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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应是烈士的范德润 范德润长我一岁，属羊。他是兄弟俩。哥哥叫范德本，属兔，小名就叫辛卯。即辛卯年生。他们与我家住斜对门，相距五十米。因为双方父亲都是搬运站的工人，我们从小在一起玩。他是我们这一群玩伴的头儿。 他也确实比我们强。打玻璃球，他离几米远能弹起来，准确进落在他人的玻璃球上。跳房子抓子儿也是他取胜的多。我们在一起最开心的莫过于放暑假了，每天中午到小镇后的那条小河游泳。说叫小河也名不符实。平时，小河是死水，只有大雨后，水才流动。小河的水很清。小河的河岸很徒很高。河里一段长有莲藕，一段长着菱角。但最宽最深处，却是什么也不长，最适合人们游泳。我们有时游累了，会到长莲藕处，挖一截莲藕肠子就地吃了，生嫩甜的细长的莲藕肠子很是可口。 范德润的水性好，会抢水（即自由游）速度很快。潜泳时，一气可以游上百米远。这样的游泳技术很让我羡慕。 小时候，我和范德润几乎寸步不离。除了都是搬运站子女外，我们还有一个共同处，即家庭出生不好。是可以教育好的对象。 当然，我们除了在一起玩外，还有一个共同的任务。即为父亲拉车子的马割马草。在小镇上，你会经常看到，我们肩上搭一条麻袋，手持一把镰刀的慢慢走出小镇，二小时后，每人各扛一鼓鼓囊囊的麻袋满头大汗回来。 一九七三年的夏天，暴雨骤停。范德润左手提一条麻袋，右手拿一刀镰刀。走在泥泞的路上到镇外去割马草。 路很滑，范德润赤脚小心地走着。还没有走到有草的地方。突然听到一女生尖而高的“救命啊救命啊----”的呼救声。范德润一个激灵，如听到号角的战马，徒然就来了精神。他辨别了一下呼救声的方向，拔腿朝着呼救声外奔去。今天的雨太大。小河水暴涨，奔涌的浑浊的水打着漩窝朝前流去。范德润来到呼救地，只看到两个黑黑的人头在浑水中漂移。四只手在水中剧烈的扑打。人头，一上一下，一沉一浮。现在呼救的声音也没有。范德润扔掉手中的麻袋和镰刀，跑到人头稍前方，一个鱼跃扎进湍急的水中，等他出水时，已在一个人头的附近。范德润伸手抓着那黑黑的长发，朝岸边游过来。被救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在水里仍然乱扑腾，范德润边游边喊，别动，别动，马上到岸边了。等他们游到岸边，范德润已气喘嘘嘘，他用力将小姑娘举上岸，小姑娘脚手并用，爬上岸后，瘫坐在泥地里。范德润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向下游游去。他要去救另一个女生。那位女生在水中只有一团黑黑的长发漂浮着，手已不再剧烈舞动了。范德润用自由游的姿势快速接近，然后，伸手抓住长发，再奋力朝岸边游去。范德润刚刚救了一个人，已费去多半的力量，又快速游了这半里路，此时，力气消耗太过。但他仍然努力地朝岸边划过来。水面离岸面有约六七十公分高，被救的姑娘已昏迷，范德润一次又一次的托举，试图将小姑娘举上岸来。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四周无人，刚被救上去的小姑娘依然瘫坐在那里，没有人帮他。他的脚不挨地，举一个七八十斤重的小姑娘上岸太费力了。河水带着他们往下游漂浮。范德润看前面有一个缺口稍稍矮了些。他游到此处，沉下水去，用用头顶用手举，用尽全身力气将被救的小姑娘举上岸来。小姑娘得救了。但范德润却再也没有浮起来。当人们在下游三四里处的乱草中找到范德润时，他依然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原来，两个小姑娘从小镇回家，在小河边一滑，一位在既将落水的那一刻，无意识地顺手拉着她的伙伴。于是，两人一起落水。 两个小姑娘得救了。而我们的小伙伴范德润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范德润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小镇上的人们一起伤心。一个养了十七年的小伙子就这样离开了，怎么不让母亲伤心。 范德润的坟就埋在小镇的东北角。头七里，两个被救的小姑娘和她们的家人天天跪在范德润的坟前默默垂泪。 两个小姑娘的家人和他们所在的生产队及大队的领导，找到公社要求追认范德润为烈士。但此要求一直未能获准，原因为，范德润是地主子女，不能被追认为烈士，甚至连一个追悼会也没人举办，更不用说上报纸上广播了。 虽然范德润没有被追认为烈士，但两个被救的小姑娘成为范妈妈的干女儿。三家走动得很亲，直到现在。 范德润的坟一直很高大地矗在那里。每年清明两个被救的小姑娘和她们的家人都会来给范德润上坟添坟。 几十年过去了。范德润救人牺牲的故事只有在老一代人中还记得。但小镇不会忘记这个叫范德润的小伙子。他虽不是烈士，但他是这个小镇的骄傲。 | 
发表于 2016-6-25 10:5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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