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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边的小河涨水了,是一场春雨给了它水源,给了它流淌的歌声。在少雨的冬天和春旱的日子里,小河瘦得像枯萎的树枝,几只白鹭或水鸟,甚至麻雀都敢踩在它的水面上,把嘴探进河床里,寻泥里的虫儿。
小河一次又一次退缩,留下裸露的河滩,在那些石缝和被寒风吹裂的伤痕里,生发出繁茂的杂草,连一些被水淹过的灌木也跑来河滩安家,开一些莫明其妙的花,惹得我陪着小河一道忧伤。残余的流水是我和小河最后的泪水,这最后的一滴泪水维系着我和小河的生命,维系着村庄的希望……
河流的消失、泪水的竭尽,有限的胃和无限的贪婪该稍许歇息、安顿、安息了吧。世界上有许多河流成为了过眼的烟云、消失了踪迹,回忆它们的美丽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
感谢这一场春雨,感谢自然的安慰,小河又涨满了清澈的流水,漫过退缩的河滩,漫过低矮的石桥,淹没那些灌木和杂草,逼近岸边的庄稼,安宁幸福地流淌欢乐的歌声,——村庄的希望、我惬意的想往、我童年时小河优美的模样。
花溪河,它的名字就会让你着迷、让你的幻想像鸟儿清嘹的歌声一样飞翔。黛蓝的春水映照两岸野花的娇脸;鱼儿像阳光的影子在浪花间灵巧地游动;歇憩的水牛把劳累的身心松散地泡在水中,露出嘴巴和鼻子,不时打一个响鼻,喷出高高的水花,高高的笑声,溅到孩子们的脸上,于是笑声四散跑开,溜进村庄,村庄开始喧闹,直至暮霭萦绕飘香溢热的炊烟,月光才笼罩了村庄的安宁。
夏天的花溪河更是我童年迷恋的时光,摸鱼捉虾搬螃蟹嬉水喧哗,有时生起顽皮的心性,一个“眯儿”潜到对岸,翻转又大又圆的南瓜,用小刀剖开发黄的底面,坐在上面屙起屎来,心里慌慌的,依然细心地合上,翻回南瓜的身子,模样没有变化,逃了回来。梦里想着收获人生气的样子,嘻嘻的笑醒自己。想起这件事儿,心里一点没有后悔,还陶醉在童年的创意里。爱人说儿子淘气,我笑笑而已。现在河的两岸已经没有了菜地,建起了“水乡小区”繁荣的风景,淹埋了沿河的安宁,童年的心性、天真的趣味荡然无存。
好在春雨之后,还有夏雨。然而秋天、冬天、春旱依然要返回、小河依然要瘦成枯萎的树枝,这些我都不恐惧,我恐惧的是我们繁茂的生命对自然的占领,这种豪迈的步伐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只有悲痛欲绝地停止书写,停止对小河命运的思虑。
花溪河总有一天会和我一道消失,我愿先行,我愿在路的尽头数着天上的星星等它姗姗来迟的身影。
〈清晨的路上〉
清晨,春雨,清新微凉,舒适惬意的心情油然而生。抽支烟,理理思绪,写首小诗,来点行吟的雅趣;手不动,心不愿意烟雾污染清新的空气。有了这样的想法,呼吸都稳起来了,怕温暖的心肺呼出什么异味:试一下,还好,手心留有浅浅淡淡的薄荷香味。如果要是能够像植物一样呼吸,我就更满意了。
路口,清洁工人:是个阿姨,戴着草帽、披着透明的塑料薄膜、穿着桔红色的工作服,拿着扫帚铁箕,守在雨中行人涌动的路口,等你随手扔落的纸屑烟蒂,她会在第一时间里把垃圾扫进铁箕里。她像一块温馨的告示牌,提醒你爱护环境,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她的脚下为中心,干净清爽的路面成圆一样的扩展,扩展到街头巷尾、扩展到你清澈的眼睛、扩展到清晨的春雨里,弥漫天空和街市……
上了桥,又遇见了清洁工人,是两人,一人在这面,一人在那面,做一样的事情:清扫路面,擦洗护栏,方向相反。桔红色的工作服像两朵交叉映衬的彩霞,又像两朵灿烂的春花,缓慢地在桥上移动,她们的身影美丽极了,时不时弯曲的腰身还像两道艳丽的彩虹,一道离我越来越远、一道离我越来越近,只是看不见她俩的脸,只好在心里向她们示意问安……
桥下荒芜的河滩清理出来了,园林工人在植树,建设江边森林公园。他们用白色的石灰画出的线条图案,像儿童的图画漂亮天真。树栽好了五六株,都是沿着哪些漂亮天真的笔画栽的,想想他们的作业在这个春天里就可以完成了。真为他们高兴,也为我自己和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高兴。
桥面上的汽车跑得很快,它们是飞越长江;我走得慢,是跨越长江。意思差不多。而且,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到了工作的岗位上,要好好工作,做出成绩,做几件于已、于人、于社会有益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