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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青春梦美(第十六至十八章) 作者:李福成 第十六章 晓安回矿逛县城,暮财出院宿舍居 在4月份,综采二队队长尹成强退休了,梅亦同被矿上任命调到综采二队担任主管队长职务。到了5月1日,梅亦同和刘晓荣结婚了。矿上分给梅亦同一套房子,于是他就把单身宿舍的床铺搬出来了。 在那天婚礼上,赵光亮、王暮财、王一铜和王有才四人都没有参加,但是他们四个人却每人上了一百元礼钱,都没去喝喜酒。——王一铜和王有才因上中班没时间,下井了。而赵光亮因为自己陪护王暮财不能离开病房…… 而于晓安结婚回矿,上了七个班就该摊轮休了,他休班乘却乘矿上通勤车去了天山矿务局,然后再乘车去了天山县城逛玩。 于晓安下了车就朝百货大楼走去,当他快要走到离百货大楼门口五六步远的地方却站住犹豫不决起来。他看见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心想:我虽然结婚了,却不能和媳妇一块来天山县城逛啊!这都怪俺爹逼我娶个农村姑娘造成的。再说了,即使我有心回老家,由于离老家远太远,我也不能三天两头就回老家呀?唉,这真是一种遗憾!我要是找个矿上干正式工的女工,那么我就不用为天天见不到媳妇而犯愁了。再说了,肖淑兰曾说她自己看的书多,知道的事好像比我多,可那又管什么用呢?她既不会写作出书,也不会说书;她既不是明星也不是演员;她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土民女罢了。想到这里,他就将两条腿站直了,自言自语:“不管怎么说,我和她已经结婚了,这已成为事实。那么我究竟该多长时间回老家一趟比较合适呢?不好说。唉,总起来说,想十天半月见面不容易呀。这是因为,单说金安煤矿距离天山县城就有二十多里路远,距离我老家就有一百五十多里路。所以说,我决定只能一个多月坐客车回老家一趟就行了。” 这时候,有一个姑娘从他面前跑过,他扭头往后看,却被一个年轻小伙慌忙追赶撞个满怀。年轻小伙用手扒拉他一下说:“你这个人站在这里干啥?碍事!”边说边追赶。 于晓安张了张嘴,却又合上了。他调转身子朝大街上走去,街上车水马龙。最后,他步入电影院,买一张电影票入了座,正好与一个漂亮姑娘挨坐下。两人互相攀谈起来,漂亮姑娘问:“你叫啥名?多大啦?”于晓安说:“我叫于晓安,今年21岁。你呢?”漂亮姑娘说:“我叫刘倩,今年20岁。俺家就住在天山县城里,你是哪里人呀?”于晓安说:“我是宋山县朱庄公社于家村人。”两个人交谈话语投机,直至电影结束…… 晚上回矿,于晓安在食堂吃罢晚饭回宿舍了。他觉得有些累就躺在床上了,回想着去天山县城里逛玩时的一幕幕,一个个漂亮姑娘的音容笑貌萦绕不散。他有了一个新发现,那就是:农村姑娘没有矿上的姑娘长得俊,而矿上的姑娘却没有天山县城里的姑娘长得美。于是他想到了妻子肖淑兰左眼看人斜视,觉得她长得像巫婆……于是,他摇头自语:“我要是能和肖淑兰离了婚,找一个天山县城里仙女似的姑娘那该多好啊!” 由于于晓安心里种下仙女美梦的种子。从此以后,他每周休一个班时就去天山县城里独自去逛。他开始将头发留长,天天打发蜡,梳得油光发亮,穿上牛仔衣裤。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女人回头率目送他走得老远。他感到自己帅气而又时髦了。他买了录音机,独自在宿舍里天天听流行歌曲…… 到5月28日那天晚上,赵光亮将一提包的高中课本全复习完毕了,觉得在医院病房里放着不合适,白天护士查房说嫌东西多而放得乱,叫他背回宿舍去。赵光亮就将课本全部装进皮包,然后背起皮包说:“暮财哥,你自己待一会,我把皮包里的书背回宿舍去,省的白天护士查房老说嫌东西多,嫌脏乱差。” 王暮财躺着说:“你背回宿舍里去吧,我睡一会觉,没什么事。” 赵光亮背着皮包匆匆忙忙地走出病房……可是一推宿舍门,赵光亮却推不动。他彭彭地砸门,屋里灯光亮了。王一铜慌忙打开半扇门,探出头问:“是光亮?你有啥事?” 赵光亮伸头往屋里一瞧,却见马晓燕披头散发地坐在王一铜床上,正垂头穿着裤子……赵光亮慌忙退出门外,将提包递给王一铜说:“我的书全看完了,你把皮包放在我的床上——我不进屋了。” 王一铜只开了半个门空,将头伸出门外说:“你看这些书干啥用?” 赵光亮说:“我今年6月份要参加高考,对了,王一铜,你和马晓燕怎么不结婚呢?”王一铜接过皮包说:“因为我的结婚年龄不够……我想等到25岁,够大龄青年就结婚,到时候享受矿上的待遇高,无论是分房还是生孩子,都比你走后门提前结婚优越的多!”说毕,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接着又插上门。 赵光亮站在门外呆愣,却被102宿舍里放录音机唱着流行歌曲吸引走过来,伸手敲门。来开屋门的是于晓安。 当于晓安打开屋门,赵光亮惊呆了,几乎不敢认识于晓安,张嘴半天才说:“哎呀,于晓安,你怎么成了香港电影明星啦?你不是找的农村姑娘结婚了吗?在梅亦同结婚那天早晨,你结婚的事是王有才来医院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给你上点礼钱的。” 于晓安笑道:“你结婚,我也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我也一定会给你上点礼钱的。来,进屋坐。” 赵光亮说:“不了,我是来宿舍送书的。暮财哥自己在医院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于晓安说:“送书?是什么书?” 赵光亮说:“是我学过的高中课本。我在复习,准备今年6月份参加高考。” “你参加高考?你真厉害!我认为你看的是文学书籍呢?我想管你借一本,好给我媳妇肖淑兰看看。” “你媳妇叫肖淑兰?怎么她爱看文学书籍?” “对。她夜里说起话来,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把中国四大名著全看过了,说是还要借书看外国的四大名著。你知道外国的四大名著吗?指的是那四大名著?” “不知道。等你媳妇来矿上的时候,那么你别忘给我说一声,我要来拜访拜访她。就这样吧,我得赶紧回医院。” “好。再见!” “再见。” 到5月30日早晨,刘院长和张医生来查房,刘院长对王暮财说:“王暮财,你出工伤住院治疗已经7个多月了,你是住院最长的一个病号了。我想你是截肢病号,你就是到北京治疗也没好法,都是天天光吃药,躺着或坐着,没别的事。既然你现在光吃药治疗,就不用住院了,不如开药出院回家躺着自由,医院里总不如家里方便。只要你叫家人拿着你的工伤本来医院开药,什么时候来,医院就什么时候给你及时开药。行不?” 王暮财说:“张医生,你一直是我的管床医生,你看我该怎么办?” 张医生掀开王暮财盖的被子,拿手指捏着两个截肢的股腿头说:“也不肿,也不涨。可能下雨阴天疼点,别的没什么毛病。吃药不吃药的都行,我建议你如果不疼,你就不要吃药了。药吃多了,反而有副作用。不如将拿吃药的钱省下,去卖鸡鱼吃,对身体有好处。再说了,你虽出工伤截肢了,但截肢,丝毫不影响你性生活。出院吧,找个大姑娘结婚,你就是要生五男二女,都不影响,都能实现。” “哈哈。” “嘿嘿。” “嘻嘻。” 赵光亮笑着说:“我暮财哥厉害了!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王暮财伸手挠挠光头,笑着说:“我等待找大姑娘,一直等了半年多时间了,也没找到农村大姑娘呀?干脆回宿舍等去吧。” 王暮财治疗7个多月了,已经能拄双拐行走自理了。于是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回单身宿舍了。 王一铜就将床铺搬到102宿舍里去住了。 而赵光亮在6月里的一天,他去了市里参加高考了。高考完毕那天下午,赵光亮花了三百多元钱买回来一辆手摇式轮椅车送给王暮财。 赵光亮趴在床上,垂头打开高中课本查看数学题考的对不对,没顾及欣赏王暮财坐在车上摇车行走的样子。而王暮财悄悄地把双拐放在三轮车座椅一边,坐上去,用双手拧着轮椅车的链轮缓缓走出宿舍门,然后去了公共卫生间。 王暮财回到宿舍里却是哭着进屋的。赵光亮抬头问:“暮财哥,你摔着了吗?” 王暮财伸手擦了一下泪,抹在胸前衣襟上说:“厕所里有大便座椅,我拄双拐走到方便座椅处坐下就能方便了,没摔着。我是为有车能方便自理大小便了而感动得哭呀!” “哦。你能大小便去厕所自理了,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千万要小心,动作一定要慢,防止摔倒。还有,我建议你把小便盆放宿舍里,小便就在屋里;大便去厕所,还得有人监护你才行。” “也行。我摇着轮椅车去厕所也行,总之有车了,我就要锻炼锻炼,一般能自理的事,我要锻炼得能达到逐步适应就好了。我只要不去下楼下,我能活动自理的事就尽量自理为好,不想再麻烦你了。你放心吧,今后一切生活,对于我来说需要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所以说有些事情,需要我试着努力去做,才能适应生活,才能享受和领略生活中的乐趣,生存苦恼,让追寻乐趣代替吧!” “哎呀,暮财哥你的悟性不浅啊,你对人生的感悟超越我了。我都说不出来你说的这样的话,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住了7个多月的医院,没事躺着就思考人来到这世上干啥来?是为自己的生存美好和为他人的生存美好而来的。那么美好的生活,首先需要勤劳而得,需要勤学苦练方能取得意志的胜利。然而我以前喜欢享受,懒惰、怕出力,把话说白了就是怕劳动,不喜欢学习等等,导致我的人生就像我迈步走出自家大门外,在迈步踏上平路的时候,我身上的骨头架子却忽然坍塌了;于是我就被摔倒在地面的路上了,再也站不起来了。难道我就这样一蹶不振地等到死神来临吗?” “哎呀,暮财哥,请你不要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对了,咱们宿舍里的电不花钱,我想去买个多星锅来,咱去市场买菜拿回来在宿舍里做饭吃省钱。你看行吗?” “好,那你买去吧。” “我给102宿舍的于晓安和王一铜说一声,叫他俩照看着你点。” 赵光亮推开102宿舍的门,见于晓安和王一铜都在宿舍床上躺着。于晓安问:“光亮,你有事呀?”王一铜说:“你别站在门口,把苍蝇都放进屋里来了了。你有话进屋来说。” 赵光亮就走进屋说:“我去买个多星锅去,你俩在不上班之前,替我照看着点王暮财行吗?”他俩异口同声地说:“行。你去吧。” 赵光亮开门出屋,慌忙走下楼去…… 第十七章 光亮考上矿大学,淑兰伺候王暮财 八月中旬里一天,赵光亮参加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寄邮到矿上,赵光亮考上中国矿业大学采矿工程本科录取通知的消息传遍了全矿。王暮财看了录取通知书后哭了,赵光亮说:“暮财哥,你怎么哭了?” 王暮财说:“我是为你考上大学了高兴而哭的,可你上学要走了谁来陪护我呀?想找农村大姑娘来伺候我的事,我想根本不可能……” 赵光亮拿毛巾给王暮财擦着泪说:“暮财哥你别哭,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王暮财立刻停哭,忙问:“这个人是谁呀?” 赵光亮说:“是我妹妹赵淑兰,她现在高中毕业在家没事干,叫她来伺候你怎么样?” 王暮财说:“光亮兄弟,那你妹妹赵淑兰……” 赵光亮说:“时间紧,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坐车回老家,你看行吗?” 王暮财说:“你回家也行,你给你妹妹说你考上大学了,到八月底就得去上大学走了;你可以真实地说说我的情况,如果你妹妹不同意,你别强迫她。然后你再给我爹娘说说,就回矿来吧。你上你的大学去,我叫区队再派人来陪护我就是了。” 赵光亮思忖片刻说:“也行。我到102宿舍去对于晓安和王一铜说一声,叫他俩照看你一下,去食堂给你打点饭吃,别饿着你。” 王暮财说:“行,你给他俩说一声就走吧。” 赵光亮背起皮包走出屋来到102屋里,于晓安和王一铜正在听着录音机。于晓安见赵光亮背着皮包就赶紧把录音机声音放低,赶忙问:“光亮,你背着皮包现在就去上大学呀?不是9月1号开学吗?” 赵光亮说:“是9月1号开学不假,我是因为老家有急事,所以今天下午回老家一趟。我走后就麻烦您俩照看照看暮财哥,给他去食堂打点饭吃,别因我回老家了,把他饿出病来就不好了。那么您俩能给帮这个忙吗?” 于晓安说:“行。你是不是想你媳妇了要回家呀?” 这时候,王一铜把录音机摁了暂停键盘,慌忙说:“你回家有急事?是不是你媳妇要生孩子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赶紧回老家吧。暮财哥吃喝拉撒的事,俺俩包了。” 赵光亮不吱声,于晓安就笑着说:“不对,光亮是去年腊月里结的婚,到现在恐怕他媳妇不够产期,不到生孩子的时候吧?” 王一铜说:“你真没脑子,他不会提前给他媳妇播下种子吗?” 赵光亮听了,就噗地一声笑了,说:“别胡闹!离俺媳妇生孩子的时间还差好几个月呢。我回老家是因为有别的事,至于暮财哥吃饭的事,我就拜托您俩了。”说毕开门出屋,慌忙跑下楼去…… 赵光亮回到老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他将皮包放在大桌上刚坐下,就见妻子刘晓花走进堂屋来。这时候的刘晓花怀孕已很显肚了,她缓缓地走到赵光亮跟前,发着变粗的嗓音问:“光亮,你有啥急事到晚上了才回家来?” 这时候,赵淑兰关闭大门走进堂屋慌忙问:“哥,你是不是连晚饭也没吃呢?我给你做饭去吧?” 赵光亮就把皮包拿放到条几上,依然不说话。赵手艺坐在上首椅上说:“她俩问你话,你连一句都不回答,难道说你变成哑巴啦?!” 赵光亮拿暖瓶倒满一碗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才说:“我考上大学了。” 赵手艺说:“你考上大学了也不能高高在上啊?你就是当了国家主席,家里人问你话,你也得回话呀?可你媳妇和你妹妹连问你好几句话,你却连个屁都不放一下!” 赵淑兰说:“爹,俺哥已是大学生了。你说话要讲文明点,要不俺哥将来要是真的当了大官,他会生气记住你说的这句话的。到时候,俺哥不给你打酒喝,那你可别怪罪俺哥啊。” 赵手艺反而大声说:“他就是当的官再大,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他在路上遇见了我,那么他就得任我是他的爹,他得管我叫爹呀。我总不能倒过来喊他爹吧?!” 赵光亮正喝着水就噗地笑了,将水喷溅在站在地上的刘晓花身上。 刘晓花用手拍打几下说:“哎呀,爹一说你当大官,你就高兴笑得往俺身上喷水呀?!” 赵光亮敛笑,说:“爹说得话不错,不错。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得管你叫爹。我肚子里无论有什么话,都得先给你说。我今天从矿上回家这么晚,就是因为有事要跟你和我妹妹商量的,才回家来的。” 刘晓花坐到旁边一把椅子上说:“哦,听你这么一说,你今天回家来说商量的事与我无关啊?那你快说说,让我听听是什么事,没有我的事,我就不能参与说话和商量了吗?” 赵光亮说:“与你无关,但你可以见缝插针地给说点好听的话,也是可以的。” 刘晓花说:“好听的话?我希望我一胎能生龙凤胎,儿子大了做皇上,女儿大了做娘娘;我做皇太后,你做太监——”话未说完,赵淑兰就笑着插话说道:“哎呀,嫂子!你把你们一家人的家庭关系全给整乱套了!” 赵手艺响亮地干咳两声,然后说:“光亮,你赶紧给我说点正经的事,你说你回家来要跟我和你妹妹商量啥事?” 赵光亮收住笑,说:“爹,我到八月底就去徐州矿业大学学校上学,我一走就没人伺候暮财哥了。而现在暮财哥已经出院搬回宿舍里住了,临出院的时候,大夫说暮财哥不用吃药也可以了,说把吃药的钱省下来去买鸡买鱼吃,岂不好?还说他大腿是从膝盖以上的地方截肢的,说他各方面功能都正常……大夫最后说,叫他出院找个姑娘结婚,就是生五男二女与截肢都没丝毫影响。因此暮财哥听了高兴,就出院了。我给暮财哥花钱买了一辆手摇式轮椅车,他能拄着双拐坐上轮椅车自理,去厕所大小便了。可是暮财哥却对我说,他说他愁就愁在找农村大姑娘已经找了快八个月了也没找到一个。他有点生他爹的气,但是,你们都知道若是农村大姑娘去矿上与暮财哥结婚伺候他,矿上给予大姑娘农村户口转非,并给安排干家属工。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想叫我妹妹淑兰去矿上伺候暮财哥去怎么样?” 赵淑兰听了说:“我不去伺候一个残废人!” 赵光亮说:“虽说他双腿从膝以上截肢了,但他现在靠拄双拐和手拧三轮椅车能去厕所自理了;矿上每月给他开工伤工资一千多元呢,去不去由你吧。” 赵手艺说:“依我看叫淑兰去伺候也行,不就是给他买菜做饭洗洗衣服之类的活吗?这有什么,你就是在家里也得干这些活呀?再说了,你在家待上三年五载的也没人给你户口转非和安排家属工呀?你考虑吧。” 赵淑兰看了一眼刘晓花,然后垂头。刘晓花说:“妹妹你看我干啥,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矿上那边和暮财哥的事,是哪方面好,又是哪方面存在着不好,你听得一清二楚。世上十全十美的好事,天底下的人不会有,而唯有皇上和娘娘拥有。那么作为妹妹的你,你自己拿主意吧。” 赵淑兰低头思忖了片刻,然后说:“我去矿上伺候暮财哥也行,但我要等到俺哥哥四年大学毕业回来再定嫁娶的事。行吗?” 赵手艺拿眼看赵光亮,赵光亮就拿眼看妹妹赵淑兰。 赵淑兰却垂头拿眼看自己的双脚。她脚上穿着的是去年买的黑塑料凉鞋,有的地方已裂开口子或磨损坏了,但她依然穿在白白的脚上。赵光亮也看见了,就说:“妹妹,你要是到了矿上,你不会穿这种凉鞋的。你会穿白皮、黑皮、红皮和黄皮的凉鞋的。我明天给你钱,你给你自己买一双新凉鞋,再给你嫂子买一双新凉鞋来。至于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就等我大学毕业回来再定你嫁娶的事也行。但是,你的户口必须先迁到矿上去,还得先办和暮财哥结婚的手续,然后持双方结婚证去矿上办理干家属工的事。否则,你就干不上工作。” 赵手艺说:“淑兰,我看你哥说的在理。要不你就按你哥说的去做,行吗?” 赵淑兰抬起头,拿眼将屋里的人看了一遍才说:“那就按照俺哥说的去做吧。” 第十八章 光亮上学去徐州,晓花诞儿赵安全 第二天,赵淑兰去县城买了一身新衣服和两双新凉鞋拿回家来。 第三天清早,赵淑兰梳光滑头发,扎好两个长辫垂于背后,上身穿雪白衬衫,下身着一条蓝裤,脚穿崭新黑色凉鞋;然后将白白的脸对着镜子一照,却见脸上在冒细小汗珠。于是她放弃了搽粉,就将粉盒放进白色皮包里。然后,她就提着提包,跟着哥哥赵光亮走出家门,在大兴公社乘坐客车去了金安煤矿…… 下午一点多钟,赵淑兰跟着哥哥赵光亮走进101宿舍里,见屋门里有一张床;最里边还有一张床,地上有一辆手摇式三轮椅车,而床头放着一双木拐,床上躺着王暮财睡着觉。 赵淑兰将提包放在哥哥赵光亮的床上问:“哥哥,这是你的床吧。” 赵光亮弯腰打开门后靠墙边放着的多星锅,见锅里煮了十余个鸡蛋,伸手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妹妹说:“是我的床,你坐吧。你饿了吧,先吃这个鸡蛋吧。” 赵淑兰坐在床沿上,摆着手,大声说:“我不饿。不要。”结果就把王暮财惊醒了,他慢慢坐起惊讶地喊道:“哎呀,这不是淑兰妹妹来啦?光亮,你进屋也不喊我一声?” 赵淑兰赶紧站起说:“暮财哥,你出了工伤,那么到现在你的腿好了吧?” 王暮财身上穿着白背心,他就把盖着的毛巾被揭开,下身露出穿着的白裤子,而两只裤腿各折叠膝盖以上用细绳扎裹着。他笑道:“你看看,好不好的就落这个样子了。我知道光亮昨天赶不回来,那么我就猜你今天一定会回来的;但我没想到淑兰妹妹会来,你饿了就吃鸡蛋,那是我上午专门多煮的鸡蛋,是留给你哥哥光亮吃的。你们饿了就吃吧,厨子里有于晓安给我买的馒头和炒的黄瓜、西红柿。” 赵光亮说:“不饿。我下午去矿上说说我妹妹来矿上伺候你的事,矿上若同意,就要一辆车拉着你和我妹妹去天山县城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去。然后再把我妹妹的户口迁到矿上来,让矿上给我妹妹安排干家属工的事。但我妹妹有一个要求就是,得等我上完四年大学回来,再你俩嫁娶的事。暮财哥,你看这样行吗?” 王暮财说:“谢谢。我不好意思麻烦你妹妹来伺候我,可你妹妹既然来了,我就很高兴。她无论有什么要求,我都尊重她,听她的最高指示办事。请你放心,我一切都顺从她 。她叫我坐着,我就坐着;她若是叫我站着,我就站着。如果我要是站着倒了,那么我就高高举起两臂代替我站着。她什么时候叫我放下,我就什么时候放下。如果她24小时不叫我放下,那么我就24小时举着不放下。怎么样?” 赵淑兰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说:“哎呀,我有一年多没见过暮财哥了,真没想到暮财哥学会贫嘴了。” 王暮财说:“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当光亮兄弟说明天叫我和你去结婚的事,我就被说的吓了一跳。既然如此,光亮兄弟,那你现在就去矿上办吧,谢谢麻烦你了!” 赵光亮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矿上抓紧办理吧。”说毕开门出屋,下了楼…… 一共用了九天时间,赵光亮去天山县城和回老家,最后返回矿上,终于将王暮财和妹妹赵淑兰结婚手续办完,又将妹妹户口迁至矿上转成城镇户口。矿上就给赵淑兰安排干上家属工,赵淑兰负责打扫街道卫生,从矿食堂那条路至俱乐部广场的道路卫生全归她负责打扫。 8月30日清早,赵光亮背起行包,从矿上起身坐车,然后在天山县城乘坐火车去了徐州…… 自赵光亮上大学走后,赵淑兰去矿上伺候王暮财并干工作走后,赵手艺开始不去大兴公社赶集掌鞋了,他在家管理耕种责任田地。儿媳刘晓花怀孕肚子大的如同坟包,不叫她下地干活了,只叫她在家洗衣做饭和喂猪,兼做未出生的婴儿冬天穿的衣服。刘晓花天天忙得不亦乐乎…… 一九八四年农历十月十日,一个男孩呱呱坠地,又是王亚东来到赵手艺家,站在院中来给孩子起名字。王亚东对赵手艺说:“你儿干煤矿,俺儿也干煤矿。既然都干煤矿,那么干煤矿就得讲安全,讲遵章作业,讲安全生产,才能家兴矿兴国兴。像俺儿王暮财就是一个不讲安全的例证,所以,我给你孙子起名叫赵安全。其目的是,给孩子他爹及给孩子自己长大了提一个醒:无论干什么工作都要首先讲安全,让‘安全’二字视为重于泰山;让‘安全’二字理念转即为幸福;安全就是人的最大财富,安全就人的幸福无边。那么,手艺老弟,你看我给你孙子起的名字叫赵安全,怎么样?” 赵手艺嘿嘿地笑,说:“还是老支书有文化,眼有远大的眼光,说得在理。那么,俺孙子就叫赵安全吧。” 无独有偶。到一九八四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于晓安的妻子肖淑兰生了一个女孩。肖淑兰生下孩子后就细看孩子的模样,觉得女儿的脸微黑且圆,帮自己面相的地方具多。于是她在心里怨恨于晓安。躺在床上忆着于晓安的所言所行。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结婚到生孩子,于晓安只回家过两次。尤其最后那一趟来家,于晓安却对肖淑兰口口声声地说:“外边的漂亮女孩真多!可以说美女如云,但咱们乡村里的姑娘个个长得却是歪瓜裂枣,我至今还没看上一个上眼的呢。”肖淑兰就气愤地说:“你没看上眼,那你和我结婚干啥?那你怎么不去找美女结婚呢?”于晓安说:“都赖俺爹当时逼得我……” “逼得你?你说你爹拿过刀子逼过你吗?” “没有。” “没有,那你凭啥说你爹逼你?” “因为我爹说过以拿头撞墙逼过我。” “你爹拿头撞墙了吗?” “没有撞。” “没有撞,那你凭啥说你爹逼你?” “他拿话说,威逼我呀。” “他拿话说?他说你生下来的第二天,嫌你好哭,就把你放进水缸里溺死了。那你怎么现在还活着呢?” “我说不过你。我不喜欢你!我和你离婚。” “你想离婚?没门!我身为农家姑娘出嫁和你结了婚,如今我已怀孕几个月了;那么对于我来说,我活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一丢,没有二丢。因为你已经把我给糟践了,你想和我离婚,除非你出国!” “我出不了国,但我不回家——我现在就走。”于晓安抓起提包,就像兔子似的跑出家大门…… 于晓安的娘站在西屋的屋地上看着肖淑兰,肖淑兰头上包着一块围巾,躺在床上默默地哭泣着,于晓安的娘伸头问:“淑兰,你哭啥?我叫晓全拍电报让他哥哥晓安回家来,好叫他给孩子起名、给孩子过六天吃喜面。” 肖淑兰慢慢坐起说:“娘,我不用晓安给孩子起名。我会给俺女儿起名的,已经起好了,叫于芳。” 于晓安的娘说:“行。叫于芳就叫于芳吧。那我也得拍电报叫晓安回家来。”说毕,急忙走出屋去。 肖淑兰没再说什么,看着女儿在一旁伸着小手、蹬着小脚哇哇地大哭。肖淑兰躺下,两眼流下长长的泪痕,她不伸手去擦,任其泪水纵横流流淌…… 翌日上午,于晓安在开班前会时,王有才从值班室拿来一份电报递给于晓安说:“你老家给你来电报了。” 于晓安接过就看:哥哥,恭喜你,我嫂子生了个女孩。爹叫你见电速回家来。看罢,他就将电报掖进裤兜里,对马识途说:“马师傅,我有事请一天假,我到邮电局给老家回一封电报去。可以吗?” 马识途说:“现在工作这么紧张,又不该摊你轮休,你为啥请假呀?” 于晓安说:“我媳妇生孩子了,说叫我请一个月的假回家。” 这时候,王一铜插话说:“又不是你生孩子坐月子,你请一个月的假干啥?” 于晓安说:“我给老家回电报说,因快到年了,煤矿上销售好,生产任务紧张,不好请假,准备春节回家。我去拍电报就这样说,我不回去了,让我父母好好伺候我媳妇就行了。” 马识途听了说:“既然这样,你去吧。但是你明天必须要上班。” 于晓安起身说:“好的。”就走出了会议室。 于晓安在矿上邮电局拍毕电报,就坐矿上的通勤车去了天山县城逛玩去了…… 第二天上午,于晓安的父亲于家旺收到一封电报,看过就骂:“这个王八羔子操的!他不回来了。我得去矿上找他去。” 于晓安的娘伸手拦住说:“马上就到吃喜面的日子了,还得买鸡、鱼、肉和菜,还得请厨师来做酒席,你走了,谁来操这个心?” 于家旺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你把电报拿给儿媳妇看看去。” 于晓安的娘拿着电报来到西屋,将电报递给肖淑兰说:“晓安来电报了,淑兰你看看。”肖淑兰坐起,接过电报就看:爹娘及妻淑兰见电好。恭喜淑兰生了女孩,望爹娘伺候好淑兰的月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因矿上生产紧张请不下假,故打算到春节时方能回家,望见谅。儿子:于晓安。 肖淑兰看罢,随手将电报扔到地上,然后躺下,拿被子蒙上了头,开始嘤嘤哭泣。于晓安的娘愣站片刻,弯腰拾起电报走出屋去…… (未完待续。李福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