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何必 于 2016-3-28 17:54 编辑
高建成扭过头向上看了一眼老人悲痛的面孔:“李大爷,那你有没有打过小鬼子?”
“唉!我现在真后悔没把这条老命和小鬼子拼了,现在老是想起那些娃娃就难受。” “大伯!你也别难过,小鬼子造的孽不是我们的错。大伯一个人过,也挺难的,没人照顾,没个伴说话多不容易啊!”赵翠花同情的目光充满了尊重和柔软。 “还是现在的政策好,老了队里养活,可我就是闲不住,就找个差事打发时间呗。人啊,在哪个朝代老了人不嫌弃的,要感谢共产党啊!呵呵呵。” “大爷!要不你搬我家来吧,我家没多少人,多你一个才热闹呢!好不好?”高建成自从见了这老爷子,就感到自己的世界里多了一种感情,多了一种亲近,多了一种依恋,这是一种没有距离没有隔阂的熟识和信任与尊重,也是一种很自然的感动,不由的发自肺腑的说。 “呵呵呵,好聪明懂事的娃娃,说出来的话就是叫人心疼,大爷也很喜欢你,可是真要在一起啊,要不了几天你就会烦弃大爷了,呵呵呵!”老人拍拍高建成的肩膀笑道。 赵翠花见老人坦率实诚,为人随和,对老人一个人生活也很同情,又一路观察见高建成对这老爷子很喜欢很投机,听高建成这样说也接过话茬:“大伯,你还别说,山娃子这个点子还真好,我家还有一口窑,你能来我家三代子人都全和了,政策哪里都一样,山娃子有个爷爷可就不一样了呢。你看看你俩多投缘,这么大年纪了就别东奔西跑了。” “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好意的,唉!这社会还是好人多啊!可我一个糟老头子一下子住你家里别人会说闲话的。” “不会的,大爷,我们村的人都可好了,你就来我家吧。”高建成听老爷子语气有点松动,便拽着老人的手满眼是祈求和渴望。 老人虽被真情所感动,也打心里实在太喜欢这个娃娃,但还是感觉别扭和一点难堪,呵呵一笑说:“那,那我再想想吧。” “大爷,这还有啥好想的?” “山娃子!叫爷爷!” 县城在高建成的脑子里还印有很深的印象,因为这些年基本就没有啥改变,知识青年的下乡也抽去了很多人,抗战后人丁的变少,显得也不是很大的县城很宽敞,街道上人也不是很多。只是唯一变化大的就是到处贴满了“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抓革命促生产”“知识青年下乡去”等等标语,有的土屋后背上还留着“要准备打仗”“时刻提高警惕”“要收复台湾”“一切为人民服务”等这些白灰漆的大字。 医院人不多,但井然有序,服务热情,赵翠花一说小家湾的高志峰,白衣护士就领着他们进了病房。 高志峰躺在病床上,看见赵翠花,高建成,还有一个比较魁梧的老人,第一句就说:“山娃子!你没事吧?” 高建成被这一句话感动的胸腔里热流奔腾,忍住眼泪下流:“爸!” 这一声,这一字,跌在地上能把地砸一个坑!一钻入高志峰的耳朵就令他马上老泪纵横,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好,好,好儿子,爸,终于听到你叫爸了。”说着就用袖子擦眼泪。 赵翠花也擦着眼泪说:“孩子把你叫爸了,你高兴吧,我们有儿子了。” “高兴高兴,太高兴了!” “那孩子把你叫爸了,你也得把老人家叫爸了。”赵翠花将老人搀到了床前 。 高志峰的眼睛瞪的要鼓出来,疑惑在眼眶里扑射出来,喉结上下蠕动,望了望极为陌生的老人,又看看自己的媳妇,再打量打量高建成。 “叫你叫爸就叫爸,有啥还怀疑的?”赵翠花催着说。 “不是,我说,翠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也给我整了一个爸来了呢?” “你叫了我们再给你细说。” “这爸哪有糊里糊涂不明不白随便叫的?” 老人呵呵一笑:“翠花,你就别难为他了,先问问他的病情怎么样吧。” “爸说的也对,志峰你感觉怎么样?” “我现在也不知道,只有手能动的了,浑身别处就感觉不是自己的,好像听医生说,这次摔得很严重,半年别想下床了。”高志峰满脸无奈的说。 “翠花,走,我和你去问问大夫,看到底伤得怎么样?” “我也要去。”高建成拽着老爷子的手。 “你在这陪你爸说说话,爷爷和你妈去就行了。” “大夫,真有那么严重吗?”老爷子看着发愣的赵翠花问大夫。 大夫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一副国字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只是很消瘦,但眼睛很有神很坚定:“老大哥,我们怎么会拿人开玩笑啊!今天有三个大夫检查会诊了,确实病情很严重,主要是脊骨受损,这很难恢复的,现在我们都是给他用最好的药,随时监控掌握他的病情。老大哥,说实话,作为一个医生谁不愿意自己的病人健健康康的走出医院的的大门啊!” “那除了脊骨损伤,腿和脏腑应该能恢复好吧?” “老大哥,腿和脏腑的伤都不很重要,可是就算治好了腿,脊骨治不好可能还是要落个半身瘫痪的。” “大夫同志,我有个方子,你们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对治他的病有用?” 老大夫眼睛放着光彩认真的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土不拉几、但精神奕奕的乡下老人,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来说:“老大哥,是啥方子?” “是一种专治跌打损伤的金创药方,祖上传下来的。很少用过的。所以不知道疗效如何?” “行!那你把方子写出来我们研究研究。” “我不会写字,药方在我身上呢。”老爷子说着从夹袄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的包来,极其严肃的慢慢打开,里面又是一个用黄绸包的包,再打开是一张看着很旧很旧的灰纸,慢慢打开,只见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字。 老大夫颤抖着手接过去慢慢端详着,神色越来越肃穆越来越凝重,手越来越抖。老爷子见他古怪的神情和不停重复观看的样子心里也在打鼓。 “周大夫,这个方子对志峰的病有用没?”赵翠花突然出声说。 “有,有,有用,这方子是我见过最特别的治跌打损伤的方子,虽然不知道它最初从哪里来,但我敢肯定这这个方子来头不平凡,就凭这方子上的字,就不是民间所能见到的,方子上的药才的炮制,和用量及用法,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这才是真正的秘方啊!”老大夫激动地一个劲感叹起来。 老爷子和赵翠花一听有用就足够她们欢心的了,至于那方子多么好,多么珍贵,都不是他们所考究和探索的事情,因为她们就没那个珍贵概念。老人家也只是觉得自己保存先人留下的这个方子可以救高志峰就认为它已经起了最大的作用了。 老人客气的连忙对周大夫说:“那就拜托周大夫好好研究,志峰的病就指望周大夫了。我们这就去病房了。” “老大哥,大妹子,你们也别那么说,医者父母心,我会找专家来研究这个方子的,现在我只能说很可能有用,可是也不排斥不行的可能。所你们也别太乐观,只要你们尽了心,我们尽了力,一切后果顺其自然吧。” “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周大夫的责任心和爱心,我们相信你!”赵翠花说这话如同一股暖流,令周大夫更加坚定要好好給高志峰治病。 “多谢你们的理解和配合,但愿奇迹可以出现。哦!老大哥你把方子装好,我已经记下来了。” “算了,这方子就送给你了,我快入土的人了要它也没用,你好好研究说不定能救更多的人。” 第十天,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虽是秋分时节,太阳依然把世间照的暖暖的。病房的玻璃窗纳入的不仅是光亮还有清新的空气,还有外面泡桐树上的蝉鸣。一阵风吹来,正好有一片巴掌大的树叶被风吹着晃悠晃悠的从窗户晃悠进来,冉冉的落在高志峰的床上。 高建成走过去捡起泛黄的树叶,在手里把玩着,赵翠花见了笑着说:“呵呵,这树叶还长眼睛了,志峰,你看树叶都来给你治病来了,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唉!这些天连累你们了,树叶是随风且缘的,一片落叶的伤心谁能体会到那份不舍。翠花,我感觉这是树叶来催我们回家了,别再磨叽做无用的治疗了。”高志成锋看着树叶的苍凉,不由的感到落寞。 “爸!我和树叶说了,它就是来报喜的,它会祝福你很快康愈的。不信你看着。”高建成用手拿着树叶,在高志峰身上到处游走,嘴里念着令病魔感动的祝福祈祷。过了一会高建成对高志峰说:“爸,你感觉是好多了还是没一点用?”看着高建成天真无邪的认真,高志峰又是一阵被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