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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8 22: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月缺儿·虹 于 2014-12-9 23:10 编辑

                              公主城悟语·(3)锻造完美

                                                                              月缺儿·虹

       人生,那一次百转千回的牵挂,若不是你畅快淋漓的幸福,就一定是你刻骨铭心的痛苦!
       黄昏的阳光,努力的涂抹着这座丘陵上的城市繁闹的光鲜。我的生活,却随着刺耳的“咣铛”一声,琐进了那个大铁门厚重的黑影里。
       这一次,老局长破例,亲自坐车“羁押”。车子停在看守所(不是拘留所)死气沉沉的院子里的时候,看守所长迎了出来。在我们走向更衣室的身后,那个所长毕恭毕敬的听老局长说着什么。
       只穿了一个短裤头的我们,在看守的监管下,钻进了三个不同监室低矮的窄门里。脱掉的衣服,连同随身的物件,全部放在了更衣室没有上锁的木箱子里。
       所长叫了声“群子”,我所在监室的“铺头”,连忙过去,把耳朵贴在了走廊小窗的铁栏上。我瞥了一眼,老局长朝我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间约二十平米的监舍,只在后墙,高高的开了一个嵌着钢棍的小窗。大通铺的光木板上,一溜低眉顺目地坐着十几个同样只穿裤头的囚犯。他们身后,是一排黑漆漆却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靠门的地上,一个被褥折叠垒砌的地铺,坐着一个满脸菜色的虚弱汉子。角落里有一个寸许的小洞,怪味弥漫的囚室,再无长物。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我正在死寂的沉默里无所适从,铺尾两个壮实的家伙“蹭”地窜下地来,一边一个,利索地捉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扭,再用膝盖一顶,我的膝窝一软,猝不及防,脑袋,早被摁进了裤裆。
       “干什么?”我本能的大叫。斜地里扭曲的看见,地铺上的病汉,一脸开心的狞笑着挥手,就又有两个家伙蹦下地来,活动着手上的关节“咔咔”作响。
       两眼一闭,内心一叹:“虎落平阳!”
      “放了他。”倚在小窗的“铺头”淡淡地说。
       斜对面的囚室“啊”的一声惨叫,随即传来低低的呵斥和闷闷的击打——我恍然大悟,是我的兄弟章财,在接受例行的“开皮”。
       几个人极不情愿地松了手,猎犬一样贪婪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由兴奋转入悻悻的暗淡……
       电铃短促,带着金属的冷冽,在寂寞的走廊里焦躁的响起。百无聊赖的囚徒们“唰”的一下转身、拉被、躺下,不到半分钟,一排光头悄无声息地挤满了排铺。
       这个约五米的通铺,“群子”的干净被褥,宽松地占了一米的地方。剩下的四米,睡下十个侧躺的囚徒,他们的脏被子,是顺着折起来的。
      “群子”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我,依旧淡淡地说:“崽子,打地铺。”
       那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小崽子”下地,把众人抽出的七、八床被褥,在地下半堵矮墙和排铺中间的角落,弄出了一个尺把高的铺位,冷冷地告诉我:“你睡这里。”矮墙的外面,是那个奇怪的小洞。
       露着棉絮的烂被子,泛着油腻,我的胃一阵莫名的涌动。只是,这,应该已是优待了。
       我忽然想起了苏芮的歌——“是谁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你和我?”……
      “群子”从被子下抽出了一个崭新的兰格布单,扔给沉思的我,薄薄的隔开了我和那堆烂絮的亲密接触。受人之恩,我只能报以苦涩的一笑!
       这个世界,到处都尊卑分明,绝不含糊。“群子”英俊的脸上,长着一对有神的鹰眼。此刻,贵族一样躺在松软的榻上,惨白瘦弱的“小崽子”,很专业地按摩着他长满黑毛的腿。
      “工地是你的?”“群子”淡淡的问,漫不经心。
      “不是,我们公司的。”我恭谨的回答这个“罩”着我的“铺头”。
        ……
      “你不知道那个‘商’的来头?”
      “不是很清楚,听说过‘俩商一个吏,一人一个亿’。”不知道“群子”的水深浅,我模棱两可的答。
      那个病汉“老二”躺在他的铺上,不时剧烈的咳嗽,其他的人死猪一样的睡着。
      “群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我的事,直到半夜才睡去。
      囚室的灯一直亮着。铁窗外的灰墙,恹恹地隐在半明半暗处。墙外,隐约有夜间施工的振捣棒,飘忽的鸣响在不知是谁的工地里 ……
      电铃又响,这次是起床。囚徒们相互碰撞着整理完被褥,又是规矩的坐成了一排——没有了穿衣服的麻烦,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我坐起在角落里,看“小崽子”在小门里接外面倒进来的一盆水,端给“群子”。
      “群子”洗完了脸,其他人再依次用脸,“洗”着这盆水。“老二”自己一盆水,这个几进宫的抢劫犯,有着穷途末路一样严重的肺痨。
       我正想着是不是放风的时候才能上厕所,却看见从“铺头”开始,这帮难友们,又是依次地蹲在我边上的小洞大便。原来这寸洞竟是个名副其实的蹲便,怪不得这陋室总有怪味阵阵袭来。 囚徒们倒是训练有素,技术把控的好,准准的没有一个便在洞外的。
       那个早晨,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到于今的,是“小崽子”吝啬的分给大家那巴掌大的一方薄纸,若是在淋漓尽致的涂抹中破掉,该如何是好?
       那个早晨,我没有便溺的欲望。平时正常的生理代谢,是不是因为环境的、心理的动荡而拮据起来?我不得而知。那一方纯洁珍贵的手纸,积存在肮脏的铺被里。
       囚徒们的早饭,就在没有散去的臭气熏天里,快快的吃完了。
       没有提审,就是政治学习,囚徒们诵经一样的重复着他们的念念有词。满身疮疖的“狗子”递一张纸给我:“快点背下来,下午考试不过,就给你‘开皮’。”我看了一下,是八条《监室纪律》,回头看着“群子”:“明天就出去了,还 ……”话音未落,病汉阴阴地骂:“明天?你他妈想的挺美,就他妈你牛B!”我看着他阴郁的高深莫测,想着他纠结的行将就木,并不计较。
       七月的午后,骄阳如火,狭小的囚室,蒸发着久不洗澡的囚徒们的浑浊汗臭。没有水喝,我舔着干裂的嘴唇,倚在角落里我的铺盖昏昏欲睡。不用坐班,已是我不幸之幸的造化了。
       混沌中,一阵烟香细若游丝,梦魇一样的模糊茫远,却实实在在的勾着馋虫。我下意识的去摸衣兜,触及的却是汗腻的裸腹。这才想起,进了这大门,连一己的嗜好也被剥夺!
       “群子”蹲着,惬意而不失警觉的把一口余烟,直直的吹进那个便溺的小洞。“小崽子”拿了一个纸折的褶扇,把烟头的一缕游烟驱赶。窗口有人警戒,病汉在门上的孔瞭望。
        “群子”吸完了两根,换了病汉吸。我噏动着鼻翼,无心奢望。那一刻,我深深体味到了环境条件局限下的无奈——人生真是好笑,昨天还大义凛然的呼风唤雨,如今却身陷囹囫,受制阶下!
       “嗯,到你了。”我自胡思乱想,睁眼见“群子”正郑重地递了一支烟,是我习惯的“芙蓉王”。疑惑中,“群子”给我点燃,木然吸了一口,那份舒泰,即刻缓释了身心倦怠的焦躁。我移到了小洞边,中规中矩的享受着这份特权。那病汉守在门口,恨恨的瞪着,仿佛我抢了他的老婆。
       那个下午一直到夜里、到天明,我吸了四支烟,是自由时的十分之一。
       从早晨开始,窗外的灰墙就没有见到阳光,到了中午,囚室更加的闷热难耐。
       已经是第三天了,晚饭前应该离开这充满了垃圾味的鬼地方了。我开心地想着,把大半截香烟精准的投进了那个沉默的小洞。
       天黑了,一排光头斜立着又挤满了大铺。惨白的灯光下,一簇簇参差不齐的黑毛,春风又生般的在头皮上滋长着,像极了一堆生了恶心霉菌的葫芦瓢,挤在太阳下晾晒。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在不大的风里飘摇,带走了囚室的闷热,也扫去了我这一天鸟出樊笼的急切。明天才是三整天,就再坚持一宿吧——我用阿Q精神,努力安慰着自己。
       迷迷糊糊地,天又亮了。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好像还大了些许。我动了动濡湿被子里的身躯,肚子在咕咕的叫。可怜我的肠胃,因为没有食物,已经三天无所事事了。几十个小时里,由于没有欲望,竟然连一滴水也未曾喝过。只有上部器官,幸运的消受了十几次虚无的烟草熏陶。
       早饭,依旧是灰黑的玉米面饼子,和一盆清冽的茄子汤。灰紫色的茄子飘在没有一丝油星的钵里,怎么看,都是几只死耗子浮在寂寥的池塘,令人恼火的生出厌倦。
       我的一份,照例给了瘦骨嶙峋的“小崽子”。作为回报,在那次几天来唯一的出恭时,小家伙破例把整卷的手纸拿了给我,让我尽情享用不至窘迫。
       黄昏的时候,终于有人来叫了我的名字,我一阵激动。那个管教,没有表情地把一盒“芙蓉王”从小窗口里递给我,什么也不说的扭头走掉了,期待的铁门没有打开。愣怔中,病汉夺了我的烟扔给了“群子”。我的心,随着一个折叠的纸片飘落地下。“群子”示意,“小崽子”捡起来递了给我。
       茫然打开,上面几个字简单:“拘票续签三天,正在想办法解决,明天省厅来人。存了钱和烟,别急,保重!”后面那个“伟”字的最后一笔,虽然努力的拘谨,却拖出来个长长的尾巴,一直拖出纸外。把我的心,直拖进铁窗外,无边的雨夜里……
       “阿伟”和弟兄们,每两天给我存进一条“芙蓉王”和两百元钱。 监舍里的囚犯是不可以吸烟的,但是,这里同样有特例的“潜规则”。烟由管教保管,每个监舍每天最多只给一盒。所以我的烟,十之八九都被“潜了规则”。得到的一二,也要由“铺头”掌管着供几个有“头面”的共享。能够轮到自己消受的,早已是杯水车薪。饶是如此,每每看着那稍纵即逝的淡烟袅娜,我感受到的,依然是友情的暖意。那十几天的煎熬里,我唯有靠着它的缕缕快散慢摇,维系着不被自由世界的遗弃!
       后来知道了前两天吸到的烟,竟然是老局长特殊的眷顾时,我特别大大的感激并感慨了一回——人做事,天在看。即便是淫威之下的强奸民意,敢怒不敢言的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平衡,在义士的心中;自有真情流露,在潜移中默化。
       存的钱,是“小灶”的补贴,我懒得计较,都交给了“群子”主宰。“小灶”倒是相对的实惠,十元一盒的白饭,上面盖浇着多汁的红烧肉,也有豆角,蒜薹等各样的时蔬。早晚两餐,“群子”都是各订了两盒。我的一盒,早餐给了“小崽子”兄弟,晚餐送了那个不久于人世的讨厌“病汉”。
       几天来,“群子”一直在淡淡地告诉我要吃饭。可是我,看着窗外的雨,天漏了一样的倾泻,担心着大雨中,那个三万多个立方米楼基大坑的安危,惦记着归期,自是意兴萧索,食欲全无。
       焦躁的捱着,第六天早晨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起床的力气。肚子没了,肋骨凸起。“群子”一早就叫了管教,把我夜里写在烟盒锡纸的条子递了出去,又指着我咕哝着什么。
       早餐后,伙房有人送了几个光腚的鸡蛋和两瓶矿泉水。“群子”一点头,先前捉过我的两个人轻松地按住了我,“小崽子”硬塞了两个鸡蛋在我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的嘴里。从这时开始,我正式吃起了完美人生的牢饭!
       第八天,连绵的大雨中,“阿伟”的纸条回答我——雨天,工地停工;楼基成了鱼池,有人在坚持抽水;三号基础垫层没能浇筑,因为我进来的那几天,民工们一直在为我闹着,基本没有正常开工。董事长倒是一直在,可是……
       第九天,囚室开始做手工,是出口韩国的绢花。“小崽子”没有派我的工。闲的无聊,我掺杂在一堆臭男人里,用一枝枝小巧的女红工艺,暂缓着心绪的不宁。
       这一天的主食,是大个的白馒头——付出劳动,就有回报,上帝还真是公平的!
       绢花的制作,一直持续了好多天。有好吃的,又不用拘谨的坐班,难友们乐此不彼。捉我的“老周”和另一个,摆弄着手工,乐观地探讨着自由后要去诈骗的下一个目标。甚至制定着具体的、让人难望其项背的专业细节。只是偶尔怅然,不知何时才能自由,怕的是,误了诈骗的时机。
       不同的人生际遇,一样拥有各自的喜怒哀乐,一样需要孜孜不倦的探索。一样,完美着各自人生的过程和结局!
       谁错?谁对?谁改变了世界,又是谁让世界改变?——这个“锻造完美”的过程,终于让我难得的糊涂了起来。

       第十一天晚上,呼吸困难的“病汉”,被送去了市医院,从此再没回来。
       老二走了,我和“群子”每天抽烟、闲聊、吃小灶,啃比自由世界里贵十倍的西瓜。“小崽子”为了跟着吃点好东西,也巴巴的给我摁背捶腿。我的心,却一天天的沉着,像是就要不能呼吸。
       第十四天,早晨的雨停了。下午放风,几百人按监区分成方阵,蹲在高墙大院里。我没有看见小相和章财,他们一定也在这里,只是,没有了眼镜的短视,让我看不清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大片光头里,只有我肮脏的头发打着绺,长毛耷潵地刺痛了一个也许并不知情的管教的眼。怒不可遏,他忠实着他的职责,叫人涂炭了我不该有的尊严。我没有分辨——既然要“完美”,就彻底“锻造”好啦!
       踩着一地的落发,我抬起头来看天。阳光足的很,只是所有飘忽的云,都是灰黑的黯淡着——我近视的眼睛,没有了戴眼镜的权利,也就模糊了生活本来的面目!
       第十五天,铁门终于打开了。我穿着脏成土灰的白裤头,去了更衣室。
       “群子”在小铁窗目送,我没有回头。是不敢看“群子”正在“锻造的完美”,也不敢看,这个让我的人生没有了遗憾的监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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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5 02: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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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9 04: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啊人生,这样的经历尽量的避免吧!真的为虹哥鸣冤叫屈。十五天的看守所生活,确实让人看到了平常生活中看不到的另外一面,但对于人真的是一种折磨。好在,虹哥面对如此的境遇与不公,保持了良好的心态。看守所里也是一个小社会,上演着一幕幕的悲喜剧。只要自由,吃糠咽菜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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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9 04:26:54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那一次百转千回的牵挂,若不是你畅快淋漓的幸福,就一定是你刻骨铭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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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9 04:27:38 | 显示全部楼层
谁改变了世界,又是谁让世界改变?——这个“锻造完美”的过程,终于让我难得的糊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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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9 04:29:59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类永远在呼唤公平与正义,那么,公平与正义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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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12: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花梦 发表于 2014-12-9 04:23
人生啊人生,这样的经历尽量的避免吧!真的为虹哥鸣冤叫屈。十五天的看守所生活,确实让人看到了平常生活中 ...

自由面前,一切艰难困苦都藐小着。所以呢妹子,不要往两边看,快乐前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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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12: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花梦 发表于 2014-12-9 04:26
人生,那一次百转千回的牵挂,若不是你畅快淋漓的幸福,就一定是你刻骨铭心的痛苦!

经历过,才深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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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12:04:11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花梦 发表于 2014-12-9 04:27
谁改变了世界,又是谁让世界改变?——这个“锻造完美”的过程,终于让我难得的糊涂了起来。

所以,不能改变世界,就改变我们自己好啦,纠结总是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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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12: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芦花梦 发表于 2014-12-9 04:29
人类永远在呼唤公平与正义,那么,公平与正义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每一次所谓的公平与正义的后面,都有一串渐渐模糊血淋淋的脚印,都是一场场没有休止的博弈,或惨烈或看似波澜不惊……
——谢谢妹子一路同行,老哥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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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16:1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故障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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