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润,心如莲花,福源,眼缘,心缘,犹似一杯美酒!
宁馨,即是品味,洗心,即是莲花。用一生,去唱一句美丽,不论形式,于农人是一株禾苗,于庄子,可以是肩头一只蝴蝶,于女子,可以是一页女书,或者是一本诗集中的蝴蝶标本,难得是搬家的时候不丢弃,大多数人,乌亮了青春,苍白了理想。
物质时代,我们欠缺的是这样的寻找。有时候,想到美的图腾,维纳斯,是希腊雕塑美,而黛玉,就不适合雕塑表达,适合笔墨,水墨,彩墨,国画那种,也不应该在扇子上,那局促得很难过,容易想到“秋来纨扇合收藏”,那怎么办呢?就有了越剧里声音的塑造,声与色,是至美的结合,声音笑貌露温柔,这,是旧时代的审美,也存在于新时代。东方洛神太完美,曹子建车马訇然,隔岸幻电梦露,作画上观。曹公笔下黛玉不完美,独以挑战的个性,立于特定时代。对于世俗而言,不入侯门限。
个性美,一直是世界级的。对于诗书里熏香的女子,于我,是极其尊重的。真率孤标,也只有莲花才是合乎本性的。且不谈“自从两地生孤木”是说“金桂”还是“寂寞林”,早已不是判词那么简单。“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的背景里,“颦坐蹙蛾眉”的佳人,多愁多病身,英莲,黛玉,正如千亿梅花,一个白雪宿根。也未必是“寒潭渡鹤影,冷月葬诗魂”才是归宿,嵌进鸿蒙一莲子,质本洁来,还是归还于三千弱水。
“化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飞红万点愁如海”,“丁香空结雨中愁”,“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离人心上秋,这秋下一心愁,可是“荷尽已无擎雨盖”,就随那冷冷江水,姑苏飘去,好一似爱的梦席卷而去。“秋风秋雨愁煞人”,这七个字也很有分量。
每每听到戏曲唱腔,禁不住想起童年时候,在七几年,看彩电里播放京剧,一茶一几一青衣,竟然不嫌单调,觉得一个情字的启蒙,竟然在戏里,于是尽管是个小泥腿子,心里是干净的,宁愿画一个心灵舞台,哪怕只是空白,宁愿保留一个萧瑟,也不愿意粉碎心底的情结。
梅妻鹤子,当代人无法做到,古代,也不存在大众里,男子有介子推、柳下惠、还有击盆狂歌的庄周,散发濡墨的张旭,还有沈园唐婉的黄藤酒,可以斟酌大方,现在都是在戏里,人们的虚荣,就成了怀旧和比对,比如,吃海鲜撘个土豆冬瓜,再赠送个反串刘姥姥的噱头小菜,满足一下宝马香车小装饰,用心流泪的就不多见了。
算来台上假因缘,多少陌上离合事。
在最美丽的时候结束,又恐伤流泪人,所以,有一种爱叫悲剧,有一种无奈,叫背叛,有一种疏远,竟然叫面对。这就是仓央嘉措诗歌所说的“驻心”,心事,是欲盖弥彰,心海,用情用恨用解释,都没有浮标,浮沉随浪,你只有给它背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最明智也最残忍,现在,也有红颜蓝颜一说,“士为知己者死”,这个勇气,怕是渐渐淡出了视野,留存在看不见的精神领域。
宝玉和黛玉,还是不在一起的好,破碎,也是一种镌刻,一笑任痴癫,何必得到?一念真水,亘古芳华,又何求暮暮朝朝!
不相信感情的时候,我们相信了自己,不相信天长地久的时候,我们珍惜了当下。点拨,总嫌话多,竟成了“话痨”,点染,伤了留白,无语,又伤了欢乐趣,独品离别苦,好一个难过的关。莫非戕害就是结局?无情就是豪杰?满月,尚显不足,转而盈亏有数,到底是一部红楼说宿命。是必须错过,方彰显深刻么?板桥道人的糊涂难,恐怕就是东方式的解脱了,比“经”云的“放下”多了一点烟火气。而这种时尚,也常常在考验着人性,到底是炎凉二季,“春恨秋悲皆自惹”。
街角的一片西府海棠,还有金枫银枫,就在秋风里缄默,貌似在说“不增不减”,看情根何处?根植在红尘,根植在一个念想里,看千眼,看万眼,茫茫人海,有心人寻找一双眼,说千言,道万语,千古情话只写了开篇。剩下的呢?就是遗憾吧,你看,红楼尚未完,就在天地间,就在反复的斟酌里,也在我们行走的风景里,蓼花菱叶,燕去燕回,年年岁岁,复返精神家园。这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