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聚了锦江、漫江等诸多天池西坡河流的头道松花江,如淑女般静谧地从南边迤逦而来,绕过城西。而同源不同路的二道松花江——天池东北麓的二道白河,在两江口汇入松江河后一路狂奔,犹如处子般心急火燎的掠过城北,牵起西江的手。恋人相见,免不了一番激情相拥,继而呢哝着西去的甜蜜。
车子驶进抚松市区的时候,我又一次看见了两江怀中不大的谷地里,那一座拔地而起的大楼。那是松江河电厂的指挥控制中心。她的外观设计,与坐落在桦甸市内的白山电厂指挥控制中心,同出一辙,只是体量小了一些。
于是,离开彼时已近十年之久,来到这里征战的一幕一幕,蓦然在脑海里活跃起来——
抚松县凭借着天下第一山的雄奇险峻,凭借着联通地下水系的火山口赐予的丰沛水能,睿智的利用着得天独厚——松江河梯级电站开发,高峡平湖索蛟龙以为我用。
沿着松抚路经仙人洞东南,去约十来公里就是小山电站。1997年5月,我的五、六十人,作为中国水电一局的外协队,来到这里参加电站的施工建设。我们的任务,是溢洪道溢流堰和底板的混凝土浇筑施工。届时,大坝主结构石体已接近顶部,溢洪道闸门墩开始浇筑。因为年末要并网发电,所以整个工程处于紧张的抢工阶段。
小山电站是‘三江四坝’的核心,也是整个梯级开发的龙头。由大坝主体和一条用于发电的导流洞及一条用于补水的引流洞组成。引流洞将穿越北岗、松江河两镇,途径数十公里引来另一个水系漫江的水源,以保障发电的设计水流量。导流洞则肩负着把库区的水,引导到具有一定落差的发电机组那里去的使命。
溢洪道的浇筑按部就班的进行,底板十米见方,厚度一至两、三米不等,没有什么难度。技术控制点,是岩基废渣要精益求精的清理干净,以保证握裹力,橡胶质地的接口止水带,要保证位置准确以防渗漏。还有随打随抹的底板,表面的平整度,要严格控制在误差系数之内,否则运行时水流下如果出现空鼓气窝,将严重损毁整个底板。
进入六月,大坝石基封顶,开始进行坝面混凝土拉模施工。我们的溢流堰施工也已开始。
溢流堰鱼头形的抛物线造型极其复杂,即要保证抛物线的顺畅平整,又要保证施工的连续性,还要控制闸门槽留置的准确。而我所面临的困难,是既没有施工经验,施工技术、管理人员又只有我一个土八路,当然还不能向一局这样的国企示弱。
于是绞尽脑汁,在已完成的底板上放样,领着木工做出模型,现场精确调试装配,又利用栽在岩基上的锚固筋完成支撑,再借助边墙进行辅助控制。居然打破常规,精、快、好、省的完成了溢流堰的浇捣。
一局现场项目部富有多年施工经验的经理、总工,大加惊奇与赞赏,孙工认真的说可以申请技术革新奖。而对于节省下的大批材料费却只字未提,完全计入了他们的利润。我所获得的除了省下的人工费和施工经验以外,就只有项目部的信任了。
按计划,电站要在九月蓄水,溢洪道闸门桥梁安装也要同步完成。然而承担桥梁预制的外协队,却因技术力量薄弱的原因临阵脱逃。项目部措手不及,眼看着桥梁预制,成了扼制主体工期的瓶颈。焦急万分中,也许是有病乱投医吧?经理和总工来找我。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去掉准备和养护以及理论计算不能施工的阴雨天,预制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也就是说,这一批二十七根预制梁,每天至少要完成一根制作。我说:只要图纸全,材料供应及时我就可以接。完全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B样。至于技术力量、施工力量,和将要承担的质量风险,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考虑。
总工说技术资料和材料供应都没有问题,经理说工期每拖延一天要罚款五千,而且最多不能超过三天。我马上问:提前一天给不给奖励?经理答:一天一万!我见有机可乘马上追了一句:提前三天奖我五万!
白纸黑字军令状,立马签订。就如当年送信给加西亚的安度鲁?罗文一样,有多少细节,多少责任与后果都没有考虑清楚,就接受了任务。现在想来,后怕的不可思议!
调动全部技术和管理力量,我也只能和我,夜以继日的开始研究图纸,查阅技术资料与规范,组织材料进场,安排施工队伍培训学习……
关键的节点,是预制梁Φ32的螺纹钢,要焊接成片。我琢磨着用120X180的松木方,代替工字钢在碎石基上铺成了楞(为的是木方可以让老板二次利用),上面铺上钢板,就成了焊接平台。水暖工小奎焊样合格,就成了焊接班长,再配上经过火线突击培训的精明木工四傻子和伶俐力工小徐,组成焊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