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把你空间中我的相片给删了!”
“不会吧?那照了岂不是白照?本想在Q上发给你的,偏却不在线。这离线的又发不了,你那QQ版本太低了。你又不及时升级换代,叫我怎么办?”
“那是我跑步之后拍的,显得太胖,不好看。你快给我删了。”
“好,好。你先复制粘贴过去啦,我再删。等下班后,晚上再删呀。”
“好。”
于是她走,我也走。正如“月亮走,我也走。”她不是我的月亮,所以我不敢牵她的手。
“你长得真瘦。”她说,“这种体形好,长不胖。”
她眼里含着笑,牙齿上闪着光。可是我不能娶她回到咱家乡。
“不会吧?何以见得,你怎么晓得我瘦?”
“刚才在打你时我感觉到的。”
“哦,你这感觉可真不差呀。”我说,“人常说‘隔山打牛’,想不到你还能够‘隔衣打瘦’!”
“哈哈哈。”
“要不,你让我也打一下,看看你到底长得胖,还是瘦。”
“哈哈,你打呀。”
“我不敢。其实你不胖也不瘦,你现在这种体型挺好,增之一分显得胖,减之一分显得瘦。”
“我的体型好?你的体型才好呢。你穿西服好看!”
“哦。是吗?”我说,“其实我有小肚子啦,以前在深圳。现在没有了,因为工作要不断地走动,要不停地弯腰与直腰。”
“嗯。不管你胖瘦,希望你身体健康。”
“哦,谢谢啦。”
“身体健康是最好的。”
“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这个理儿。”
“你晚上有空上线,要将我那照片给删了呀?”
“晓得。”
“好再见。”
“那再见。”
2.
黎泉是新招进厂没多久的叉车司机。
安全帽,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弯弯的眉毛,圆圆的酒窝。小巧的鼻子,唇红齿白的嘴。长得十分之娇小玲珑,是个典典型型的武汉江城美女!这美女呀,谁都喜欢谁都爱看。自打她来到之后,便成了这厂区内外缺一不可的流动的景!人常说——美女经济。这看来,一点也不错!你说,大家都爱看,于是我也丝毫不在乎我的眼光是否是经济不经济。
呵,她的美让人咋说呢?——盛春水,送秋波,白天晚上见了乐呵呵。——我是说我们厂里的那些臭男人,一见到她就这个鸟模样儿。没见过美女是咋的?还涎口水,拖鼻涕,真没骨气!男人呀,站直了,别趴下!甚至这其中,也包括我。
为什么说“甚至这其中,也包括我”呢?——因为他们张口闭口一律统称黎泉她为——美女!真是千篇一律,更是了无新意。不像我,当面喊她美女,也来炒个现饭;暗地里却叫她——叉烧包!
哈哈“叉烧包”,让人一听准发笑。何谓“叉烧包”?不说大家也知道。并不是黎泉她长得胖,像个“叉烧包”,没模没样;恰恰相反,她长得十分之苗苗条条,我们都爱瞄瞄瞧瞧。这能象一个“叉烧包”吗?
不象!我这里的“叉烧包”,是相对她的工作而言的。——她的工种是开叉车,对吧?她的工作是储运,对吧?还要每天不停地用叉车来叉包,对吧?所以——“叉烧包”就是这样得来的!俺给她起得这绰号形象贴切吧?哈哈!
我与“叉烧包”的首次接触是在今年的二月份,大约是年后才上班没多久的时间吧。那时她来我们厂里应聘叉车司机。在填完求职履历表后,综合部让她去车间储运班组报到。正好我也要去车间有事情,于是便十分乐意地轻车熟路带着她去了。
不想,等出来的时候,老天却在下着雨。扯天扯地,没有个停歇。
“这讨厌的雨!我又没带伞!”
“这不是你带的伞!”我撑开随身所携带的雨伞,伸过去,遮住她,同时也遮住我。于是在伞下,便撑起了一片晴空一片春,撑住了两个呼吸两个人。
“谢谢哈。”
“不谢!谢啥呢?都快成男女同事,自已人!”
“哈哈。”
“你快别哈。你这一哈哈,便刮起了风,叫阴风(殷锋)。小心它吹走了咱们的伞,风雨中你到底管不管?再说,咱俩已经风雨同舟,这‘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的路程还很远。”
“哈哈哈。”
“止住,快别笑!你一笑,我心跳。小心咱捏不住伞,这风雨又袭到!”
“哈哈哈。”
“哈哈哈。”
3.
之后,黎泉渐渐地融进我们这个大集体了。更确切地说,她已经渐渐融进了她那个三男一女、两班一倒的储运班组班集体了。而我,则是业已开始融进这每日每晚的除了钢卷,还是钢卷当中的工作中去了。
反正,我跟黎泉之间,不是每天都能够见到见面的,更不是在见面之后还能够用语言来三言两句对话的。怎么说呢,这是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这距离中间隔着一个卷子、两个卷子,甚至是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卷子的距离。谁叫咱与她无缘呢,没个机会,这从根本上熟悉不来?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
“不要与陌生人讲话!”——我一直遵循着这一条。看来她也是如此。
我和她都无一例外地坚强与坚持地遵循着。所以,这致使我们中间隔着十分遥远的距离!不是论米,而是论卷子!
可是,直到有一次黎泉来找我。哦,不!有两次。从此以后,这距离便不再称之为距离的了。
正是武汉长江大桥——“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所以,这桥好。十分好、百分好、千分好、万分好!
“喂!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她首先来问我。打破矜持,降低条件。
“哦。——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呀?那我也不知道。”
“唉。”她走了。
“唉。”我也走了。
呵呵,她唉我也唉,我不苕也不呆。哼!想来空手夺白刃,想来空手套白狼,来空手,不花任何笑的代价,却来很轻易地套去我的名字这芳名,难!
当时我就在这脑里寻思着:会不会是她想当面套去我的名字,背后却好向上面来反映与告密。说我把叉车的屁股又给撞伤了,接下来这上面的人好据此来找我这个横冲直闯开叉车的责任人。天,一块伤疤100块!真是罚你没商量。到时候,我这口袋里那活东东的活蹦乱跳的两条红鲤鱼又没了。天啦!为什么常常撞叉车屁股的不是我,可为何受到处罚让人伤心的总是我!天不佑我,天可怜见。
所以,如同俺在红袖里玩论坛一样,我在一些不熟悉的生人面前,尽量不以俺的真名面目来示人。自然,那些个已经熟悉了我的人除外,因为他们已经领先步,我亦步亦趋地管不了。我怕我的名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到时候不是来“红袖添香”,而是被“绿帽添臭”。所以,我受不了。因为以前,我是有过此类惨痛教训的!所以,我得长个脑子,开始牢记再牢记,谨慎再谨慎。
不想,第二次,黎泉又来找我。
“喂!请问你是不是叫殷锋?”
“殷锋?殷锋是谁?美女靓女,你叫错了人吧?”我打哈哈,装糊涂。因为人家郑板桥总说——难得糊涂。
“不叫殷锋,那叫啥?”
“谁知道!”
“唉,想问个你的名字来,怎么这样难呢?”
“是吗?美女,靓女。”我继续着哈哈,继续着难得糊涂。
“唉,不说算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哦。美女,靓女,等你哪一天知道了,我再告诉你哈。”
“呵呵。”于是她干笑,走了。
“哈哈。”于是我湿笑,也走了。
“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分手……”
可是她走了,头也不回,没有下文。
4.
这以后,我又与黎泉又有两次比较近距离的亲密接触。那都是在每日里雷打不动的开班前例会时刻。
说到亲密——我和她之间只隔着那间会议室的一道门槛小距离;说到接触——我靠在门的这边,她靠在门的那边。中间,有那扇讨厌的门在把关,还有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工友们的更加讨厌的眼睛。什么门?不是兽兽门,不是艳照门,而是我厂生产车间的办公室门,是工作门!这两天,我总在想——门呀门,如果中间没有了你,行不行?
可是中间哪怕没有了你,那也不成,这也不行。要想再近距离接触,甚至是进一步地零距离接触,你问门肯定不行。那得问哪个?问黎泉呀?你个笨笨,你个猪脑壳。所以,我得问黎泉。
如果不经过她的默许,她的同意,她的首肯。到时候就不是这个车间办公室的门、工作门、同事门这么简单了。而是——“铁门呀,铁窗呀,铁锁链……”——这个“门”的了。
所以,得问黎泉。
“你的文字写得挺好。”她说,“我看过你写的文字,文章很淳朴、真实。还有平和、温暖。”
“哦。多谢你关注,多谢你夸奖。”
“很有生活气息,把生活中的一些事,写出来,很好呀。等多年以来再来看,也是一种美好回忆,那感觉真好。”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太能调侃,特别是你写的那篇‘讨厌的胡子’,笑死我了。”
“哦,是吗?”
“很好笑呀,以自嘲的方式,展现出来给人一种很风趣幽默的感觉。”
“哈哈。长胡子不好,丑。”
“长胡子很正常啦,成熟稳重。”
“还要三天两头地刮,真麻烦。”
“不会啦。上班做做事,下班写写字,洗洗衣服,刮刮胡子,这日子过充实啦。”
“幸好不是天天刮。”
“这说明你是个随性的人。”
“你别这样夸我啦。你一夸,我就翘尾巴。变骄傲,不谦虚了。”
“哪里,你有骄傲的资本啦。依我看,你这是谦虚。这谦虚使人进步!我要向你学习。”
“哪里,哪里。没有进步,是退步了。”
“哈哈。快别谦虚了。谦虚过头便是骄傲了哟。”
“哦。有些道理。”
“你最近有写文字没?如果写了,我便去看。你的文字真好,我是你的忠实读者哟。我相信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在看。”
“没写,没有题材。要写,就写你黎泉。”
“别写我啦,没什么好写的。”
“就写你——黎泉黎泉,有点甜。”
“哈哈哈。我跟你说,千万别写我呀。我确实没什么好写的。如果你写我,我将毫不客气地敲打你。”
“哦,哈哈。我就是要写你。咋的?你偏不让我写,我偏偏就要写,不是以后,而是现在。——黎泉黎泉,有点甜。”
“哈哈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