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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2 23:0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乐土 于 2020-12-12 23:02 编辑


作者简介
    乐土,作家、诗人,原名王教勋,笔名黄勋、沙舟、沙洲,北京工作、居住,安徽省寿县人,博士研究生,中国网络作家协会会员。

    先后在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就学,攻读经济法学、哲学与社会学、金融学;曾任中国市场济报三农编辑部副主任,在中央党校三农问题研究中心理论部,亚太经济研究中心,商务部中国国际经济合作学会分别负责聘请及联络合作研究员、从事县域经济、区域经济、项目投资课题研究等方面工作。

    早年在家乡与文友创办甘泉文学社,加入中国文学函授大学,学习文学创作与评论。

    《彩排》、《爱的絮语》、《雁》等诗作,《美在万州》、《隐贤镇漫步》等散文,《算盘敲弹农家乐》等报告文学,《试论外资国民待遇》、《河北省畜牧业结构调整调查报告》,《京郊型经济》(课题合著)等论文,长篇小说《比水弯弯》、《乐土》(上部)与(中部)分别由《皖西日报》、《安徽青年报》、《市县领导月刊》、人民日报出版社、中国文联出版社、团结出版社、安徽文艺出版社、《中国诗歌网》、《中国作家网》等家出版社、报刊、网络平台出版与发表。

    《乐土》以丝路为题材,共90万字,分上、中、下3部,2019年初获国家版权局版权保护证书。已出《乐土》为上部,已发《乐土》为中部,《乐土》下部尚待面世。


长篇小说《乐土》上部

    乐土上部:承接作者乐土本人已经出版的长篇小说《比水弯弯》主要人物与情节,时间定格在新石器晚期至东周春秋。

    奔波东西方,苦心经营典籍、珠玉、丝绸的乐土商贾身影,从初现到时隐时现,再到跃然成为主线。

    舜与皋陶、大业与伯益、姬昌与狐良、蔿贾与樊姬、孙叔敖与胡力、胡常与亚历山大一世、孔子与胡永等人物的活动轨迹,不仅与前述方面有着千丝万缕交集,大多更是其中精髓或灵魂。这些人多以正面,让以经营典籍为主的乐土人变得更会以义营商,以礼乐意蕴待人,更让乐土人营商远西的心途,山不再高,水不再深。这些人在太多艰难险阻中,演绎太多哀婉而凄美、缤纷又斑斓的壮丽人生。

    乐土中部:上承春秋,下贯战国。乐土商贾纵横数万里,穿行在东西方烽火狼烟中。缠绵的礼乐声中,乐土依依见证了姬周江山落幕,而乐土商贾依然携着典籍、珠玉、丝绸在东西方穿行,没有止步。

    人类文明互鉴,命运与共交融其中。

    胡永和玉容的荒谬情感归正于茫茫大海;朱英与李园这对表兄弟,在作品中扮演了突出角色。二家人及其攸关方,在特殊时空中,命运一波三折,释放出的复杂人格,远超一般理解程度。对于李园,更难在礼乐崩坏之外,凭人格简单拷问其复杂而又猥琐的灵魂;胡晓盼与阿倍仲麻侣的情爱,更是连诗也难以言传。这些特殊展示,或许正是历史与小说结缘的非凡魅力所在。

乐土下部:上承战国,下贯于今。人物与情节事件在丝路中展示得更加缤纷斑斓。韩愈和董召南,王安石和张公仪与欧阳修和苏轼,笛虎与小兰等等人物,既在缤纷的情节中波澜跌宕,惊心动魄,又在斑斓的故事里入诗入画。

    《乐土》从书名到主题皆以诗与诗意贯之。用符合逻辑、高于生活的艺术真实,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凝聚、演义、追寻上下数千年,纵横几万里的中外文明之光;以乐土——安徽淮南寿县、北京房山琉璃河、重庆万州苎溪、云南德宏瑞丽区域,铺展人物故事情节与画面,进而以四地为飞轮,以文明互鉴为羽翼,以乐土商贾与先生为主线,厚载礼乐序谐之梦,穿梭东西方之间,将优秀文明花粉,往返传递于世界各地。

    全著故事生动,情节曲折,雅俗共赏,深遂不失鲜活,平中见奇,奇中蕴益。

    丝路是文明之路,而且会当与世共存。此路是一个民族不懈追求与探索,漫长且峥嵘岁月的浓缩或剪影。全著通过乐土商贾与先生,生动诠释中华民族与中西方,东西方之间的文明融合,以及他们为人类通商,文明互鉴,文化交流所做的探索、贡献与牺牲。

    《乐土》分上、中、下3部,30章,120回,共90万字。2019年1月16日获国家版权局版权保护证书。目前,其中上部已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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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23: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乐土 于 2020-12-12 23:05 编辑

第一章,浴血
第一回,血亲复仇
    “我要杀尽乳岗仇人,让天下成为土氏的乐土!” 狐的眉头紧锁,接过叔父竹递过来的檀木尖棍,别进腰带,俯下身,系紧绑腿。他的举止与目光,除坚毅与杀气,还透露过人的精明。

只有富有灵命的精明,才能克服重重蒙蔽,而真正富有灵命的精明,只能相伴仁义。

如今的狐,并不只有强健的体魄,他的精明甚至比竹强过数倍。这让竹开始有所顾忌,他怕狐的精明会识破谎言,戳穿骗局。

他原本只希望侄子有勇无谋,便于利用。

狐上身斜挎的皮兜里,装着一块坚硬的长条石,还有一块陶牌。陶牌上有“土氏乐土”四字。长条石是他的武器,乐土陶牌是他的施令符节。后者是在这次出山时,竹才交给他的。

出山时,竹告诉他,乐土陶牌是土氏至宝。自从其父雷被杀,依附在这大树上的猢狲跟着死的死,逃的逃。此后族人外出,再没人敢带它,除非吃了熊心虎胆。

如今,雷的儿子长大,且能独当一面。“你要带上这土氏的荣耀,用这乐土符节,去联络与号令失散的族人,夺回尔父创下的辉煌”。竹将符节交给狐时,连他自己都不敢信,何以如此颠倒黑白,把话说到这般无耻。

狐从小就听身边的人,尤其是竹,常说乐土。在人们心中,乐土就是不涝不旱不缺食物的地方。在这地方,自己和家人族人可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

至于乐土二字出于何地,何人之口?没人关心过。

“杀尽乳岗上的仇人,让天下成为土氏的乐土!”狐的几个随从应声附和,其中一个叫木的绿胡子喊声最响。木爱取草或树叶的汁,将其进行炮制,染绿自己的大胡子,以显示与众不同。

晚秋,两河口右岸,夜黑如漆,火把亮光之下,一群人的轮廓依稀可见。

“乳岗人太狡猾,行事多小心”尖嘴猴腮的竹,神情严肃地吩咐侄子。

竹精明狡诈,发声清脆,小眼聚光。清脆的声音,聚光的眼睛,让他做起事来左右逢源,得心应手。

很快,一个火光点亮另一个火光,两个火光变成四个,再变成数个。人们的瞳孔放大,心在燃烧。

狐与众随从,高擎火把,纷纷跳上竹排。然后,数个竹排鱼贯,顺流而下。漆黑的比水河,被这助力以罪孽,去血洗罪孽的火把,划出一道血红的口子。这分明是张,即将吞噬人们向往仁义之心的大嘴。

竹排头,狐盘腿而坐,他牙关紧咬,英俊的眉间,深深地嵌进一个楔字。为这一天,他付出太多,那楔字里面凝聚的,分明就是个仇字。

眼下,狐力大且武艺超群,拳脚棍棒跑跳投掷弹射,样样过人。这都是叔父强逼苦练的结果。说这都是为了复仇。

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母亲是被父亲雷强抢的。在仇人山来狼谷复仇时, 恰逢母亲生他,患了产后疯病逝。

狐的生性并不似名字意蕴的那般狡滑。正好相反,他生性率真良善。

竹排头处,狐回首,对众随从们义正词严道:“我们先灭了山在乳岗上的孽种,然后再灭了那只鹰!”

狐所咒诅的鹰生来良善,他与雷家没有直接仇恨。狐要灭鹰,是因竹说鹰阴毒。他听竹说,鹰是山家的根基与靠山,是土氏更大的仇敌。有鹰在,就别想夺回土氏乐土。

绿胡子应道:“乳岗上的人都是我们的仇敌,定要把他们全杀光!”

盘着腿的狐闭着眼说:“剌树上也有香甜之果,枣树便是;香艳的花中难免有扎心的剌,剌麦苔便是。那能全杀光?先杀光山的后人与那鹰再说。”

竹排悠悠地顺水前行,狐很困,过度的思索与练武,让他随时发困,可即将复仇的冲动,又不可能让他入睡。

似睡非睡,恍惚中,他又置身于深山秘林──那棵大松树下·····

大松树下,竹用树条抽打少年的狐:“给我练呀!你要为父母报仇,夺回土氏的乐土!”竹声嘶力竭地盯着狐吼叫,清脆中带着粗野。

狐问叔父:“乐土是啥?”

竹说:“乐土乃土氏的一方天地,在这个天地中,我们想干啥就干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土氏男女,想娶谁就娶谁,想嫁谁就嫁谁·····不过,在仇未报,夺回乐土前,你不得接近女人。”

狐不解地问:“为啥?”

竹说:“别整天那么多的为啥!我只告诉你,非如此不行”·····

日前,竹将一块陶牌交在狐的手上时还说:“这符节贵在乐土二字。这是你父死前要我交给你的。这是土氏族的荣耀,凭此物可任意驱使族人,攻打乳岗没它不行。”

狐自记事到如今,竹只教了他二个字,就是乐土。他并不知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而竹只因识些字,让自己在土氏族人的心中,成为神一样的人,进而对他言听计从。因为当时除了巫人,很少有人识字。所以他不愿教狐识字,怕他识了字会盖过自己。

当时,狐会意地接过陶牌。既然叔父只说是个宝物,还可用来任意驱使族人,他知道竹的行事为人,一向神神秘秘,爱故弄玄虚,就没再问别的。他已经长大了,凡事爱思忖,早已不再没完没了问这问那,自找没趣了。

送走了狐,竹带着另一部分族人,快速折返,他要孤注一掷,去狼谷袭击强于自己无数倍的仇家。

走了不大一会,竹与随从们走近离河口不远处的一个棚屋。他命随从们在距棚屋百步处绕上一周,未见异常,然后才扣门入内。

这是竹的一个秘密线点。进屋后,竹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又浓又黄的痰。为了今晚起事,他中午吃下一整只又大又肥的烤兔。以致肚子胀得难受。这可是一家人两天的伙食。他这么一胀,便要让一家人饿二天肚子。

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竹策动的复仇,不得不在暗中进行。这个棚屋,正是为了秘密联络狼谷周边残余土氏族人,及获取狼谷,乳岗,土坡,平原四地仇家虚实而设。

原先的线点离狼谷近,这个棚屋是新搭的。新线点里的主事人也是新换的,名叫流。他是竹所劫来女人的弟弟。只因竹的小儿子在乳岗被抓,所以,所有线点及点里的线人,都做了更换。

此次率领族人举事,正是因为小儿子被抓,害怕复仇大事因之泄密,故而一向瞻前顾后的竹,不得不将时间提了前,这实属无奈之下的一次铤而走险。

谚云:鸡起火,肉起痰。吃多了兔肉的竹,眨了两下狡诈的眼睛,接着又吐了一口又黄又浓的痰。这痰乃是多吃多占的结果,自然包藏着污秽的损人利己。

他多吃多占乃是为了夺回曾经的乐土,而他和雷那曾经的乐土正和这黄痰一样污秽,因为那是损人利己的乐土。

吐完痰,竹清了清嗓子,对屋棚内的众人道:“如今,狐儿武功出众,天下无双,该是我们土氏出头的时日了!他此去定能拿下乳岗!我们今夜更能夺回狼谷!”

流的嘴不大,无论怎么笑也难以大过脸。他低眉贱气地问竹:“抢不抢他们的女人与物货?”

竹说:“抢什么抢?拿下狼谷,那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挨了竹的训斥,流对着竹转动了一下眼球,似乎一下获得了不可泄露的天机。

昏暗的野猪油灯光之下,一丝担忧与恐惧在竹的眼中略过,似乎觉得今夜凶多吉少。接着,他情不自禁地长叹了口气,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紧眨了几下眼,然后装出慈悲的样子,说:“今晚万一有谁逢凶,我定象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照顾好他的家人。”

说完,他又猛挤了二下眼。

在竹面前,一向贱气十足的流,让屋内的所有人感到意外。他突然目光刚毅,声音洪亮地说:“我们跟着你,如月亮追随太阳,相信上天眷顾我们,终会保佑我们杀败仇家,让仇家的血流干,流净!”

听完流的话,人们又一点不觉意外了,因为他这不过是变了味的贱气。

然而众人也不得不跟着贱气一番,也都齐声附和:“我们跟着你,如月亮追随太阳,相信上天眷顾我们,终会保佑我们杀败仇家,让仇家的血流干,流净!”

竹又训斥流:“什么流干、流净?干自然净了,净自然就干了,说了干就不要再说净了。你缺的就是学问。”

流心悦诚服地大声说:“姐夫说的对,说干就不要再说净了。”

众人也跟着流齐声盲目附和:“对,说干就不要再说净了。”

这一时期,在人们的心目中,识些字的人就是神,象竹这样识了许多字的人,那更是神而又神。

竹非常可惜一次难得的机会,那就是狼谷里的仇人们为争女人,犹如野兽自相残杀的时日。当时,山的几个弟弟在狼谷把控两河口一带,主事的叫亮。

亮的胡作非为,使其治下人心丧失殆尽。若不是乳岗的人为他们收拾残局,在狼谷,这些人的势力早就随风飘散了。他只可惜那时羽翼未丰,吹灰尚且困难,又如何能掀动狼谷中的一草一木。这事也让他感悟女人如食,犹如中午吃下的又肥又大的烤兔肉。滥吃,多吃会伤身害命。所以,他才叫侄子狐,在夺回乐土之前,不许接触女人。

“报仇,乐土!”盘坐在排头,似睡非睡,神情恍惚的狐,想到惨死的双亲,情不自禁的大叫,喷发的声息,高举的双膀,看上去很象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几天前,去乳岗打探过消息的绿胡子,顿时也火光四射起来。探子的经历,让他凭着气味与声息就能辩识目标地段。聆听夜色朦胧中思吟的比水,望着东方洒进河中的一丝曙色,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菱荷香气,他着了魔似地嚷道:“快到乳岗了,啊!这里就要成为我们的乐土。”

缓过神来的狐,立即制止绿胡子说:“小声点!”

绿胡子立即压低了声音,接着说:“我们将排藏在前面的一个河弯,然后就去见线人。”

几十个竹排鱼贯撑进河弯,众土氏人将竹排藏好,然后便在岸边架柴升火、烧水、烤肉。

饱餐后,披着夜幕,一行人徒步向乳岗进发。

拂晓时分,一行人来到比水东岸的乳岗,走进临河市街的一排棚屋。

进门,狐就惊呼:“原来大哥在这里,你不是说去北山做买卖了吗?”

狐口中的大哥,是竹的大儿子,是竹安在乳岗线点里的主事,其三十有余,名叫薯。几年前,他悄悄带上弟弟与妻儿,以做买卖为名,潜身乳岗。

竹对外人,包括狐,只说儿子薯去了北山。

薯道性不一,为人粘糊,在凡事上爱计较。他与父关系别扭,常报怨其只顾自己,不满其父对狐太过依重。

闪烁的野猪油灯,映照着薯阴沉的脸。“仇人山的几个儿子和女儿,还有孙儿孙女就居住在北街,近来他们都在家”他无精打采地说,然后却又咬牙切齿地盯着众人,突然加重语气:“今夜,我们杀他一个不剩!”

狐立即打断薯的话:“临行时,叔父一再要我们小心行事,要所有人都要活着回去”。

薯对狐转告的话,粘糊地点头默认,然其明白父亲说的是反话,既是茫然行事,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北街山的后人家中都没有护卫,容易得手。只是再靠北边,山的妹妹六月与鹰的住地,日夜有人守护,下起手来要难一些”。薯脸对着墙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狐,而是对着墙或众人说话。显然他并没把狐太当回事,让人感觉,这里好象是他说了算。因其对狐心存忌妒,不满父亲对狐太过依重,给狐的乐土陶牌叫符节,这节在他的节符之上。

狐明显感到薯对他的冷漠,便也不想让其滔滔不绝说下去 。“困了,我们先睡吧。行事前再做商议。”

见薯这里供有家父雷的陶制牌位,狐便俯身下拜。

众人见状,亦皆俯下身子·····

充满血腥的大屠杀即将展开。

竹的内弟流发出三声蛙鸣,狼谷寨门里应了相同的三声。接着,寨门吱呀地开了。竹携着流等一应盲从之人,幽灵般,悄然遛进了狼谷。

狼谷里,山的六弟亮的几个儿子,在消遣着父辈用野蛮换来的文明,与掠来的美女们歌舞宴乐至深夜,他们一向只管自己笑,不管别人哭。

曙光即将来临时分,他们伴着惬意刚刚睡下,似乎要让文明永远睡在曙光中,没有,也不想再有别的什么做为。

在亮的几个儿子心目中,世界只是强势男人们的狂欢盛宴,女人只是盛宴上的酒肉。在这一点上,他们与祖父山的仇人雷没什么两样。

流在狼谷寨中的线人,已把寨中情形摸得一清二楚。潜伏寨中的线人又拓展了几个下线。因着这些线人,竹和流不费吹灰之力,便屠杀了狼谷里山的几个孙儿,及其大多家人。

血泊是他们前人种下的仇恨开出的鲜花,这血泊绽放的鲜花,浸润终结了他们的美梦。可以断定,这个美梦与梦断会象这谷中的藤蔓,将由复仇者竹和流们周而复始地蔓延无尽。

狼谷下面还有两个小寨子,是雷生前所建。两个小寨子与狼谷寨形成三角形,为的是拱卫狼谷主寨中的淫乐,那是雷生前乐土中的乐土。如今,两个小寨子里面居住着山另外两个弟弟的后人。

竹带着流等一干盲流夺了狼谷主寨,紧接着,又令线人骗开了两个小寨子的门,进而易如反掌,梦一般地又夺得了这两个小寨子。

天亮以后,竹奇迹般地完全掌控了狼谷。狼谷寨子是两河口首寨,犹如两河口的脑袋,占得狼谷寨便是得了两河口。也就是说,他已经夺回了家族失去了二十年之久的两河口。这一切就象一场梦,一场血雨腥风凝成的梦。

当年,山百里以外找雷寻仇,用了数千人攻打狼谷,双方死伤人逾数千,最终把自已的命也搭了进去。而今天,竹杀了山的侄儿家几十口人,让对方流尽了血,不仅自已毫发未伤,带来的人竟也一个未损,便夺回了两河口!

竹本来只是想:自己年事渐高,乘还活着,尽快圆了不可告人的美人梦,既便圆不了梦,也要出一口落魄的恶气。这么容易就夺回两河口,是他没想到的,这太叫他喜出望外了。同时,他又很是洋洋自得,认为自己毕竟强于毫无计谋,只会舞棍弄棒的堂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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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2 23:03: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乐土 于 2020-12-12 23:08 编辑



第二回,血雨腥风




狼谷原本是狼窝,是山家族的人看重了这块风水宝地,灭了谷里的狼,然后将其建成为两河口一带最美最好的宝寨。他们是以狼窝为寨,所以,命名狼谷寨,简称狼谷,只是就事论事,没太讲究一方地名的褒贬含意。



雄霸一方的雷,从刚懂事就认为,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切好东西只能是自己的。他不择手段地将山家的狼谷夺为己有,杀死山家的人,比当年山家杀死谷里的狼还多。

得手后的雷,只顾纵欲,也没太介意狼谷名称的褒贬含意,不仅未改其名,反而欣赏名中包含的野性。不过,雷后来在堂弟竹的建言下,将狼谷改叫了乐土。就这样,世间首个以乐土命名的地名,便诞生于弥漫着野性的狼谷之中。



竹和雷一样,也认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都应是自己的。他并不在意狼谷早先属谁,只纠结狼谷曾经是本族的乐土。所以,他一直惦记着这个地方,一如惦记逼上了自家坑,一段时日后,又被别人抢走的美人。


别人都在忙碌着,竹却坐在狼谷寨外的大石头上,目光掠过山的后人及其手下横七竖八尸身,望着与狼谷呈品形峙立的二个附寨,欣赏着,陶醉着。

这时,太阳喷礴而出,朝霞映红满山遍野,更映红狼谷寨门前还在流着的沽沽鲜血。晨风中,遍野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竹兴奋的心绪伴着朝霞,满山遍野地飞。他忽然跪下,对着朝阳,一拜再拜三拜,口中大声念念有词:“是你保佑我除了此间恶狼,让我夺回了狼谷,不!这里以后不再叫狼谷,我要让它重新改叫乐土,它将永远属于我和我的族人”


竹利用血亲复仇,以所谓的天网蛊惑族人,承诺为他们网得乐土,网得富贵。实际上,他只是为自己的一个荒诞梦想,妄图网得他的梦中女神,那可是他生命的支撑。

竹曾用麻织的网去比水打渔,在那里巧遇了一位如花的妙龄女孩。他将一天辛苦所捕之鱼悉数相赠,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冲着他,太阳般地灿然一笑,却没收下他的所赠之鱼。


女孩离开后,冷静下来,他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妖,迷惑之下差点损失了一天辛苦所获。可感觉却告诉他,这分明是个女仙,既便自己付出一辈子的辛苦,也不为过。



此后,这女孩在他心中便成了神。因为是网鱼时遇见的,从此,竹便将他的网高悬于屋棚前的大树之上,美其名为天网。

只因这女孩的灿然一笑,让他从此做起事来心力倍增,且顺水顺风,不仅识了太多字,竟然还以巫祝之身,混到了土氏头人雷的身边。



竹就将他后来借血亲复仇,夺回乐土,进而获得心中女神的狂妄之举,称之为天网,并将这一己的虚妄,强加给了整个土氏族人。所以能够强加,只因族人盲目崇拜他识了很多字。

时人以识字人为神,以识了很多字的人为神之又神。



对于竹来说,眼前的这一切原本就是个梦,没想到转眼居然成了真。他因而相信,既然夺回了乐土,靠着天网的护佑,网得梦中女神,只是迟早的事。

在他的意念中,梦中的女神是自己的,乐土是则是整个氏族的。因此,他只杀仇家在狼谷的男性与老人,年轻年幼的女子一个也没杀,欲将她们供给其他族人。



想到不久便可得到梦中女神,眼下又可尽情地享受酒肉女人,颐指气使地待人,跪着的他,纵身一跃,跳过横七竖八的尸身,踏过地上仍在流淌着的鲜血,离开了寨门。


山中,为了生活早起奔波的人们,见了眼前血腥,毛骨悚然,惊恐万状。人们纷纷绕过狼谷,远离灾星。


竹追上他们,兴奋地对他们说:“雀跃吧,你们!这里害人的狼都被我杀了,这里从此不再叫狼谷,这里改叫乐土,今后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叫乐土”


人们被他近乎疯狂的样子吓得四处逃窜,而他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只顾自己嘻嘻哈哈地乐。


一位采果老人,实在跑不动了,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喘着气,竹便追上了他。老人显得很睿智,抖了抖手执的一束野果说:“叫乐土好啊!再坏的人也不会诅咒阳光与泥土,因为是人都离不开它们的养育”

只顾嘻嘻哈哈地乐,没有细品老人的言外之意,竹顺手摘下老人攥在手中枝条上的一个果子,放入口中咀嚼着,然后拍拍老人的肩膀:“说的好,说的好啊!”•••••



夺回狼谷,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更名为乐土。

在竹的记忆中,两河口一带一直在土氏家族的势力下,一直是家族为所欲为的地方。土氏族人一向称这样的地方为乐土。

兴奋中的竹,当即差人,去把散藏于深山老林里的亲族接过来,一面又派人到乳岗,把消息告诉侄子狐和儿子薯。


一时间,处在兴奋之中的竹,渐渐稳定情绪,回归常态。回想起山采老人的话,让他觉得很有几分剌耳。他很快意识到,看来此间一些人,对他给狼谷更名不太当事,甚至还有些抵触,明摆着对自己及家族不服。

比猴还精的竹,个性却也极强,为尽快让自己地盘上的山民臣服,他便派遣流带着手下,四处宣谕:“从今后,凡听到有人把乐土说成狼谷的人,罚羊二只,或相等物品,有告发违此令者,赏羊一只,或相等物品。”


他了解山民,罚他们的羊,远比打他们有用。



上午,狼谷附近的一个山谷里,一户人家有人随口说出狼谷,结果被来此巡查的流听见,就逼其户主交羊。因户主不肯交二只羊,或相等物品,流的手下就痛打户主二十棍,不料,却失手将其打死。

事已至此,流还不肯收手,自以为天下已是老子的了,竟然还见色起意,将死者女儿抢了去。



抢之前,流也曾犹豫过,怕激起民愤,象雷一样惹火烧身。当想到自己的姐姐就是被竹抢到手的,而且竹一向不管束手下抢女人,就横下心来。
面对唾手可得的美人,他不愿想得太多太远。


牙是土氏家族死敌,他是个疯狂复仇者,同时又是个捕猎高手。他去往更远处的深山,捕猎月余。去时,他行走山路身轻如燕,返回时踏石留痕,满载而归。


上午流来谷里杀人抢女人,下午牙就到了家。

他最痛恨杀人与抢女人,当然,对此几乎人人都恨。而他不仅是恨,而且专爱为此打抱不平。


得知自己身处的川谷出现了这样的事,牙自然不免要寻根究底。


这位着了魔似的寻仇者,在仇人雷活着的时候,他用泥做成小人,用剌扎泥人的心。有人以为他在操练活血化淤治病,可常常在他扎泥人心时,更多人听他不住呼唤着雷的名字。


雷被山杀死后,牙的恨还未消尽,继续寻仇于雷的土氏族人,他发誓要斩草除根。



刚猛又足智多谋的牙,经过一番打探得知:杀人抢人者是竹妾之弟流。而竹正是仇人雷的堂弟。竹和流居然还在他外出捕猎期间,窜通土氏残余,偷袭,并进而攻占了狼谷,而且还将狼谷更名为乐土。


乐土这个名字,对于牙来说并不陌生,而且他对这个名字一向充满仇恨。因为他的二个姐姐,就是被当时自称乐土,其实就是雷和他的土氏族人抢走的。

既然是偷袭,牙料定,竹的势力不会太强。于是,他便旋即带上族人,来到狼谷。牙自信满满。你会偷袭,我的法子定要高于你,我就给你来个巧取。

乘竹立足未稳,牙决定巧取竹的乐土。


成功太易,往往让人容易麻痹大意。这太易的成功,很难让竹不陶醉,飘飘然,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梦外。
当手下通报,说有一伙人前来投奔,要见他时,他竟然没问究竟,也没经过脑子想,就说见。


在两河口一带,竹是数一数二的巫祝,是仅次于雷的名人。竹不认识牙,牙却认识竹。牙不仅认识竹,他更忘不了,是这家伙与雷抢了他的二个姐姐。他还听说,这竹号称自己的巫术来自一位女神,其只是为这女神活着。


刚猛的牙,见了竹,二话没说,檀木棍尖便刺进了竹的胸腔,致竹当即倒地。而这竹却还硬撑着,盯着牙,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狐定能成事,他会杀了你”然后就闭上眼。接着,又有气无力地呼喊:“六月•••••乐土。”说着,他的手伸进怀里,握住一个东西。


竹所握的是一个乐土陶牌,其名曰巫符。竹为土氏立规,持乐土巫符牌者,不仅可以驱使所有族人,而且对所有族人,还有生杀予夺大权。
族人因崇拜他这位识了很多字的巫人,所以对他言听计从。


在竹身傍的牙,听了竹的这些话后,就更加用力地握紧檀木棍:“早听说你为梦中女神活着,为着她,你要夺回土氏乐土。”说着,就用带血的木棍尖,再次刺进竹流血的伤口,并在里面不停地搅动。边搅边说:“你的乐土与女神不在阳间,在阴间!”

在牙的满腔怒火中,竹立即气绝毙命。



望着竹的尸身,牙自言自语:“莫非你的女神就是鹰的女人六月?”他边说,边扯出竹伸进怀里的的手,只见竹的手中紧握一块浸血的陶牌,上面还有四个字。

牙不识字,身傍一个识字的族长告诉他,这陶牌的正面四个字是“土氏乐土”,背面是“巫符”二字。


牙又自言自语道:“我当什么宝贝,原来只是块陶牌。”大字不识几个的牙,并不觉得这陶牌有何神秘之处。然而,他还是立即下令:“但凡见到这乐土陶牌,尽皆消毁。”



对于竹来说,这一切来得真是太快了。来也如梦,去也如梦。他最大的成就便是:硬将狼谷改回曾经有过的称谓──乐土。可惜这成功对他来说一如过眼云烟,只让他享受没几天。


群龙去首,其群自然鸟兽散。竹死在牙的檀木棍下,流便带上他的姐姐和他抢来的女人,还有其它竹的追随者们,遛之大吉。
这些人又重新躲进深山秘林中。


乐土山寨里,一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土氏老幼族人,他们原本是跟着竹过来打秋风的,这下,刹那间便被牙的人复了仇。真是可惜,竹为家族夺回的乐土,他们尚未来得及享受,便尽皆遭受血腥的屠戮。
当然,就在日前,他们也曾参与了血腥屠戮别人的老幼。


狼谷在两河口一带属一流山寨。一流山寨在一个地方未必属于人心所向,却是众望所归。歪打正着,牙轻易成了这里的主人,成了这一带众部族的首领。

见到他的人,都是打躬作揖,唯唯诺诺;出寨入寨都是前呼后拥。野惯了的牙,一时间,对此反而觉得不自在。

他对族人和手下,还有前来归依他的人们说:“这里以前叫什么,如今还叫什么。一个寨子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寨子里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牙给他的手下及族人立下新规:不准打家劫舍,不准欺男霸女。



牙的人抓住了一个负了重伤,没能逃跑,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的神秘人。经过搜身,发现一个与竹怀揣相同的陶牌,只是背面的字不一样。其背面的字是一个“节” 字。

经过审讯,得知他是竹的信使。按照竹的定规,信使拥有的土氏乐土陶牌称为节。节的位次最低,功用只在联络与传递信息。信使供出雷的儿子狐,眼下正在乳岗找山家的人寻仇,以及竹死前遣人去接亲族的事。此外,信使还供出,竹还让他与平原上的白狼和黑狼暗中联络,约他们一起攻打乳岗仇人,还令他们不要伤及六月。



再次听到六月这二个字,而且同样源自竹的口,让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竹心中的女神,一定就是这个六月了。


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一刻也不耽误,牙立即带领族人,分成二路,一路去杀竹的亲族;一路由他领着,匆匆赶往乳岗,去追杀雷的儿子狐。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晚上。令狐奇怪的是,居然没人叫醒他。他和众人边吃东西,边合计着夜间的行动。这时,薯从外面匆匆进来,将狐拉到一边,用其特有的,粥一般粘糊的表情和语气,向狐转告父亲嘱咐的二件事:一是救出弟弟,二是不得伤害六月。

听了薯的话后,狐浑身象是被浇透冰水,一下明白,众人为何没叫醒自己,这定是薯的意思。这让他顿感今夜行事凶多吉少,感觉自己受了蒙蔽。这么大的事,居然在举事中,动手时,才告诉他。


薯的弟弟被抓,说明乳岗有了防备。如此险情之下,还要救出薯的弟弟,还要不伤六月。这二件事,竹事先都未曾对他说过。


狐比竹个性更强,行事更精细,向来不做无把握事。他担心,非但救不出堂弟,杀不了了鹰,还会将带来的所有亲族之命,白白葬送。他就开始犹豫,迟迟不肯出示符节,不下令行动。



薯对狐的犹豫极为不满,可又很无奈。父亲竹给他的乐土陶牌叫节符。节符在土氏族中处于三等,位在狐的符节之下。其只能驱使线点里的人,不能驱使线点以外的土氏族人。因而,两河口来的打手,只听狐的指令。


就在狐迟疑的时候,突然接到竹派人送来攻下狼谷,更其名为乐土的捷报。最终是这捷报,才让狐横下心来。

屋棚内,处于沮丧畏缩中的人们,因这意外,兴奋得发了疯。午夜,屋棚里,人人深受狼谷大捷鼓舞,齐声高呼:“报仇!乐土!”狐也似乎认为,土氏得了天神相助,莫非叔叔竹的复仇计谋,真的是张天网,不然,强大的狼谷,怎会在一夜之间,被竹带的区区数人攻占?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狐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对眼下是否行动,他依然心存犹豫。然而,想到父母之仇即将得报,想到土氏乐土已在狼谷成真,兴奋冲淡了他的疑虑,激动令他不对接下来的事多想,加上众手下忘乎所以情绪驱使,最终,他以符节示众,下令:“行动!”



见指令下达,比狐更加心存疑虑的薯,就暗中吩咐妻子,让其领着儿女,悄悄离开乳岗,去往南山,到父亲竹刚夺得的乐土,以防在乳岗遭遇不测。


行动开始,狐带的人迅速摸到乳岗北街,撞开几家屋门,入内屠灭了山的几个儿女及其家人。顾不上清洗身上的血迹,一行人就匆匆奔向六月和鹰夫妇二人住处。

绿胡子边走,边小声念叨:“明天这里就是我们的乐土。”


明天永远是这绿胡子的梦。



就在同时,还有另一路找山家后人寻仇的人,也悄悄地逼近了乳岗。他们来自乳岗西南的平原,领头人是鹰的两个侄子,狼的两个儿子。一个叫白狼,一个叫黑狼。

白狼与黑狼认定,父亲狼是惨死于山家人之手。他们的棍棒只对山的后人,不对鹰。



鹰的居所戒备森严,因为他是狼谷,平原,乳岗,土坡四地盟主。为争这四地盟主,有人头破血流,死去活来,而他却十分不愿做这盟主。但因当时有才有能又不与人凶残相争的人,实属凤毛麟角,众人以为非他不能服众,盟主非他不可。

原本鹰的居所只有一层守卫,自从抓获探子,护卫长料定,有人想让卫队反叛,进而好对盟主下手。于是,便将盟主的守卫增至三层。 尽管这样,他整天还是为盟主的安危担惊受怕。



薯更象鼠,在暗算这一点上酷似其父。然而,狡尽脑汁,也没能将自己的人安插进鹰的守卫之中。最终费尽心机,难得将自己精明而又可靠的弟弟安插进去,不料没过几天,还是被抓了。


出众人品换得了属下的无比忠心,守卫们对鹰忠诚的让薯难以置信。没了暗线,想反水守卫,进而灭鹰,真比登天还难。眼下,父命难违,薯别无选择,也只能让狐从山里带来的亲族,盲目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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