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云南杨光 于 2017-1-25 21:07 编辑
☆杨光,原名杨光锷,七零后,诗人、评论家。著有诗集《爱情之死》、《都市鸡人》等。曾获首届“诗探索·中国诗歌发现奖”、首届雁翼诗歌金雁奖、中国小诗首届“十佳诗人”、现代诗人奖、首届“伯乐杯”汉诗大赛评论奖、2011年度国际杰出短俳诗人等荣誉称号。
【中国新诗百年】云南杨光的诗
白鸽的憧憬与战争的预言及创作札记 战争的危险性如何? 这是当前令大家心惊肉跳的问题 ——-肖伯纳《依我看》 一 无比辉煌的日子来临 以预言和黄金的殿宇为背景 诗人笑得璀璨如花 诗人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一个无影无形无轻无重的预言者 收集女人的容颜推动季节更替 春天的芳艳让世界没有夜晚 诗人的脸上常常绽妍着花 幸福温馨的日子不请自来 预言 在一个无影无形无轻无重的心上蔓延 裙裾从侧面出击 世界的硬度返回原始的酥软 豆蔻年华的回眸温馨了受伤的日子 可戈矛的淤血却无法跨越 青铜的反光 还映照瞳孔汹涌的血泪和苦难 二 阴影从黑夜游入白昼 柔软无比地绕过戈矛的锋利 想起刺向盾牌和骨头的铿然 戈矛在羞辱的失语中僵卧千年 弹铁而歌的壮士铜盔铁甲 高亢的呐喊胜过长剑的犀利 语言滚动男人的坚强女人的温情 山顶的喉舌如鼓如锣 战斗宣言 在某个冬天飘洒鹅毛大雪 在白到尽头的寒冷中 世界再次对垒千丈 高压下不能翕合的 是男人的眼睛女人的心 戈矛僵卧的对峙夸张所有的鸿沟 焰火的长舌四处乱卷 烟柱与将士的高度相衡 谁 试图扶正永远歪斜的身影 三 二千年前的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 家园在赤红的眼里焚为灰烬 流血的呻吟 在瞬间提升为愤怒的呐喊 母亲的哀号和孩子的哭喊 把心提到半空 水草丰美的沃野沿矛的指向化为荒漠 猪牛马羊远遁 鱼虾水草潜逃 涛声绿亮的河如今只流淌月华 二千年前的战场狐兔出没羚鹿奔突 虎狼的眼睛亮为漆夜的灯 把戈端正把矛树直 战士的尸骨 一次次提升球体的厚度人心的高度 我们为难而战为谁而战 为-谁 -而 -战 四 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诗人背靠黄金的殿宇 脸上的花在预言之前凋谢 诗人的瞳孔放大 —— 无形的玄鸟成群结队地飞来 它们抖落黑色的羽毛黑色的呐喊 在殿宇上空盘旋三圈 在机器人目光的射击下消失 箭镞后退戈毛后退枪炮后退 无盔无甲的机器人上前 无影无形的的细菌入侵地球 导弹原子弹雨落 球体颤抖不已 新的造山运动突发 地震洪涝泥石流海啸飓风火山灰…… 黑色的不安整整下了七七四十九天 庭院深处的枯骨开始颤抖 木乃伊猛然爬起惶惶如热锅上的蚂蚁 群狐集体自杀群鼠呆化为石 牛羊没有方向的四处迁居 猿鹿虎豹八方奔突面壁临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人兽虫鱼草木泥沙草木泥沙虫鱼人兽 我们谁是谁呢谁是谁呢我们 人兽虫鱼草木泥沙草木泥沙虫鱼人兽 背靠黄金的殿宇 诗人脸上的花在预言之前凋谢 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五 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诗人背靠黄金的殿宇 脸上的花在预言之前凋谢 诗人不是男人不是女人 一个无影无形无轻无重的预言者 在人心的缝隙找寻采马兰花的勇敢汉子 现在没有马兰花可采 诗人脸上的花也早已凋谢 脸上的沧桑爬满憧憬的触须 —— 孩子的歌声一如既往地晶亮为一场场雨 麦子落地一年年黄熟 撒种的村妇唱起年青时的情歌 放羊娃的马兰花美丽为亘古的传说 红红的山歌子开得满山遍野 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诗人没能盼来成群结队的白鸽 没能盼来白色翎羽白色的呐喊 诗人的预言遥远为缥缈虚幻的梦 诗人背靠黄金的殿字 黑色的绳子一根根从屋顶垂下 打着绳结 打着绳结 黑色的绳子一根根从屋顶垂下 预言的脖颈那么小那么小那么小 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 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 (本诗选自《北美枫》2007年第4期、《芙蓉锦江》2010年第1期 (总第9期) 【诗人地理.我的代表作】) 叩问诗人 ——《白鸽的憧憬与战争的预言》创作札记 “诗人何为?/这是一个无比深奥没法思索而又必须破译的问题”。(拙作《 流浪的缪斯•叩问诗人》)诗歌何为?诗人何为?这是文艺的一个终极命题,也是人类的一个终极命题。诗歌何为?诗人何为?这一终极命题一直在拷问这个世界,拷问这些写诗的人,拷问这些诗性关注“三生”(生命·生存·生活)的人,拷问…… “在贫困时代里诗人何为?”荷尔德林在哀歌《面包和葡萄酒》中如是问。在自诩物质文化高度发达的现在,这个世界却一如既往的“贫困”,物质精神总在进行无休无止的矛盾博弈:物质丰富了,精神却陷落了;精神丰富了;物质却稀缺起来。世界的欲望膨胀,物质精神的饱满丰腴总那么遥不可及。 在文学艺术中,诗歌大概是最接近文学本质的,因为它最接近灵魂和情感,最接近生命·生存·生活的本真。诗歌何为?诗歌能让我们身心和谐,能让我们诗意地栖居在诗意的大地上。或许这就是答案吧。荷尔德林深悟诗歌的真谛,他想让世界诗意起来,他想让自己,想让他人,想让所有的生灵“诗意地栖居在这大地上”。诗人何为?这是荷尔德林的热情心语。或许我们也还有多多回答。“诗人何为?生命意识:隐;使命意识:秀”,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导王珂教授在对近年两岸“中年诗人”诗的功能及写作方式差异的研究归纳也是比较典型的回应,他对现当代浮躁的诗人诗歌写作将有较强的指导意义。 “诗意地栖居生活,把诗歌当作生命的存储与寓居之所。”这是我执着诗歌写作的自白心语,寻觅人身心的和谐和世界的和谐是我在生活和诗歌中所孜孜以求的目标。“诗人的心/在地狱/为人类的灵魂/寒冷疼痛”(拙作《现实主义诗人如是说》)、“诗人的心/ 在天堂/为人类深深处的灵魂/欢呼雀跃”(拙作《浪漫主义诗人如是说》)。我浪漫,也很现实,但诗人不能忘记诗歌的责任诗人的责任,不能忘记诗人的使命诗人的使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见上下而求索”,我将时刻铭记诗人诗人的责任与使命上路。 这个世界太需要反省,太需要警醒,这是我写作长诗《诗人·预言》动因。上文也不妨是种注解。“预言是过去经验的总结,是站在现实“主席台”上的经语,可能对未来产生影响,但主要为了影响现在。”(永不睡眠的心脏 ——中《中国诗歌学会2005年网上诗歌佳作印象》蔡宁 孙拥军),面对战争与和平相交的人类史,诗歌何为?诗人何为?“战争的危险性如何?/ 这是当前令大家心惊肉跳的问题”(肖伯纳《依我看》),小到一己私利,大到为民为国,为世界为宇宙,我们刀戈相向,枪炮不断,人心坍塌……。“二千年前的战争无法避免”、“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战士的尸骨一次次提升球体的厚度人心的高度/我们为谁而战为谁而战?”诗人沉郁的担忧总是无奈和尴尬的,诗人的激情预言能让或多或少的关注,让或多或少的反省沉思警醒……这就够了,是么? 诗歌何为?诗人何为?“诗人背靠黄金的殿字/黑色的绳子一根根从屋顶垂下/打着绳结 打着绳结 /黑色的绳子一根根从屋顶垂下/预言的脖颈那么小那么小那么小/二千年后的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避免无法”。但愿预言只是胡话,我们期许“末世时钟”倒转,我们都生活在天堂般的世界。 (本文选自《芙蓉锦江》2010年第1期 总第9期) ◎船队 帆撼亿万年海天 我看到了船队 在我的目光里首尾相衔 旌幡呼呼 帆撼亿万年海天 绚丽的极光灼亮堆积如山的黑暗 眼眸暴雨般陨落 眼眶幽邃为深不见底的黑洞 仅存的金石眼眸喷射火山的光 渺小的人 心与眼瞬间盲瞎 伟大的人 心在眸底孕胎船队的眼睛 我看到了船队 在时光翻转的瞬间 四季悬挂 春色横贯南北东西 海纳江流的绿意瓢泼为宇宙鸿蒙的澄碧 潮涌千尺 船队凹凸为群山逶迤 领队的船一如硕大无朋的花陡然幻化千万种色彩 我又看到了船队 搏击海水血红的汹涌 浪尖林立的戈矛 潮落千丈 船队凹凸为海面群山逶迤渊底群峰星罗 滔天的死光鞭笞泥石沙流发动疯狂的袭击 白骨船骸幻化为千年后的峥棱礁石 埋葬昔日的船影 海市蜃楼放映帆撼亿万年海天的辉煌 船驶不出海去 海驶不出船去 人屹立船头 永远是顶天的航标 我又看到了船队 在陷落的险情上挂起千钧一发 我又看到了船队 在我的目光里首尾相衔 旌幡呼呼 帆撼亿万年海天 我又看到了船队 目光驾驭浪峰飞涌 心触激烈旋涡 水的一生悬垂海的一生悬垂船的一生悬垂 水的海拔在8848之上 你说你没见过8848上的鸟迹 我也未见过珠峰上的鸟羽 但珠峰上人的脚印铁鞋的抓痕却在你我的心上深深地划过 我又看到了船队 梦在浪尖上怀孕憧憬 分娩的血猩红如旗 海的子宫扩张 船队驶出驶进 船的子宫扩张大写的人一个个屹立天地 我又看到了船队 同浪峰涛山一起矗立 我又看到了船队 在我的目光里首尾相衔 旌幡呼呼 帆撼亿万年海天 我听到了海之婴啼 我听到了海之子的宣言 沿着血光之水溯流而上 千山万壑崩散雨落 泥土的传说枝茂叶盛 木石犁铧的光芒锃亮所有的金属 一粒野麦的胚芽闪烁太阳之眸 那是茹毛饮血的先人秋波电闪遥传 球体万物瞬间旋舞花季 神农的精液淋湿山川平原 田禾草木虫鱼鸟兽在孕期载歌载舞 生命之海波浪翻腾 我又看到了船队 我又看到了船队 在生命的大陆上首尾相衔 旌幡呼呼 帆撼亿万年海天 (选自2011年《中国诗人村》创刊号) 秋天 自己收割自己 在黄熟的秋天 必须学会自己向自己舞镰 ——题记 羽牵秋天飞越田野 精神和思想在阳光的微笑里黄透 有谁关心大地天宇和我的成熟 撕裂阳光喷洒所有的金黄 有谁在光芒中舞镰 天空一如既往地空旷 丰收之梦 在稻草人的眼里流淌为天堂的传说 不食稻麦的鸟雀轻易地啄残了圆满 蝗虫的欢歌让昏黄的天空颤栗不已 旱涝的日子不请自来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掩颜遁入童话 甜润干涸的心 我不是童话的制作者 在假想的淡水中垂钓 诗歌••鱼和童谣依然喂胖了瘦削的日子 面对众生焦灼的眼光 诗人的沉思洞穿时空 精神和思想在陡然间黄熟 羽牵秋天飞越田野 灵魂在季节里黄黄绿绿 有谁关心我们的饱满我们的丰润 杜撰粒瘦芒长的燕麦 植入秋天璀璨的眼帘 诗人 我们必须学会自己向自己舞镰 (选自《诗选刊》200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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