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凡人爱乡 于 2026-2-3 21:07 编辑
一 暮春夏初的一天晌午,我和家人在大过道吃饭,忽闻天空响起银铃般的声音,抬头朝门外望着一大群银灰色的野鸽子由远而近。大姐道:“那响声就是鸽哨,鸽子能传信……”谁也没想到一大群鸽子盘旋而降,纷纷飞进我家大过道,它们停歇在凉棚的櫺杠子上,瞅着我们发出“咕咕咕咕”的声音。
我们惊讶的表情将要转变成欢喜时,母亲严肃道:“不许你这一个个的祸害这些鸽子哈,鸽子通人性,很聪明,识人心,它只会朝善良人家飞。”母亲话音将落,鸽子“咕咕咕咕”的声音停息了,它好像能听懂人类语言。母猫跑来蹲在我跟前,瞪着铜铃样的眼晴聚精会神地仰望鸽子。我望着鸽子,想着肉香,口水不自觉地由嘴角淌出来了,发现母猫专注的神情和逮老鼠时一模一样,满含杀机,心想:“它会不会跟我一样,也可眼馋鸽子肉呢?”
从此,群鸽早出晚归,偶尔,它们还会在晌午头飞回来小歇一会儿。母猫跟我一样,眼巴巴地仰望群鸽飞回来,又恋恋不舍地目送群鸽飞远。
湾儿里人家都很眼羡我家飞来一大群野鸽子,他们说:“小三家该走火呀!有鸽子肉吃……”湾儿里人家却不晓得我母亲每天都会嘱咐我们不许动鸽子。我天天都会望着群鸽,想象着吃鸽子肉,那个香啊!
我父亲在黄堂学校任民办教师,耙田还拿着书本读物理公式,他腿被耙钉刺伤淌很多血,虚弱使他成天到晚睡床上。
湾儿里的老奶奶都说,把活鸽子捉着用水淹死,炖汤给体弱的人补虚最好。母亲听了她们的话,叫我趁夜黑踩着梯子爬过道棚上,抓只鸽子拿到西沟活活淹死,烫洗干净装进大沙罐子加上水和盐放锅底炖化,给父亲喝汤。母亲连续两晚黑叫我爬过道棚上抓了两只鸽子,鸽子受惊飞走了,好些日子都不回来了。
我母亲既担心那些鸽子,又为没荤腥给父亲补养身体而犯愁。
父亲连续吃了两只野鸽子,脸上的气色虽然好些,但他还是不能下地行走。
二
母猫下了一窝小猫娃儿,它白天卧窝里喂小猫娃儿奶,给小猫娃儿舔毛,很温情很慈爱的模样。到了夜黑,母猫开始捕鼠,它在屋里逮不着老鼠,就跑外头捕食。
天麻麻亮时,我闻着鱼腥味儿,爬起来打开堂屋门,瞧着母猫蹲在院子,那灰褐色带着条纹的毛被露水打湿成一撮儿一撮儿的,好像个大刺猬,它面前的地砖上还有条尾巴会摆动的大鲫鱼。我拿着洋瓷盆快速跑过去,把鲫鱼装盆里,交给母亲留着给父亲熬汤喝。
逢着端午节,日子好过的人家都炸油果子,有新女婿上们送节礼的人家也有油果子、油角子、金棒条、枕头酥。母猫每到晚黑都会跑到邻居家偷好吃的食物回来喂小猫娃儿。
我从猫窝里抢了一根油果子,将才咬一口,被母亲瞧着了,她伸手抢下我手里的大半截油果子,照脸一巴掌,厉声道:“恁大个人,不晓得要点儿脸,谁叫你上人家去的?油果子是谁给你的?”我很委屈,痛哭道:“我哪儿都没去,油果子是从母猫嘴里抢来的。”母亲把半截子油果拿厨屋里切成一寸左右长,放在白瓷蓝边碗底,浇上稀饭,然后,又从里房土坯墙窟窿掏出一小包黑得像泥巴坨子样的黑糖,她捏一小坨儿放饭碗里轻轻地搅和搅和,叫我端给父亲吃,还嘱咐道:“三儿,可别对你大说,这油果子是由母猫嘴里抢的哈……”
我瞌睡可多, 每天吃罢黑饭,瞌睡虫就爬眼皮上来了,只要想着不睡瞌睡就能从母猫嘴里抢好吃的食物,瞌睡虫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夜,母猫连续叼好几根油果子,都被我打劫下来了。那芝麻油炸的油果子是真香啊!香味儿诱我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特别是用黑糖水泡过的油果子,只有父亲和小兄儿可以吃,让我眼馋直吸溜哈喇子。可想吃一根油果子,我还是忍住没舍得吃。
晨光出来了,我瞧着母猫又叼一根油果子回来,快速由它嘴里抢下油果子。我正在为这一夜打劫好几根油果子而得意,母猫猛回头,用两爪抱着我手,恶狠狠地咬着指头不松口。我疼的直着脖颈儿叫唤,母猫瞧着母亲拿着火钳跑来才松口,它翘起尾巴跳上院墙,跑房顶上朝我“喵喵”叫着不下来。
母亲瞧着我手指头被母猫挠伤,咬伤,拉我到院墙边扣坷垃溜儿灰掩伤口,她扣的快,血淌的快,把坷垃溜儿灰都冲掉了。母亲道:“自己扣,扣快些,你这是狗肉好的快,锅底的火还着得,我烧锅做饭去。”我把受伤的手紧紧地贴在土墙的坷垃溜儿灰上,足有半个时辰,果然把血止住了。
三
天将才落黑,听着“喵呜,喵呜——”我就晓得母猫叼食回来了,跑进里房瞧猫窝,它果然咬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黄鳝,还是活的。母猫敌视着我,它一边用爪子挠着会突溜的黄鳝,一边朝我发出抗议的低吼。
尽管我手指被猫伤的痕迹都在,为了给父亲补充营养,还是冒险由母猫嘴里打劫下黄鳝。
母亲把黄鳝杀了,搭配鸡蛋炖熟给父亲补身体,都被母猫瞧着了,它气的趁着夜黑,把小猫娃儿一个个都叼到邻居家,不回来了。
偶尔,母猫跳院墙上朝我家探望,任由我和姐姐咋唤母猫,它都不搭理。我朝母猫走近,它就会逃跑。
母猫离家出走大约一个星期,那群野鸽子又回来了。母亲瞅着群鸽子,自言自语道:“难得你们相信我这一家人,是我对不起你这些有灵性的小东西,从今往后,再也不动你们了。夜黑,外头露重风寒,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的腿在母亲精心照料下稍微好些了,母猫又把小猫儿叼回来了,四个嗷嗷待哺的小猫娃儿可能是饿极了,它们爬出窝,满地爬着叫唤。
吃饭时,老母鸡、大黄狗、母猫带领着小猫儿都跑来了,它们眼巴巴地瞅着我们端在手里的饭碗。每个人碗里的饭都限量,不到吃饭时就饿的可难受,自己还不够吃,哪有猪鸡猫狗的份呢!
大黄狗找不到屎吃,饿极了,它恨不得把嘴伸进我碗。不过,大黄狗不仅有定力,它还能坚持守住原创和底线。
老母鸡最坏,它胆大包天,趁我和小兄儿不注意,跳着脚来叨我们碗的饭菜,喂小鸡儿。我用筷子打不住老母鸡,就打小鸡儿,老母鸡就会叫着猛地扑上来叨我。
大黄狗瞧着我们吃了饭,它会伸出舌头来舔我和小兄儿嘴唇边的饭粘子。
母猫也经常朝我伸爪,发出“喵儿喵儿”的叫声,它那低柔软弱的声音令人心疼。
母亲道:“没得这几小猫儿的时候,母猫从来不去人家偷嘴,它心疼小猫儿挨饿,就会出去偷嘴,可怜!母猫没饭吃,还得给小猫娃儿喂奶,它跟人一样,自己忍饥挨饿,还得把一群儿女喂饱……”她说着,把饭碗放地上给母猫吃。
狗嘴总是比母猫嘴快,母猫毫不示弱,它快速出击,伸爪照狗脸一巴掌,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痛苦地呻吟着,勾头走开。
我总会笑话大黄狗是个笨蛋,它身个比母猫大恁多,却搞不赢母猫,真是个窝囊废!
大姐道:“狗更像个宽宏大量的仁义君子。”
母亲朝父亲瞅一眼,表扬大姐说的真好!
每回瞧着母亲给母猫留下小半碗饭,我就以为母亲人瘦肚子小,所以吃的少,抬脚把小猫儿一个个都踢一边去,伸手端起碗,把饭吃了。母猫就会敌视着我,它朝我呲牙咧嘴地呼哧着。
母亲用温柔的眼神瞅着我,欲言又止。两个姐姐都朝我瞪白眼,她们还说我是猪。我就会朝姐姐咕嘟道:“咱妈吃饱了,我还没吃饱。”我不跟母猫争嘴的时候,母猫蹲在旁边瞅着几个小猫儿围着饭碗伸出小舌头添食。
母猫不吃饭,就以为母猫跟我母亲一样不饿。
四
黄昏时,我听着银铃般的鸽哨由远而近,群鸽飞进我家大过道落在棚上,母亲仰望着它们流露出好久好久未有的和颜悦色。
第二天早晨,满院子零落的都是鸽子的羽毛和血点子。母猫卷缩在廊檐下,两眼望着几个小猫娃儿正在院子嚼食血淋淋的鸽子。母亲愤怒道:“我非打死你个祸害精,谁叫你祸害鸽子?我成天就担心它们会被坏人猎杀……”她举着火钳的手朝母猫颤抖半天也没落下去。
母猫抬头望了我母亲一眼,又勾下头,眯着眼睛安静地卧着。
母亲嚷道:“三儿,快去西沟提水,把院子里的鸽子毛和血都收拾干净……”
五
晌午,父母放工将才回来,母猫也从外边回来了,它走近我,两爪抱着我脚脖子,“噢呜噢呜……”痛苦地叫着。母猫痛苦的模样,令我心颤,却无能为力。不大一会儿,母猫便倒地上口吐白沫,翻滚一会儿不动弹了。
父亲道:“母猫很可能是吃了谁家拌了老鼠药的东西,毒死的。”
隔墙的瘫九爷听说我家母猫死了,他大声喊道:“小三,可别把母猫扔粪塘了哈,快把它给我拿来,那可是一大块好肉哇!小三,快把死猫拿来,好得了。等我把母猫皮剥了,肉炖熟了香喷喷的,给你搞两块……”我没心情搭理九爷,蹲在母猫身旁,抚摸它渐渐变凉僵硬的尸体,心里可难受,不晓得该咋搞了。
母亲道:“三儿,可不能把母猫扔粪塘,也不能给你九爷,赶紧把它送竹园刨个坑埋了,再去问问谁家要小猫娃儿,赶紧送走,不能把它们饿死了……”我抹去脸上的鼻子和眼泪,偷偷地爬供桌上拿三张父亲给老祖宗预备的冥纸。两张给母猫裹尸,一张划着洋火烧在母猫坟前。
母猫没了,野鸽子也不回来。
每逢刮风下雨,我听着屋后风刮竹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就会害怕;就会想起母猫生前蹲在猫窝旁瞧着小猫娃儿们趴一坨儿吃饭的温柔眼神,还有我和它抢东西吃的情景,很后悔母猫给小猫儿哺乳时,我还在它嘴里抢夺食物。
一九九六年深秋,我为人母,才体会到七十年代母亲对母猫的那颗怜悯之心,母猫为了喂养小猫娃儿跑出去偷嘴的行为,这种疼痛至今伴随着我。
河南信阳黄国燕
《殇》
一
那年腊月二十二日是个好晴天。
晚上,我大兄儿国际感冒了,赶着天黑不好找医生。
吃罢黑饭,我父亲反复抚摸着国际的脑门,道:“我瞧着这孩子像感冒,不碍事,等明早晨起来再找医生瞧瞧。校长担心小偷把学校的板凳和桌子偷了,叫我守校去。”他说罢,抬腿走人了。
母亲望着我父亲走出大门,她也伸手反复抚摸国际的脑门。
半夜,母亲叫我们起夜,发现际快不行了,她叫大姐和二姐一起跑快上学校喊父亲回来。大姐和二姐跑走了,我吓的用被子把头蒙着。母亲坐在床上抱着国际,哆嗦着声儿叫道:“三儿,你别睡了,妈害怕呀——嗷嗷……”母亲先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继而是低声的悲泣。
我以为母亲是吓着了,慌忙起来披着袄站在母亲床前,听着门外寒风呼啸,瞅着痛不欲生的母亲和结着灯花的小煤油灯,寒冷让外婆上牙直打下牙壳子。那是我头一回眼睁睁地瞅着亲人即将离去,却无力挽救。
估约莫有一个时辰,姐姐和父亲回来了,他摸摸大兄儿,轻声道:“英,把这孩子放下吧,他走了,他走了……”母亲搂着国际躺下,悲泣声没了。
二
二十三日,天将才麻麻亮,父亲把国际抱着放厨屋的稻草上,他要我上前院把爷爷奶奶都叫来再瞧国际最后一眼。
我跑到爷爷的小院里,瞧着奶奶在厨屋里将才擦着洋火,正准备烧锅做早饭。我爷爷右手拿着葫芦瓢由水缸搲出半瓢水正准备朝左手端的小木盆里倒,他们瞧着我,都停止动作,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闭着眼睛,大声道:“爷,奶,昨晚黑我大兄儿死了。”我爷爷和奶奶都呆楞了。
过了一会儿,我奶奶颤抖着手,又擦着一根洋火把锅底的柴禾点着了,开始烧火煮饭。我爷爷把瓢里的水倒盆里,放在洗脸架上,用破手巾把脸擦了又擦,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巾,又进里房去了。
我奶奶一边烧火,一边嘟哝道:“他个小熊孩儿死都死了,我不去瞧他个死孩子,老家伙还没死,他个孩子先死了,这就是来讨债的小鬼跘子……”
当时,我不解奶奶的话,也不解奶奶的悲伤,指着她咬牙切齿地噘道:“你个死老妈子,欺负我妈也就算了,我大兄儿都死了,你个老不死的不去瞧他最后一眼……”奶奶好像没听着我恶毒的诅咒,她撩起脏兮兮的破围裙擦擦眼角。
瞧着爷爷腋窝下夹着一卷破草席子,双手交叉在破袄朽筒里出来,我不敢噘了,慌忙跟着他走进我家大院子。爷爷走进厨屋瞧着国际,颤着声儿道:“这就是人的命呐!夭折的孩子按风俗不能叫父母亲人送葬,你们都离他远点儿,必须找无儿无女的绝户来把他送乱葬岗子埋了。我用破席子把这孩子裹着,你们尽快找人来把他送走。”
母亲和姐姐都流着无声的泪,我和海没哭,望着爷爷用破烂草席把国际裹起来,用麻绳缠绕几卷,系成死结之后走出厨屋,站在院子里朝东南望着朝阳出来了,两个雅雀在院子东南角那棵大槐树上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叫,他叹息道:“咱是上辈子没做好事,亏欠这孩子,这辈子他是专门来找咱们讨债。你们都别哭了,今儿过小年不能哭,好事也该来了,望,太阳出来了……”
父亲从外头回来道:“找了两家绝户,人家都不愿意来,一是害怕疾病传染,二是害怕逢着祭灶不吉利。”我爷爷道:“过去,国家战乱,日夜打仗都能平和下来。这光景再难过也比五九年粮食关好过吧?比文化大革命好过吧?那时,咱是一大家人都要面临灾难。你要相信这一天总会过去,家再穷,也得讲究规矩,咱只能舍着,掏十块钱会有人来帮忙的,好好保着这几个孩子,千万别破坏规矩。我望这红太阳怪好的,好的很……”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卷毛票钱递给我父亲,大步走了。
父亲蹲在厨屋门口,又从裤腰里掏出一卷毛票钱,用指头在舌尖上蘸着唾沫数了又数,道:“三儿,拿着这十块钱快去把你训忠爷请来。” 我用十块钱把训忠爷请到屋里,他一句话也没说,左手拿起大䦆头,右手把国际扛肩膀上,送到南畈大堰背上埋了。
母亲哭着朝际坟前跑,我也跟着她跑。母亲哭着转身道:“三儿,可不能去呀,妈怕他灵仙大会把你带走了哇……”
我站在井塘埂上眺望母亲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在那高高的大堰背上变成一丁点儿黑墨。
三
寒风突起,太阳被铅云隐没。风把湾儿里光秃秃的老槐树刮得呜呜咽咽,井塘掀起波浪,一波连着一波,哗啦哗啦地地拍打着堤岸,溅起水花打湿我的破棉鞋和棉裤腿。我抱着膀子缩着脖颈儿哆嗦着,隐隐约约听着母亲的哭声。
上午时,湾儿里人家厨屋顶上都冒在炊烟时,我终于盼回来母亲,她眼晴和脸都肿了,不停地咳嗽着,时不时还打饱隔。
年幼无知的我,瞧着母亲打饱隔,就会想:“母亲吃饭不超过一碗,咋能撑的打饱隔呢?”特别是母亲每回和父亲吵架之后,打饱隔更是频繁,她还皱着眉头道“我疼的难受……”疼痛是母亲的疼痛,她还得为我们家继续操劳。
从国际去后,我有个头疼脑热,母亲处在焦虑恐慌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她找父亲要钱时,总会神经兮兮地道:“你忘了,咱那个大仔孩子易死那年,我晚黑做梦人家的大孩子死了。咱三妈,六妈,九妈,新娘都说梦到人家的孩子死是咱自家孩子,她们都没说错呀!国际那孩子一夜就病死了。这孩子又烧的发烫,你摸摸,不能再耽搁了呀!我得赶紧背她去果店找王玉成瞧瞧……”
父亲在口袋里掏掏摸摸,半天掏不出来钱。
母亲像个疯子一样扑向父亲,把他口袋都搜摸一遍也没搜摸着钱,她还把他口袋也撕破了。末后,母亲又急慌慌地朝湾儿东头跑去,哀求即信迷信外假、又精通中医、会扎银针的驼背四奶来为我诊治。
我每回生病喝了驼背四奶由田畈采的野草药、或是挨了她的银针准能好起来。
七八十年代,湾儿里很多人家和我家一样背负着贫困,饥饿,疾病,死亡,和沉重的捐税,伴着时间的脚步毅然决然地前行。记不清地球绕着太阳转了多少圈;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岁月,母亲那一声哀嚎还在夜半梦醒时萦绕在我耳畔,还有那天那个早晨的红太阳,圆了我爷爷对生活的美好心愿,它跨越了世纪,容颜丝毫都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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