母听说过,姜怡娜与盘谷耘曾是熟人,可细看姜怡娜的情真意切,又不仅是熟人这么简单。“那是什么?”他俩心中的疑团升起……
    在江南学校工作的人员,逢晨沛、卢林昕、盘谷耘、石林是从江南公司调入的,任学毅、傅玉碧是大学分来的。盘谷耘往日在公司里当技术员,姜怡娜是他的同事……
此时,任学毅与盘谷耘话语了几句,返回江南学校,制定校团总支新学期的活动计划:第一,成立“马列读书小组”,第二……他正写着。
才出院的逢晨沛慢步上楼来。他是要找石林的,见任学毅的宿舍门是开的,就临时改变主意,说道:“任老师,真是没办法,许多新书,你和石林去帮着运回学校。”他补充一句:“你去叫一下石林。”
任学毅知道不宜推辞的,只得去敲石林的门,没有回音,他到校园里找找,见石林在篮球场上,就讲了事情。俩人上了汽车。汽车驶过长长的土路,正要过铁道,两根栏杆从高处放下来,汽车不得不停下。一会儿,火车隆隆地开过去,栏杆这才升起,汽车驶至江南新华书店仓库。
任学毅放下车厢板,石林跳下车,与司机拎书,递上去,任学毅接住,码好。如此,拎书,递书,码书,形成流水作业,墙边的书在一包包减少,车厢里的书越码越高,几个人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他们坐下歇会儿。
书库里走出一人,问道:“哪一位是石林?”
“我是。”石林答道。
“你们单位的逢晨沛打来电话,说是装好了书,顺及到江南站去一趟,把几件实验用品顺带回来。”
“谢谢。”石林转而向任学毅说:“老逢把我们当外包工使了……”又干了一阵子,装完了书,汽车赶到江南站。这是一个火车站。他们拉回了东西,再一一卸下,运进仓库,累得是筋疲力尽,往地下一坐,都不愿意动弹了。
逢晨沛走来,笑呵呵地说:“大家的午餐学校招待了。”
几天后,任学毅上到学生宿舍楼顶上,铺起油毡。因扩大招生,学生的住宿将出现困难,吕泽重力主由学校修理漏的楼层,既可少花钱,也可以让教职工做奉献。只见吕泽重也在铺油毡。
任学毅偶尔环顾,好像云在头顶上,地下树木片片漾绿,运水泥、砂子的人在点点移动,顺及西望,远处的长江像轻悠的白练……
已病愈的盘谷耘上楼来,往土灶里添柴禾,火旺旺地燃烧着,搁在土灶上的大铁桶里的柏油又溶化了。
石林用大铁勺舀一下柏油,一边倒进小铁桶一边嘟嚷:“叫我们修什么家伙,给外包工干,多省事!”
    任学毅拎起小铁桶,到附近慢慢地倒在油毡上。干了片时,熬柏油的气味实在呛人,他不禁连连咳嗽,捂着鼻子,坚持倒了几桶,就下到三楼,走进一个房间。
逢晨沛登上了跳板,他一手拿刷把,一手拎石灰水桶,醮一次,刷一下天花板,淋下的石灰水,沾湿了水泥地。
傅玉碧拎来一桶石灰水:“逢校长,我来换你。”她要上跳板。
任学毅上前一步,拿过傅玉碧的石灰水桶:“傅老师,让我来。”他面向逢晨沛:“逢校长,我来干一会。”
    逢晨沛瞥一眼任学毅,支使道:“卢老师在隔壁刷墙,你去帮帮。”他要与傅玉碧说笑,便找一个理由支走任学毅。
由这一句话,任学毅联想到人们传言的“逢晨沛与傅玉碧……”,他这才感到自己来这里是不受“欢迎”的,转身就出了房间,来到隔壁的屋里。
卢林昕在粉刷墙面。任学毅替换卢林昕,刷起来。傅玉碧来换了任学毅的空桶,离开。任学毅由此告诉卢林昕:“她真会做人,难怪逢晨沛事事都护着她。”
  “你听到什么了?”卢林昕问。
  “没有。”任学毅刷完这一间房,下楼了。
  荣娥走进江南学校,朝任学毅问道:“吕书记在吗?”
  任学毅朝学生楼顶上喊一句:“吕书记,有人找。”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5-17 12:44:15 | 显示全部楼层
10
单湛兰剑舞长空






荣娥与吕泽重谈了一阵子,乘车到江南幼儿园。
单湛兰下出教室,看见了荣娥,就喊道:“荣园长。”她没听到答语,却见荣娥皱皱眉,禁不住猜想起来:“荣园长是为我的事去找人的吗?”她的“聘期”快到了,也闻说了要被华云洁顶替。“到哪里找工作?”她愁上心头……
荣娥去园长室。
田路灿大步走来了。
单湛兰没好气地问:“你偷跑出来的?!”
  “我也搞不清,反正不是偷跑出来的。”田路灿拉着单湛兰,要她跟他走:“今晚我爸爸为我摆宴洗尘……”
  单湛兰不愿意去,稍一用劲,拨开田路灿的手:“你走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田路灿往地下一跪,他拽住单湛兰的白色绒线长裙,痛哭流涕:“湛兰,都是为了你能看得起我,我才盗卷的!”
单湛兰仍不愿意去:“我粗茶淡饭惯了。”
田路灿着急起来,用力拉单湛兰的裙袖,单湛兰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挥手,他倒退了几步,无意之中踏上一个石头,石头一滚动,他踉跄而去,仓促间闪电般地收后腿,往后倒退中跨过栏杆,全身却倒在一簇菊花上,花瓣纷坠,如万金飞舞而下。他知道不能硬来,只得径自走了。
  单湛兰一望天空,太阳灿灿,阳光融融。“我要好好地晒晒垫毯……”她这样一想着,便到一棵树上拴好绳子的一端,转身至另一棵树上拴好绳子的另一端,转身去抱垫毯。
华云洁来找梁丽彩。梁丽彩抱来一床垫毯,要晒一下。华云洁说:“我帮你晒,你找几本幼教方面的书,我想看看。”
梁丽彩去找书。华云洁到园地里,把垫毯往绳子上一放,“嘣”的一声,绳子断了。她抱起垫毯,一看只有单湛兰系的绳子是好的,就顺手把垫毯往这根绳子上一搭:“呵呵……还省得我系了!”
    单湛兰抱来垫毯,说华云洁:“你怎么占我的绳子?”
    华云洁指指那根断的:“那根绳子是你的。”
    “怪事了。我才拴的。”单湛兰一伸手,把这根绳子上的垫毯掀下来,放上了自己的垫毯。
    “拿掉!”华云洁用命令的口气说。
    “干吗拿掉?!”
    “再不拿掉,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拿,你能怎么样?不就仗着你爸爸是科长!”
    “不服气吧。——我现在数‘一’,”华云洁面向单湛兰:“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拿的话,我就采取行动!”她继续数:“‘二’,”她见单湛兰纹丝不动,就大声说:“‘三’!”把垫毯放到单湛兰的上面,是洋洋自得:“有意见,尽管提吧!”
单湛兰气得直跺脚。假如换一个人,她一掌就会叫这人站不起来。
这时,梁丽彩拿来书,劝说一气,随即把单湛兰的垫毯由原先的横放,改为竖放,多出的空处,正好竖放上另一垫毯。
华云洁由此下台阶:“单湛兰,今天便宜了你!”
单湛兰重重地说:“少逞霸道!”她走向教室。
    卢林昕这才送来亮亮:“太迟了,请单老师谅解。”
单湛兰笑笑,牵着亮亮到教室,教孩子们画画,写字,唱歌。过会儿,她见文文右手写字,左手捉一只纸螃蟹,就上前轻声地说:“文文,老师帮你拴好‘螃蟹’,过会儿老师教你一个捉‘螃蟹’的游戏,好不好?”
“太好了。”文文放下纸螃蟹。
    单湛兰把纸螃蟹拴在桌腿上,告诉孩子们画好了,可以自由活动,之后来到游艺室,踏动风琴,几个女孩跟着乐曲的节奏翩翩起舞。
亮亮画完了,一抬头看见方方骑小三轮车,也想骑,往前一拦:“给我骑骑!”
“我才骑的!”方方快乐不已,踩动脚踏,小三轮车慢慢地移进。
军军往亮亮面前一站,表明自己是先来的,不容后来者“居”上:“我等了,你在我后面!”
亮亮只好作壁上观,等方方、军军骑过,才骑起来,一圈,二圈,仍骑着,存心让方方、军军也饱尝“等”的滋味。
方方、军军说理:“老师讲,一次只能骑一圈。亮亮,你下来,是我们骑的了。”亮亮偏不下来。方方、军军抓住龙头,亮亮骑不走。方方对军军说:“你快去告诉老师。”
军军去了。
春春、彤彤看起小画书。春春已有三本小画书,但一见彤彤在看打仗的,便想占为己有:“彤彤,把书给我!”
“我还没看好。”彤彤不愿意给小画书,是又看起来。
春春没有得到书,则气鼓鼓地去单湛兰那里,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兴兴和东东搭积木。宏宏上前,胡乱地拨弄了一通,把搭好的房屋搞得七零八碎的。东东赶紧去向单湛兰说情况。
兰兰和华华出教室,到了菊花近前。菊花金黄,鲜艳美丽。兰兰边看边说:“菊花好漂亮!”她伸手摘了一朵。
华华赶忙说:“兰兰,老师讲,摘花要赔钱的。”
“真好看。”兰兰不理华华,只顾自己好玩。
华华立即跑去告诉单湛兰。
    军军、春春、东东、华华进了游艺室,先后向单湛兰说情况:“老师,亮亮不让我骑车子。”“彤彤不给我看小画书。”“宏宏把我们的积木弄倒了。”“兰兰摘花了。”
单湛兰停下风琴,来到亮亮跟前,问明了情况,耐心地讲了一个遵守纪律、互相帮助的小故事。亮亮听了,认错了,并愉快地让车。
单湛兰走近春春,细看,由春春鼓鼓囊囊的衣服,猜到里面藏着小画书,则在心里分析:“春春想霸占别人的书,因自己的力量不够,才‘借助’老师的。对此,必须纠正!”她问道:“春春,你有几本小画书?”
    “一本。”春春说。
    “老师,他说谎。他有三本。”彤彤揭发。
    “我……”春春只得从怀中拿出小画书,正好三本。
    “有三本,还说没有。”单湛兰批评:“春春,什么时候学会扯谎的?”她言道理:“从小要学好,做事情,说话,都要想到别人……”
春春认识到错了:“老师,我说谎不对。”
“能改就好。”单湛兰对彤彤讲:“看好了,给春春看。”
“老师,我知道了。”彤彤又看起小画书。
单湛兰将宏宏喊到跟前:“宏宏,小朋友之间要互助友爱。你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坏孩子的。”     “老师,我错了。”宏宏话及原因:“我是跟爸爸妈妈学的。爸爸妈妈对爷爷奶奶是摔盆砸碗的。”
单湛兰由此感到家庭因素影响着孩子们,更感到自己的责任重了,随即去教育兰兰:“从小要爱护集体的一草一木。”
“妈妈带我去公园,看到漂亮的花,就摘下来。”兰兰很有理地说。
    “如果你摘一朵,他摘一束,公园里的花没有了,别人可看不到了。” 单湛兰浅显易懂地说。
    兰兰听着觉得很有理:“以后我不摘了,回家还说妈妈的不对。”
    “能改正,还是好孩子。”单湛兰让孩子们都坐好,讲了“四人告状”,该批评的批评,该表扬的表扬,泾渭分明。
    荣娥站在窗前有一会了,耳闻目睹了这一切,十分赞成单湛兰的工作,可是……
  梁丽彩和几个老师围上来,一致要求:“荣园长,要留住单老师!”
  “大家去做事。” 荣娥叫出单湛兰,真挚地说:“单老师,那时我聘用你,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她叹了一口气,又说:“生活中有不少的不公平,但这种不公平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磨炼人。”她将话题转到眼前:“我找了吕书记,他说你没有大专以上的文凭,江南学校是不好聘用的。刚才我打电话给江南小学的教务主任,了解到江南小说要招考小学教师。如果再不行,我再替你想办法……”
  “谢谢荣园长。”单湛兰表态:“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换一个环境,”荣娥淡淡地说:“也许会更好的。”
“荣园长,我真的是喜爱孩子,他们天真无瑕,但是……”单湛兰回宿舍,思考了好久才睡,醒来时已晨曦微露。她拿起剑,行至草坪上。
  东方渐亮,霞光渐洒。草坪附近的水面上,雾淡淡地泛起,犹如蒙上一张轻悠的纱巾。
  只见她身影闪动,仰身平刺,出剑有力,恍若裁剪云彩,给大地做美丽衣裳。反撩剑望月,文静温柔,可眼里闪烁刚性神采。她朴实善良,真诚纯洁,胜似盛开的白玉兰。
  多少个日月,她都是这样奏出晨曲。凭良心讲,小时候,单欣神教马步、弓步、劈叉、旋风腿、腾空飞脚,等等,一招一势,一丝不苟,她才有今天的矫健,可他跑走一年多了,毫无音信。据讲他与什么“帮派”搞在一起了。往年,她是雏鹰,娇嫩得很,现在,剑光闪闪,剑光里好像隐去她自己,她成为迎风展翅的山鹰,翱翔于高邈的天空。
  多少个黎明,她把朝霞托出地平线,又把星星藏进苍穹里。步稳如磐,身轻似燕。柳叶裹着微微晨风,轻声喝彩;霞光溢情,敬送赤橙黄绿青蓝紫织成的“哈达”。蓦地,她反手刺剑,来一势“金鸡独立”,一招正面把剑上挑,再来一个“倒踢紫金冠”……
  金光洒在她矫健的身上。
    单秉明骑着摩托车,远远望见单湛兰,他拿出相机正要拍照,单湛兰恰巧练完了,往回走。他只好收起相机,去采访,中午到家。
    单恒政喊道:“秉明。”他待单秉明到了跟前,严肃地讲:“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前几天,市委信访办转来一封信,他一看,内容涉及市技校招生的,感到问题严重,立即组成调查组。经过几天艰苦的工作,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清楚,单秉明竟也“参与”了。
    单秉明低下头说:“爸,报社那位同事的亲戚离分数线仅差二分,我找荣市长帮一下忙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方月华走来,听明情况,讲道:“秉明,你事先应跟你爸爸说说。现在可被动了。”她言听到的:“有些人风言风语的,那意思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有天时、地利……”
单秉明这才感到事情弄大了:“爸,是我错了。”几天后他去采访,望见单湛兰,不禁上前几步。“她太漂亮了!”他在心里这样赞语,就循着单湛兰而去。她进了江南小学。他由那大幅标语、飘动的彩旗,明了这里在进行招聘小学教师的考试……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