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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梦美(第四至六章) 第四章 晓花暗恋送鞋垫,青春梦美暮财夸 那天在集市上,赵光亮没顾父亲赵手艺的高声喊叫,就手拿钱包跑回村里。他进村没进家门,却在村中路旁一块石头上坐下,心想:我无论如何不能听我爹的那一套话;我要找王支书去,给他说我愿意去干煤矿。我不怕下井危险——现在都实行机械化生产煤了,科学着呢。都是爹没文化,不懂煤矿上的事,净瞎说。我要给王支书买点东西送去……想到这里,起身就走,却见刘晓花迎面走过来。 刘晓花笑着来到跟前问:“光亮,我见你坐在石头上老半天了,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赵光亮说:“我想干煤矿当工人去,可我爹不叫我去。” 刘晓花说:“这可是好事呀!光亮你一定要好好想办法,做通你爹的思想工作,好叫你干煤矿当正式工人去,这是最要紧的事了。” 赵光亮说:“是呀。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说毕转身走了。 刘晓花站在那里,两眼望着赵光亮的背影走得老远才迈步回家…… 赵光亮去了村里一家经销点,他买了两瓶白酒和一条白莲香烟提到王亚东家。王暮财让坐,说:“光亮,你买东西干啥?”赵光亮说:“我想让大叔同意我干煤矿去。”王亚东吸了一口烟说:“你给我买的东西再多也不管用,关键是你爹不叫你去。如果你爹同意叫你去干煤矿,那么我就一定叫你去。” 赵光亮一听,觉得主要阻拦打坝子的人是爹,而不是王支书。于是,他几乎要掉下泪来,说:“谢谢大叔。我今天晚上一定给我爹思想做通,好叫俺爹同意我去干煤矿当工人!” 王亚东说:“好。我明天早晨等你爹来俺家给我回话。” 赵光亮两眼噙着泪水走回家去。他一走进堂屋里,妹妹赵淑兰就问:“哥哥,王支书去集市上找到你了吗?说是叫你干煤矿当工人去,你去吗?” 赵光亮坐在椅子上说:“我愿意干煤矿当工人去,可咱爹阻拦打坝子不同意我去,人家王支书又有什么办法?” 赵淑兰说:“哦。晚饭我已经做好了,你饿了吗?要不我给你盛饭去?” 赵光亮说:“我不饿。等爹晚上回家一块吃吧。” 赵淑兰说:“那也行。我去喂猪。”说罢,走到厨房提起猪食桶去喂猪。 夕阳西下时分,赵手艺回家走进大门里,未放下自行车就喊:“淑兰,你哥哥回家来了吗?”赵淑兰从堂屋里走到院里说:“早就回家来了。爹,你咋不叫我哥干煤矿当工人去呢?” 赵手艺搬着工具箱往堂屋里走,说:“下窑太危险!不叫你哥去。我叫你哥跟我学掌鞋——今天我自己就挣了五块多钱。对了,你哥哥拿我的钱包拿到哪里去啦?!” 这时候,趴在大桌子上犯愁的赵光亮,听到爹说着话进屋来,就慌忙站起来,见爹把工具箱放在里间屋就说:“爹,你的钱包在我身上呢。”说着,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爹。赵手艺接过钱包坐在堂屋椅子上,打开钱包一看,却见里面只有一元钱了。他顿时火冒三丈地说:“原来我钱包里有二十多元钱,那么钱都跑哪里去啦?!” 赵光亮扑通一下跪地,吞吞吐吐地说:“爹,我把钱——花给——王支书买了烟酒。他同意我干煤矿当工人去了。爹,你叫我干煤矿当工人去吧。” “什么?你把钱买烟酒啦?——我得掌四天的鞋,才能挣够你买烟酒的钱呀?!你别想当工人去!”说着,砰地一声将钱包扔地上。 赵淑兰赶紧弯腰拾起钱包放在桌上说:“爹,你就同意我哥干煤矿当工人去吧?” 赵手艺将手一挥说:“没你的事。你去给我盛饭去。” 这时候,赵光亮跪着哭道:“爹,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你下跪一夜不起来。”然后呜咽起来。 赵淑兰端来两碗玉米汤,一盘萝卜条,四个玉面饼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拉了拉赵光亮说:“哥哥,你起来吃饭吧。” 赵光亮一甩手说:“你别管我的事!我要跪一夜……” 赵淑兰见拉不起来哥哥,就独自去厨房吃饭了。 半小时后,赵手艺吃罢饭,感到身子乏累,就去里间屋里躺床上了。他穿着衣服,一觉睡到夜里十点多钟才醒来,去院外小便,路过堂屋却见赵光亮依然跪在大桌子旁边的屋地上,就紧走几步来到院外西墙角处,边尿尿边想:这孩子真拗!要是真的下跪一夜,恐怕把他的腿跪破了;也恐怕把他跪出病来;唉,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不叫他去下窑呢,那么他就会长跪不起,甚至会恨我的……唉,干脆叫他去吧!小便完毕,走回堂屋说:“光亮你起来吧。我同意你去干煤矿!” 赵光亮缓缓站起,用两手揉着两膝,轻声说道:“谢谢爹……” 赵光亮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翌晨,赵手艺来到王亚东家说了同意叫赵光亮去干煤矿当工人的事。王亚东听了笑道:“既然你同意了,那你今天也不要掌鞋去了;你帮着光亮用地排车,拉上两麻袋瓜干和一麻袋玉米,到公社粮站卖粮食转移去吧。” 赵手艺笑道:“谢谢王支书,我这就回家去办。”说毕,急慌慌地走了。 赵光亮和爹拉着地排车在大门外刚想走,就听见右房邻居刘大水喊:“手艺哥,你爷俩拉着粮食这是干啥去?” 赵手艺回头说:“是俺儿光亮要当工人了,去公社给他卖粮食转移。” 刘大水走过来说:“哎呀,这可是好事!怪不得,晓花昨天对我说,说是光亮要当工人去了。我有点——” “光亮,你等等我。”刘晓花手拿一双鞋垫跑过来。她张口气喘地将鞋垫递给赵光亮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当成工人的,所以,我赶了一夜给你纳了一双鞋垫,你别嫌弃。因为我们是邻居,也是同学好友。你当工人走,送你一双鞋垫做个纪念吧。” 赵光亮接过鞋垫一看,鞋垫前后是用绿线和黄线纳就的细小花朵排满的,而脚心却是用红线刺了字:青春梦美。两只鞋垫刺字一样。 赵光亮轻声念道:“青春梦美!”立时心血澎湃起来。他抬头笑道:“谢谢你晓花。” 刘晓花没吱声,埋头跑回家去。 这时候,王暮财来到跟前,见赵光亮手拿鞋垫,却扭头朝后看着刘晓花跑回家。突然,王暮财伸手夺过鞋垫说:“是刘晓花送给你的鞋垫吧?让我瞧瞧。” 王暮财拿着看了一阵子,两眼发亮,恋恋不舍地还给赵光亮说:“纳刺的不错!尤其是青春梦美!四个字,刺得真好真美!世界第一!太叫人心热乎了。她咋不给我纳刺一双鞋垫送给我呢?” 赵光亮就垂头不吱声,将鞋垫放进一个提包里,拉起地排车就走…… 吃晚饭的时候,王亚东和儿子王暮财来到赵光亮家。 赵光亮端着饭碗起身让座给王亚东坐了椅子,赵淑兰起身让座给王暮财坐了椅子。 王东亚说:“手艺兄弟你吃你的饭,我来是给你说点事的。就是俺儿暮财见光亮愿意干煤矿,他说他也愿意干了……能不能叫光亮让给俺儿暮财去干煤矿?” “已经晚了。我和俺儿光亮今天已经把粮食转移关系办完了。这、这……”赵手艺说着话,站了起来。这时候,王暮财也站起来说:“我有个办法,就是今天晚上,我和光亮骑着自行车去公社找我大舅去,看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去干煤矿的指标名额;如果有,我就干煤矿去,没有就拉倒吧。” 于是赵光亮当下放下饭碗,骑上自行车和王暮财去了公社。 王暮财的大舅刘士增是大兴公社书记,他手里正好还有一个干煤矿的指标未出手,一听外甥王暮财说了来龙去脉,于是就将最后一个指标名额给了王暮财。 翌晨,王暮财卖了粮食转移,办毕粮食关系后就和赵光亮乘坐客车一块去了金安煤矿…… 第五章 金安煤矿青春梦,光亮暮财煤海情 第二天上早班,在井下采煤面运顺巷道里,班长马识途给五名新矿工上了一堂井下政治课。待马识途讲完话后,赵光亮脸露笑颜,立刻举手啪啪鼓掌。随后鼓掌的是王有才,其次是于晓安,再是王暮财,最后是王一铜。大家鼓掌完毕,继续扛单体或抬单体。煤机隆鸣割着煤,采煤面上一片繁忙…… 赵光亮将师傅马识途所说的话,视如毛主席语录般的铭记心里。他无论井上井下,一举一动皆以师傅为楷模。三天过后,赵光亮在井下回料,已锻炼得像师傅马识途那样能独自扛起或放落单体自如了。上一个班,生产割煤六小时工作下来,赵光亮每班独自扛单体不少于六棵。他学会了两巷端头维护和回撤打支柱等技术。一个月后,由于他工作肯于吃苦耐劳,又干得出色,竟当上了端头维护工组长。 三个月后,马识途安排赵向前去开煤机,叫赵光亮和于晓安学开煤机;叫万年青和徒弟王一铜去两巷端头维护组干回料工…… 翌日上午,赵光亮和王一铜更毕下井工作服来到矿灯房6号窗口。赵光亮先把矿灯牌放进窗口,矿灯房有名的一枝花马晓燕,伸着雪白的手抓起灯牌,然后拿来矿灯递给赵光亮。她嫣然一笑问:“请问你是才分来的大学生吗?” 赵光亮笑道:“不是。我是新招来的工人。” 马晓燕又问:“请问你是正式工吗?” 赵光亮说:“是的。那么你呢?” 马晓燕露出雪白的牙齿,又是嫣然一笑说:“是的。我爸爸和我妈妈都在矿上上班,那么你呢?” 赵光亮说:“我爸爸和我妈妈都是农民,我老家在农村。” 马晓燕说:“哦。我看你个头挺高的,请问你个头有一米八零吗?” 赵光亮将头摇成拨浪鼓,拿灯带扎着腰,戴着矿灯没吱声。这时候,王一铜站在一旁抢话说:“我爸爸担任南山县外贸局局长职务,我妈妈担任中学教导处主任职务,我们全家人都在县城居住。我个头高一米八二以上,不信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说着,就把矿灯牌笑着递给马晓燕。 马晓燕伸着雪白手指接过灯牌去拿矿灯,拿来后递给王一铜,然后拿眼细细打量王一铜。她看了一阵子嫣然一笑说:“请问你是分来的大学生吗?” 王一铜说:“不是。我喜欢说话和做事直来直去,不喜欢死肉鳖一样的人!我叫王一铜,20岁,是纯童子青年。请问您的芳名?” 马晓燕捂嘴笑,然后拿开雪白手掌,笑道:“我叫马晓燕,22岁。我也比较喜欢直率的——就像你这样的人!” 王一铜指着身旁站着的赵光亮说:“俺俩般大。他叫赵光亮,他的脸长得像黑猪皮;而我长得像白马王子的脸。马晓燕,请你看看俺俩是不是有很大的区别呀?” 这时候,赵光亮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一气走到候罐室,然后下了井…… 而马晓燕伸着雪白的手又捂嘴而笑,却拿眼欣赏着王一铜。王一铜张着老虎似的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上午,赵光亮独自更毕下井工作服来到矿灯房6号窗口,当他把矿灯牌放进窗口时,一位长得不白不黑的年轻姑娘伸手拿起灯牌,笑问:“请问你叫赵光亮吧,那个叫王一铜的新工人怎么没和你一块来呀?” 赵光亮说:“哎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请问你的芳名?” “我叫刘晓荣。我昨天是在5号窗口拿灯的,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只不过你俩光顾拿眼看美女了,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罢了。”刘晓荣说着去拿矿灯,拿来矿灯递给赵光亮。 赵光亮接过矿灯问:“刘晓荣,请问你一下,马晓燕怎么今天没来上班呀?” “她今天休班了,说是和王一铜一起逛县城去了。” “哦,我说呢,怪不得早晨王一铜只给我说今天有事不下井了——原来他俩谈恋爱了,爱上了。” “昨天你下井之后,他俩谈了好长时间——我就不喜欢那个姓王的,爱慕虚荣,强词夺理!我宁愿喜欢你种类型的男人,但我一点也不喜欢王一铜。” “你喜欢我?” 刘晓荣就把头垂下了。 赵光亮说:“我看你挺诚实的,我就喜欢和诚实的人交友。要不晚上七点半钟,咱俩在矿俱乐部广场见面详细谈一谈可以吗?” 刘晓荣抬头,笑着点点头。 赵光亮笑着转身走开,高兴地下井去了…… 上井回到宿舍,赵光亮精心打扮一番去了俱乐部。他站在俱乐部广场东边路口处等着,不一会儿,只见刘晓荣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来。两人见面客气了一番,没说几句话,就见王一铜牵着马晓燕的手走来。当王一铜和马晓燕嬉笑着来到赵光亮和刘晓荣身边时,王一铜就把牵着的手撒开,抬手指着赵光亮和刘晓荣说:“哎呀,赵光亮也是和你们矿灯房的这位姑娘谈上啦!” 马晓燕笑道:“哦,是刘晓荣啊,祝你俩恋爱成功!走,和我们俩一起看电影去。” 刘晓荣说:“我和赵光亮是初次见面认识认识,还没进入恋爱的阶段呢。那么我首先祝你俩恋爱成功吧。” 赵光亮也赶紧说:“对,我真诚地祝你俩恋爱成功!” 王一铜说:“那好吧,你俩在这里谈恋爱成功!走,马晓燕,咱俩看电去。”说毕,王一铜牵起马晓燕的手,并肩同行走进俱乐部…… 赵光亮说:“我们俩只能交个好朋友吧,因我在老家已有了心上人了——她叫刘晓花。她和你同姓同辈,唯名不同。但刘晓花在我离家来矿之前,她已送给我一双鞋垫作为爱情的信物纪念和寄予了定婚的象征……所以,我不能做负心人。” 刘晓荣听了说:“我不介意。我反而祝愿您俩早结连理……那么我和你就做个真挚的朋友吧,互相交流心灵的思想感情和文化知识,彼此受益匪浅,不比单纯的谈情说爱更好吗?” 赵光亮说:“看来你的文化挺高深,人生感悟也不浅,颇有见地,值得我向你学习。” 刘晓荣说:“人类社会就是个大学校,而我们煤矿也是个大学校,需要我们彼此互相学习,终身的互相学习,人类才有进步,走向高度文明……” 两个人谈了很晚,才各自走开…… 第六章 师傅识途爱光亮,师徒煤海同唱歌 王一铜跟着师傅万年青去两巷端头维护组干回料工,干了一个多月就觉得采煤面上所有工种的活,就属两巷端头干维护回料工的活最累。王一铜的两个肩膀抬单体、扛十字顶梁被磨肿磨破了,而且两手经常划破血口子。于是在一天下午上井洗罢澡后,王一铜对师傅万年青说:“万师傅,我不想干两巷端头维护工回料了,活太累了,我实在受不了。我想跟你学开煤机。” 万年青说:“我有煤机证,我都捞不着开煤机了。你想开煤机就得给张队长家送礼,否则你也根本捞不着开煤机。” 王一铜说:“我有钱。我领的工资钱,我爸爸和我妈妈一分也不要我的钱。要不今天晚上我买点烟酒,你带着我去张队长家行不?” 万年青穿好衣服,朝左右更衣箱处看了看,见无人就说:“行。今天晚上七点半钟以后,你在家属南区20号楼头等我。我带你去张队长家。” 两人说毕走出更衣室。 晚上,王一铜花了三百多元钱,买了两条石林香烟和孔府家酒,和师傅万年青提着去了队长张铁钢家。 张铁钢让他俩坐在沙发上说:“万班长,你领着王一铜来我家玩,怎么叫他买东西呀?一会你俩怎么提来的就怎么提走。” 王一铜慌忙站起说:“张队长,我是头一次来你家,总不能空着手来吧?再说了,我来是想叫你给我调工种学开煤机。因我干两巷端头维护工干不了,我的两个肩膀头抬单体时都被单体给磨破了,我实在干不了了,不信你看看我的肩膀头——”说着解衣服,却被张铁钢制止道:“好了好了,我也不看。至于你想学开煤机,那得开会研究了再说。你先回去吧。” 王一铜和万年青打开屋门慌忙跑下楼,张铁钢喊了两声,见他俩没有回来,于是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第二天,中班开班前会时,张铁钢把马识途叫到办公室。十分钟后,张铁钢给大家开班前会说:“采煤面上遇断层了,顶板破碎,煤机手注意不要挑顶太高,防止冒顶……马班长你分工吧。” 马识途安排万年青和王一铜去开煤机,却安排赵向前、赵光亮和于晓安去干两巷端头维护回料工……分罢工作,大家纷纷去更衣下井。 下了井,接班开起煤机割煤,各工种投入紧张的拉移支架、回料、扛单体……万年青伸手按着煤机按钮,将煤机滚筒调高降低割煤,突然滚筒停转,他问:“王一铜,你没按停止按钮吧?”王一铜操作下滚筒,说:“没有。” 于是万年青跑到扩音喇叭处按着送话按钮喊道:“控制台,煤机怎么掉电啦?” 控制台电工回话说:“是变电所掉电了,大约一刻钟后才能送上电。” 于是大家纷纷来到轨顺进风巷道棚头处吃饭。马识途坐在一块煤块上,从饭包里掏出一只烧鸡,用塑料袋盛着。赵光亮见了问:“马师傅,今天你带了烧鸡,是不是你的生日呀?” “对。算你聪明猜对了。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一,是我45岁生日。”马师傅说着,第一口先吃掉鸡冠子。 这时候,副班长万年青看见了说:“哎呀,马班长吃鸡有讲究,你是第一口先吃鸡冠子,其象征意味是你心里一直想再升官啊!” “我再干十年就该退休了,还想升什么官?那像你当官迷?”马识途说着,就将鸡腿塞进嘴里吃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官迷?其实我也不怎么官迷——当时,我想当副班长是为比工人多拿几百元奖金,就搬了一箱好酒给张队长家送去了。可我当这个副班长,每天比工人要多出多少苦力呀!我都不想当了。”万年青解释。 就在这时候,队长张铁钢下井正好来到轨顺巷道离棚头不远处听到这话,站住说:“万班长你后悔不想当班长了是不?那好,从今日起你去两巷干端头维护工,叫赵向前当副班长兼开煤机。”话音刚落,控制台电工喊道:“现在煤机送上电了,可以开机割煤了。” 张铁钢走到赵向前跟前,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说:“赵班长带着王一铜开煤机去,好好教教他,叫他学好开煤机,掌握好割煤技术。你俩进工作面吧。” 赵向前说:“好吧。走,王一铜,割煤去。”两人先走进工作面。随后,万年青和于晓安去运顺巷道回料去了。 接着大家都往工作面上走去,马识途和赵光亮走到机尾处,见回撤出来的一堆单体横七竖八地放在底板上。马识途弯腰扛起一棵百余斤重的单体就走,却听到张铁钢说:“马班长,今日不求你带领大家创高产,只求你带领大家把安全工作搞好,另外控制好顶板管理,确保安全生产。我到面上看看断层情况,然后从运顺上井;因为我还要上井值班。” 马识途站住说:“张队长你放心走吧,我会组织好安全生产割煤的。”说毕,扛着单体就走了。赵光亮弯腰扛起一棵单体追赶马师傅,而老杨放下铁锤,弯腰扛起一棵单体追赶赵光亮…… 一小时后,马识途帮着老杨和赵光亮扛完单体,又帮回撤了两栋棚料。忽然听到副班长赵向前用扩音喇叭喊:“马班长,采煤面上冒顶了……” 马识途放下工具跑到冒顶区来,拿矿灯照着74号、75号和76号三个支架全冒顶了。空顶足有三米多高,一堆矸石将煤机埋上,唯独右滚筒停在煤壁调高三米多位置处。 马识途说:“很明显,这是右滚筒在调高割煤时割冒顶的!你俩谁开的右滚筒?” 王一铜说:“是我。马班长,我一眼没看好滚筒调高时就割冒顶了……” 马识途说:“你……好了好了,不说了。大家快去运料,准备装顶,不能影响晚班接班割煤。” 大家纷纷扛来木料堆放在冒顶区处。 赵光亮说:“马师傅,我要跟你学装顶,可以吗?” 马识途说:“可以。学装顶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干活要干净麻利快。我教你打木垛装顶方法。”说毕,他和赵光亮踩着脚手架上到74号支架顶梁上,将递上来的工字钢前端插进煤壁里,后端放在支架顶梁上,然后在工字钢上打“井”字型木垛,纵横层层加高,直至接顶为止。依此方法,打毕74号和75号支架木垛,又打76号支架木垛, 正加高接顶时,晚班人员已接班来到冒顶区。 马识途高声喊道:“大家快递道木,再打五六棵道木就接顶了。光亮你下去吧。”赵光亮就踩着脚手架跳到底板上。 十分钟后,马识途打毕木垛接实了顶。他跳到底板上对晚班班长刘兴旺说:“刘班长,全装完顶了,你们晚班接班割煤吧。” 于是刘兴旺去按扩音喇叭送话按钮喊道:“晚班接班开起三机和煤机割煤了。”随着喊声,三机和煤机立刻隆鸣响起,运转开起来。煤块滚滚,煤尘四处飞扬…… 马识途带着中班人员交班完毕,上井唱着歌,马识途和赵光亮并肩而走,边走边唱唱:“煤海啊,煤海!你宽阔无涯,任凭煤机往返穿梭,乌金滚滚流,掀起层层黑浪飞瀑溅玉珠。我们爱煤海,都将青春梦美洒煤海,凝聚力量四面八方来。我们来煤矿,最爱采撷煤海光热;我们来煤矿,矿工情热,愿在煤海放歌;我们来煤矿,我们矿工就爱绽放梦想,愿在煤海乘风破浪,采撷煤海浪花朵朵,无私奉献献给国家!煤海啊,煤海……” 马识途和赵光亮师徒两人歌声高亢嘹亮响,在采煤面和巷道里欲传欲远。 (未完待续。李福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