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奔走,我已习惯于孤独。岁月的积淀,我已将自己站成了一棵树的姿势。我的友人曾经对我说;一个人的红尘,也会活得精彩。轻挽岁月的衣角,我将自己深深的打磨。
青春不仅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激情,更是一场绝不辜负的行走。
十八岁青葱的年纪,当母亲还在秋天的塬上打着猪草,父亲在清寂的荒林里牧着羊群,看着羔羊跪乳的那一幕,我便懂得了什么叫感恩。看着荒丘琳琅的杂草,那数不清的狗尾草漫天的播撒着荒芜,父亲母亲的命运将是怎样与之挣扎?我将来的路又将是怎样的行程?母亲背着猪草的脊背,已不再挺拔。父亲手里牧羊的皮鞭,依然脆响在荒林之中。突然觉得,天边的云,那一团团,一簇簇就是父亲鞭下的羊群,云飘到哪里,父亲的身影就在哪里,羊就是一群优雅的舞者。后来我才懂得,每一次到陌生的城市流浪,都牵动故乡根系的疼痛。四季沐风,唯秋风最能勾起对故乡的怀想,曾经在山坡上牧羊的父亲,在掉落叶子的树下和羊一样啃食着秋季的水色长天,我想父亲就是一只羊,羊不会拒绝草,就像父亲不会拒绝秋风的萧瑟,父亲说,秋风会把羊的每一个毛孔打开,如果云絮的张望和羊一样深情,我的孩子一定是坐在云端的雨,他一定和我的羊相遇,我会为我的孩子望穿秋水,化羽成风。而这时我才知道,我流浪的脚步,一直被父亲安放在羊群里,而我就是那只莫名的小羊。
东北的冬天尤为寒冷,晚上最能突出东北的寒意。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与冰块进行着撞击,干涩的寒冷侵袭着身体里的余温。街道和小径清冷而孤寂,一座座楼宇像一具具僵尸,窗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时光静止,人便精致起来。一杯香茗,暖了曾经,那便是生命之中独特的样子。夜阑人静,倚窗望月,静静地怀想。父亲的羊群,母亲的背篓都是那样的真实,而唯一不再真实的,就是这个浮华的世界。在这个久居的城市里,我还是一个异乡客。父亲时而寻找着我,我也在寻找着父亲,那丝丝缕缕的乡愁,总在云端之上浮游。怀想之中,那张青春的CD回放着一张张天真无邪的笑脸,那时纯净的心灵如同一张白纸,那时的天空是一种怎样的纯净和蔚蓝,深藏着我多少梦想与情怀。多少次在求学的路上跌倒爬起,那些窘迫的日子,让我面带微笑深藏在记忆里,永远挥之不去。
那一年我十八岁,离开了乡村,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开始了青春的追求。告别您,轻轻的挥挥手,带不走一片云彩。人生的路停停走走,当我们每一个人生命中产生了欲念,人生的酸甜苦辣咸就随着欲念产生了。行走在风霜雪雨之中,那些跌倒后的爬起,还原了我降生人间最初的姿势。一个爱好文字的人,梦里低吟的诗句,是那样的至真至纯。人在旅程,不可预知的前生来世,又有谁不活在一个故事里?
当我翻遍错乱层叠的祖国山水,在每一幅画卷上停留,我甚至仿效过一只蝴蝶,或一只蜜蜂,在一方山水去做永恒的停留。抑或在某个流星花园,独酿芳醇。用我晶莹的双眸洞悉每一处我将停留的一席之地。一个人期盼什么,他就会用脚步去丈量什么。我喜爱江南水乡梦里的歌谣,却不爱它的柔弱。我喜爱北方的强悍,却畏惧他的冷漠。正当我独自彷徨的时候,大哥打来了电话。三,我们建筑工地正缺人手,你要不要来试试呢?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沉默了良久,父亲母亲也默默无语。可是儿子深深的在思索,你们把我们培养大,是不是就是一次无言的放逐,而后看着儿女的背影渐行渐远,独自伤怀啊|我深深地知道,我的血液里流淌着身为乡村儿子的深情、呐喊与思念。父亲母亲你可知道,儿子一直把深爱你们的心情装订成册珍藏起来,藏在你们牧羊的羊群里,抑或背篓里,让你们无法感受到儿子望你们日添白发的忧伤。
我独自坐在柳荫下的长椅上,行囊放在脚下,大口的喘着粗气。面前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年少嬉戏,年老相扶,柳尖上的麻雀欢愉的蹦跳着,城市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北方,我的北方,我来了,而你又在哪里?诺大的红尘,人生如此孤独,能和你相遇,实之我幸。因为你哈尔滨成了我第二个故乡,它永远载着我的乡愁,载着我孤灯夜下的背影,值得放下此生的悲喜,在文字的路上做一次无悔的行走,我青春的城,曾随我踽踽而行的脚步在这里安放无悔。
刚到建筑工地,我干起了装卸工,与砖瓦砂石打起了交道,每天穿梭在各个工地,稍有怠慢,就会得到责怪和谩骂。倔强的我,独自在黑夜舔舐着委屈的伤口。多少次,想到了家乡那自由自在的羊群,想到了和我一起在河里捉泥鳅的玩伴。爱好文字的我,想到了躺在堤坝草丛里的我,手捧一本翻得不能再翻的【哭泣的骆驼】,遐想连篇。多少美丽的往事像一颗晶莹的露珠落在我的心湖之上,带着些许的清凉与安慰。
为让每一个日子过得更加亮丽,更加无悔,为让每一个日子能够芬芳起来,为摒弃那些冷嘲热讽的目光,为今天的期望对明天的憧憬,一颗不安的心时时激起层层涟漪。心有太阳,何惧黑暗。于是热爱文字的我,报名参加了广西省玉林市文学函授班,一学就是四年,那些不为人知的苦,痛并快乐着。
初中毕业的我为了填补句穷词白的空缺,我学会了剪报,每看到一篇好的文章或语句,我就摘抄下来,默默地记在心里,反复的去解读它的词义,这样的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装货的车厢了成了我的床铺和课堂。我就像一个文字的乞儿,在繆思神圣殿堂偷偷的张望,在赖以藏身的角落,伸着渴求与瘦弱空竹的手,无欲贪婪地吸吮着汉唐宋晚的精髓,以鉴痴望苟延的生命能在丽丽的时光隧道中得以重生,虽不能以堂堂靓丽之彩,光芒万丈,只求文字带给你的是愉悦的情怀。
早起晚归的生活,累得我精疲力竭。而那颗求知欲望的心,始终向往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经常熬夜,白天困的无精打采。时常躺在装沙子的车厢里昏昏睡去,,而又时常被司机师傅在谩骂声中,用脚踹醒。车厢成了我读书最惬意的地方,不但有阳光,还有清风细雨。有时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晚上偷偷的把车轱辘里面的气放了,第二天司机师傅就得去修车,我一边看书一边等着车回来接我,想想那时,也龌龊了N回,我的心情也因此而高涨。为了那些苍白而青涩的诗句能够闪光,我不得不装病请假,去修炼自己。离我宿舍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桥,桥完工后,丢下几根废弃的水泥管子,这里变成了我的天堂,我的栖身之所。我在这里可以尽情的放纵自己,我的乐园我的家。我把水泥管子外面写上,爱我中华,四个醒目的大字。困了我就睡在里面,醒了我就随一弯碧水,磨饥文字。生活就是这样,给自己创造一片乐土,它就会还你一片蓝天。
异乡的冬天,我已习惯于端坐窗前,读那绵绵的白雪织窗帘。
雪帘外,冬雪过滤着曾经的青春岁月,雪帘内,燃烧着春天。
轻挽岁月的衣角,静静地怀想,当一个人怀想的时候是不是他已经老了,或许我真的老了,不然为何总在回忆中徘徊?可那流淌过的青春,时时予我一份最真的难忘与缅怀,当我在异乡想起父亲的羊群,便泪水涟涟。忆起母亲的脊背,便是一篓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