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华夏系列散文游记【43—半岛漫记（3）佐证快乐】

月缺儿·虹

半岛漫记（3）佐证快乐

月缺儿·虹

       快乐，是海绵里的水，只要舍得挤，总是有的！
       春风得意、花好月圆之际，自然心旷神怡，心清气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逆境中，更需苦中作乐，笑口常开。
       辽东半岛风雨逡巡的日子，或自我调侃信手拈来，或误打误撞机缘巧合 ，常有趣事相伴，不离不弃！
       快乐，可以是自我怀揣梦想的愉悦，可以是个人梦想成真的开心。快乐，也可以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的欣慰，更可以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欣喜。                 
       那时候，冰城开去大连的普快，总是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耐着性子，在那两条钢铁的平行线上软磨硬泡。旅行，自然变成了与寂寞抗衡的耐力比拼。
       绿皮车的车窗大开。顶棚上一排嗡嗡叫的风扇，看着汗流浃背的人们生了怜悯，不懈地与窗外涌进的七月热浪拼搏。
       “咣噹噹……咣噹噹……”，车轮与钢轨接头的亲密接吻，不需多时，早把挤满过道的乘客们，哄晃的昏昏欲睡、七扭八歪、溃不成军。如此这般，倒是少了上车时的喧哗嘈杂，广播里的歌曲也跟着清晰起来：“……，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留得住快乐，都送去给你……”饱含感情的期待，正是那英、孙楠倾情演绎的《只要有你》。
       临时出行，没有预约，卧铺是买不到的，只有上了车想办法。
       列车长验明了“记者证”的真伪，点头示意后又去忙了她的职责。我们就只能在孙楠嘎声的“苦涩的味道”里，等待“无冕之王”的特权，把旅途的煎熬，慢慢“变了甜蜜”。
       这一趟时速不过60公里的列车，停靠的二十几个站点，大多都是小县大镇，彼此相距多在五、六十公里的样子，所以每一次停靠起步的间隔，自然也是乏味的个把小时。
       这样捱着过了几站地，我正看着窗外的玉米田在太阳的淫威下打蔫发呆，乘务员过来叫醒了恍惚的我和两个同伴，去了前面的卧铺车厢。过道内横生的胳膊大腿，不时地阻着去路，矮个子的乘务员，掮着我的皮箱在前面吆喝着开路，空手随行的我，还是忙活的汗透了半袖衫。
       “只能有一张下铺了，您多担待些啊。”乘务员解释着，把我们安置在挡了“旅客止步”帘子的宿营车内。
       我客气着，知道这恭谨的待遇，给的是我冠冕堂皇的身份，而不是此时我和旅客们一样的境遇。
       列车依旧“咣噹噹……咣噹噹……”着它的蜗牛舞步，整洁的卧铺车厢内，没有了汗臭的袭扰和窸窣的吵闹，心境自是立马畅快了起来。
       我把下铺让给了年纪长些的旅伴，取了吃食开始午餐。同行的三人，年长的是位大姐，另一个虽是男性，却修炼的五毒不侵。两个人草草吃了点东西果腹，便去休息，留下我一个酒囊饭袋，坐去了过道的小几，捏着扁瓶的“牛栏山”，独享杯中辣咧咽喉的快乐，爱不释手。
       “什么时候还添了毛病？”五毒不侵一边爬去上铺，一边笑着奇着我的怪。
       我看着窗外旋转着滑去的风景，笑而不答，却依稀看见了前几天那次大巴上，偶然邂逅的那尊自享其乐的酒神——
       延边回冰城的长途大巴，悠悠行进在镜泊湖如画的青山绿水间。就在我嚼着五香鸡手，喝着甜腻的八宝粥，流连着外面那一幅幅美景，唯恐稍纵即逝的时候，随着“吱”的一声浅缀，一股酒香直入鼻息。
       遁声望去，斜前方的一位老者，正慢慢地拧紧了小巧的酒瓶，放进长褂的口袋里，顺手摸出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酒香缓缓散去，我平复着心绪慢慢阖上眼皮养神。
       隔了半晌，又是“吱”的一响，那老者摩梭着再次慢慢旋开了瓶盖，箍嘴咂吧间，又把酒香肆意播洒。
       就这样，酒瓶慢慢拧开又缓缓盖上，“吱”的一声半晌又一声，呵呵，那份悠闲自得的惬意和美酒的浓香，直把我心底潜藏的原始欲望勾起。那花生米，一次次也只是一颗，绝不会多出半颗地被主人缓缓咀嚼。
       我开始煎熬甚而有些愤怒，悄悄的跟同座颔首抱怨：吝啬的老头，也不叫我喝一口，还喝的那么慢，烦——银！  
       “你拿鸡爪子跟他换酒喝”同座打趣，“看那样，他不能干——吧，切”我看着手里皮肉不多的残渣余孽，心有不甘的怯懦，若得同座忍俊不禁，前仰后合。
       ——快乐，原来可以是信手拈来的自我调侃！呵呵呵。
       这一次，我学了乖，行前早在皮箱里偷偷塞了二锅头，还是五瓶，足够在这次旅途的往返，安抚心底蠢动的欲望了。  
       快乐，其实很简单！
       手里110ml的二锅头，不知不觉间已所剩无几，得想办法控制一下哈。我想着那个睿智的老者，茅塞顿开，呵呵呵，我笑着捡回了垃圾袋里的瓶盖儿，慢慢地拧在了瓶瓶上。
       五毒不侵爬下来洗脸的时候，绿皮车已经开出了大黑山脉，开出了铁岭卫，逼近在辽东半岛的千山脚下了。
      “这玩意就那么好喝？”五毒不侵拧开瓶盖，摇晃着瓶底的几滴甘露，来了兴致，仰脖一啁，直呛得眼泪鼻涕顷刻流下，忙不迭又跑去了漱洗间。
       这个家伙显然是受了寂寞的撺掇，我坏心大发，摸出了第三个牛栏山，故意折了小半瓶放在对面，等他回来。
       寂寞可以诱发嗜好，五毒不侵，看你能坚持多久？
       一排一排的风力电塔，站在山坡上轻松地转动着硕大的翅膀，“这个东西一本万利，唉，只是又被垄断，可惜呀，可惜！”五毒不侵回来坐在我的对面没话找话。
       “吱——”，我故意夸张了吸吮：“倒卖武器比这个更赚钱，你，能干么？”
       “违法的事，你敢干？”五毒不侵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
       我学着那老者的模样，慢慢地旋好瓶盖儿，丢进嘴里一粒花生，又捏了一条榨菜细嚼慢咽：“前面有南台的箱包，西柳的服装，佟二堡的皮草，都是赚钱的营生，都不违法，你来干干？”
       “那是女人的事，切，”弄惯了土木建材的五毒不侵，不屑一顾地看着我嚅动着幸福的嘴。
       “是女强人的事，哪个也不比我们少赚哎 ——吱”我旋开了瓶瓶，抿了一个惬意：“还有这个，”我用下巴点了点他面前晃动的半瓶，学着他的腔调：“都是被好男人、女强人垄断了的玩意，兄弟，可惜，可惜呀。”
       “我靠，我还不是男人了！”五毒不侵气急败坏，狠狠地摸起了那小半瓶穿肠毒药，跃跃欲试。
       列车飘着酒香，在千山西麓的渤海之滨，驶过熊岳城， 驶向那个有着铿锵玫瑰骑警队的海滨之都。
       小小的二锅头，迷离了窗外掠过的石棚山石棚，模糊了低峰矮谷间叠翠的蜜桃园、葡萄架、花卉畦、蘑菇棚。  五毒不侵激昂亢奋的五音不全，把那姐楠哥的《只要有你》，弄得信心满满、七零八落——“……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安慰自己……苦涩的味道，变了甜蜜…… ”
       ——快乐，原来也可以是坑蒙拐骗的你情我愿！呵呵呵。
       这一次，我赔了本，计划往返的五瓶牛栏山，为了破五毒不侵的清规戒律，一个单程就报了全销。
       快乐，其实很简单！  
       付家庄那个依山临海的疗养院里，少将军衔的豪爽，把茅台的甘醇，浓郁成了合作的砝码。一场豪饮下来，各得其所，把手言欢，却浪费了满席的海味山珍。
       合作愉快，自然要把故交新朋的感情，用彼此捻熟的方式延续升华，于是，一场方城决战的别样快乐，自然在所难免。
       那个专克中风的大校，是我们可口可乐一样快乐的故交。这一回早早的听了卡八条的牌，翻开宝牌一看，正是“宝中宝”的八条，自然心花怒放，神情亢奋。拇指用力趟着牌花，口中念念有词地叫着“钢丝床”，白白皙皙治病救人的纤手一翻，准确的叨咕着牌花打出一颗弃牌，正是不折不扣的“八条”。
       大校骨子里潜具的幽默，平日里习惯了把八条形象的叫成“钢丝床”，这一次许是茅台混淆了绰号与本名，误打了香张，竟然毫不知晓。
       我听了个小和，也跟着混淆视听地叫闹着起哄，却是无功而返。
       转过圈去，大校叫着“钢丝床”，怪异地又打出了一枚气人的“八条”——“宝中宝”的热脸，贴在了大校不解风情的冷屁股上！
       少将隐忍着自摸了九万，推到了和牌，几个人终于爆发出了忍俊不禁的大笑。大校指点着自己的听，不舍地恨声说道：“看看，多好，白瞎了一副‘宝中宝’的大和，该死的‘钢丝床’，都死那里去啦？”
       少将擦着眼泪，把一张八条拍在海里：“八条”，那个可爱的大校，犹自不醒。
       八圈的末把，大校把一颗牌拍在脑门：“来吧，就吊你了。”转了两圈未果，大校自然自语着：“换手如换刀，换了就自摸！”乾坤挪移之下，额头上清晰的拓了个幺饼的痕迹公示。
       大家笑着，掐死了幺饼直到黄了庄。
       看着大校两个圆圆的幺饼印迹在额上，我唱起了那英的经典：“从此也不用分开相爱的天和地，还能在同一天空月亮太阳再相遇……”直笑得大家五脏六腑错乱了方位。
       ——快乐，原来又可以是误打误撞的众人皆醒我独醉！
       瓦房店，这一座三间大车店起家的老城，以闻名遐迩的轴承滚动，滚成了中国装备制造业的重镇。半岛上隆起的巨大千山骨脉，在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常规的不说，单是那些储量、品位、硬度和晶体都优于南非的金刚石，就足以让她富贵高雅的名动天下。
       我和五毒不侵忙里偷闲来到这里，不是觊觎她腰缠万贯的富庶，也不是垂涎她复州湾、长兴岛的美貌，而是看重了她大理石沉稳质朴的华美风韵，意欲修成业务上的秦晋之好。
       从洁净的宾馆出来，拉着真皮的衣箱走过天桥，就到了那时并不奢华的站前广场。
       发车的时间尚早，我把衣箱给了五毒不侵拖着，点了支烟踱去树荫处躲避半岛暑热的火辣。饶是如此，热浪袭来，规矩地结着领带的半袖衬衫，还是汗湿在了后背上。
       我松了领带，也解除了恼人的俗务礼仪，手中的烟屁，却遍寻不见它应有的归处，只好弹去那株花瓣凋零的刺玫脚下。偌大的广场没有半只垃圾箱，于是那些花花绿绿的棒冰纸、食品袋、果皮核，便可以在海风的鼓动下到处载歌载舞。
       倒是有三三俩俩的保洁员，提着清洁的工具巡视，也只是精明的巡视，并没见她们弯下腰来打扫满目疮痍。
       天桥上的人络绎不绝的来往，一个蹦跳的女娃儿，牵着一个布衣布褂的驼背老汉走来，“爷爷，俺要撒尿，”四五岁模样的女娃儿叫着，挣脱了爷爷的手，乖巧的蹲在了人稀的广告牌下。
       老人帮着孙女整理好衣裤，“走吧，车要来了。”花白的胡须风捎着苹果一样的小脸，惹得小姑娘咯咯直乐。
       两个保洁员拦了过去，后面的一个一边摸了个袖标套上胳膊，一边撕了张纸片递向老人，是破坏卫生环境的十元罚单。
       那时候，相关部门早已有了禁止公共场所乱罚款的明令。
       “小孩子不懂事，再也不敢了，领导就放了我们吧？”老人一边笑脸讨情，一边把惊慌的女娃儿揽在怀里。“这是上面的规定，不罚不行！”保洁员公事公办。
       “没带多余的钱啊，再说，”老人看着广场上翻飞的纸屑和无处不在的烟蒂不忿着，“哪那么多废话，抓到你了，认倒霉吧。”红袖标把罚单举着，已经开始了不耐烦。
       “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老人一边数落着孙女，一边无奈地从陈旧却整洁的褂子兜里掏出了一把零钱：“留一块钱给孩子买水喝，剩下的给……”，“拿来吧！”保洁员一把夺下了那些零票，“还不到五块，没有钱就去办公室处理吧！”
       “行行好吧，车要开啦，”老人哀求着，驼着的背，弯的更深了。女娃儿捏着一枚五毛的硬币，怯怯地举着奶声奶气：“我有钱给你……”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劝阻，倒惹火了红袖标一阵教训：“谁讲情谁就替他把钱交了，你们到处乱扔垃圾，看看这广场让你们弄成什么了？”
       “这几位……”我尽量心平气和，“你是哪根葱？你要给他交罚款啊？”红袖标看着我手里吸了一半的烟头，怒不可遏地打断了我，那架势正义凛然不容侵犯！
       我咬了咬牙，把半截香烟重重地摔在地上，后围上来的一个保洁员，立马抢着从兜里掏出一叠罚单，撕下了一张对号入座的五元罚单，“就盯着你的烟呢，看你哪跑！”
      “那一张也拿来，把老头和小孩的钱还他，我来……”我接过两张罚单，口袋里掏出了卡片，是印有我名字和头像的记者证、采访证，证件的背面，不折不扣的盖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署”鲜红的印章：“把你们准许收费的批文拿出来。”
       五个本是保洁员的执法者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还小孩钱，让他们去坐车，”我低沉地哼着。
       老人深深地看着我，挤开人群，领着孩子急急地坐车去了，嘴里不知道念着什么。边上几个稀稀拉拉拍手的，想来也是曾经吃过罚单的苦主吧。
       我正准备着好好发泄一下积郁的愤懑，她们叫来负责的，却又是一个让男人没法决斗的中年女人，而且还一边跑着挂断电话，一边理亏地主动拽掉了红袖标。
       这是个主任，显然知道无冕之王宣传力度的厉害，客气而恭谨地请我去他们的办公室，我却哪里会有时间去跟他们扯皮。主任就周周全全地说了“文件是政府几年前发的，我们没有，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领导回来一定向您汇报”等等一大堆敷衍塞责的废话。
       我知道，那时的社会还是比较忌惮媒体的，所以板着脸指示一样的吓唬他们说：“没有拿到正式文件之前，停止眼下的收费罚款，保洁员回去全职保洁，还广场一个整洁的环境，别给你们领导找麻烦。不然，后果你们知道！”
       走出人群的时候，我依稀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竟然说是遇到了微服私访的大人物。
       呵呵呵，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管他什么，无意之间路见不平的争了一次口袋，还了咱老百姓一次自由快乐，也就成全了咱自己的快乐不是？
       几天之后，还真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级别的领导打了电话给我，郑重其事的汇报：乱罚款的事情已经如何严肃处理；官员们如何作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广场如何布设了清洁箱；还计划了什么时间修建公厕，以及诚挚邀请领导莅临批评指导工作云云。
       我含糊着什么“暂不上报，以观后效，下不为例”之类的官腔，彰显着“大人物”体恤基层、大肚包容的传统美德，让那个父母官一直唯唯诺诺地在那边的电话里，感激涕零！
       放下电话，我和正在海边钓鱼的朋友们笑闹成一团。少将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骂我假传圣旨，我则坚持，都是“证件”的光环，把臭皮囊裹着的“身份”升值，才惹来了开心快乐。
       其实，环境保护的投资，是应该由政府花些力气的。而作为社会一份子的我们，当然也该遵守秩序。
       毕竟，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是我们大家自己的！
       ——快乐，当然可以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的欣慰，更可以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欣喜。                 
       “……（快乐）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得可以，让所有流星随时都相遇……”——原来，《少年包青天》诠释的别样快乐，一样可以用在这里。
        佐证快乐，其实是很简单的！呵呵 ……

月缺儿·虹

《半岛漫记》全章链接：

旷谷幽兰

沙发，问好大阿哥！

旷谷幽兰

—快乐，当然可以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的欣慰，更可以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欣喜。
——个性化的语言，深刻的描写，观察仔，,描写细腻，语言生动活泼，富有生活情趣的文字，欣赏学习佳作！遥祝快乐！

月缺儿·虹

沙发，问好大阿哥！[/quote]
咖啡，给兰格格品尝

月缺儿·虹

旷谷幽兰 发表于 2014-11-25 23:49
—快乐，当然可以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的欣慰，更可以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欣喜。
——个性化的语言，深刻的 ...

该轻松时就轻松

芦花梦

星星点点的生活记叙，诠释了快乐真的就这么简单，只要自己愿意，快乐随处可寻，快乐在心。

旷谷幽兰

月缺儿·虹 发表于 2014-11-26 10:18
咖啡，给兰格格品尝

谢谢大阿哥！好茶同饮!

旷谷幽兰

月缺儿·虹 发表于 2014-11-26 10:19
该轻松时就轻松

支持哥哥！

月缺儿·虹

芦花梦 发表于 2014-11-26 10:34
星星点点的生活记叙，诠释了快乐真的就这么简单，只要自己愿意，快乐随处可寻，快乐在心。

笑着奋斗下去

月缺儿·虹

旷谷幽兰 发表于 2014-11-26 10:34
谢谢大阿哥！好茶同饮!

饭饭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